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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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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们等到天黑就安全了。”闪电尾小声咕哝着。
雷看了他的朋友一眼,他们一起走在松树林间。雷知道闪电尾说得对,但是他的脚掌急不可待地想要回到斜疤的营地,他甘愿为此铤而走险。“如果等到天黑再去,我们可能会错过些信息。”
“有什么能错过的?我们早就知道斜疤正计划偷取我们的猎物,还要把我们赶出森林了。”枝叶间漏过的一束束阳光把闪电尾的皮毛照得斑斑点点。
但我得再看一眼紫罗兰!自从荒原猫遭袭,雷这些天都辗转难眠。他满脑子都是紫罗兰。如果她在打斗中受伤了怎么办?当灰翅来到营地互通消息的时候,他的口鼻处伤痕累累。他对雷的警告表示了感谢——他们这次能成功抵挡泼皮猫的攻击都要归功于提前做出了防范——但即使这样,那也一定是场恶战。
雷避开了闪电尾的目光:“你不想和我一起去也没关系。”他凭什么让朋友陪他一起冒险呢?
“我不会让你独自去那里的,太不安全了。”闪电尾嗤之以鼻,“我只是希望你能承认想去那里的真正原因。”
雷停下脚步,不自然地摆动着耳朵。
闪电尾转身看着他,胡须抽动着:“你想再看她一眼。”
雷的皮毛渐渐发烫。
“我不介意。”闪电尾耸耸肩,继续向沼泽走去,“你觉得我会注意不到吗?你一有机会就把紫罗兰挂在嘴边。你在为她提心吊胆,不是吗?”
“你说得对。”雷赶紧跟上他。
闪电尾加快了脚步:“那我们就去看看她怎么样了吧。”
雷心怀感激,跟着这只黑色公猫穿过黑莓丛间的狭窄缝隙。前方的树干后出现了光亮,他们正靠近沼泽地。
闪电尾压低嗓门:“但愿我们没有被发现。”
“灰翅说,他在腐烂的蘑菇里打滚来掩盖自己的气味。”雷扫视着树根,想寻找烂蘑菇。
闪电尾皱着鼻子:“我们还是待在下风处吧。”在到达松树林边缘后,他们放慢了脚步。
雷从树林中向外窥视:“我想,即使被发现了,我们也能逃脱。大多数泼皮猫都很不擅长在森林里奔跑。只要能逃回森林,我们就能脱离险——”
“嘘!”闪电尾打断了他。
雷顺着他朋友警觉的目光看去。四只泼皮猫排成一排,穿过沼泽草丛朝树林走去。他的心头一颤,认出了那四只猫中就有紫罗兰。“躲起来!”雷钻到一株紫杉灌木下,腹部贴紧地面。
闪电尾冲到他身边:“他们正朝这边过来!”
看到泼皮猫巡逻队向这边走来,雷在灌木丛下趴得更低了。他们从雷身边路过的时候,其中一只猫开口了。透过树枝,雷看到那是只黑色的公猫,他看起来忐忑不安。
“你们觉得斜疤发现我们离开了吗?”那只泼皮猫说。
“别担心,渡鸦。他正忙着教打斗招式呢。”紫罗兰走到他身边。
另一只年轻的公猫跟着她,红褐色的皮毛泛着光泽:“我们要去哪里狩猎?”
玳瑁色的母猫匆忙赶上:“赤红,你已经问三遍了。”
“他这么问只是因为他很紧张,杜松。你也知道斜疤要是发现我们为自己狩猎会怎么想。”紫罗兰对她说。
“我不紧张。”赤红听上去有些气愤。
紫罗兰没理他:“我们去两脚兽地盘附近狩猎吧。”
“遇到狗怎么办?”赤红喘着气问。
“我们比狗跑得快。”紫罗兰告诉他。
杜松咕哝着:“明明营地里的食物多得都快要放烂了,我们怎么还是得出来自己狩猎啊。”
“为什么斜疤不分给大家吃呢?他总把最好的猎物给木屑和甲虫,只让我们吃边边角角的残羹,然后把其余的猎物白白放到腐烂。”渡鸦愤愤不平地抱怨着。
怒火在雷的皮毛下涌动。斜疤害得所有猫都在挨饿,他却让食物白白腐烂!
“斜疤就是这么吝啬。星花逃走后,他更是坏得变本加厉了。”紫罗兰的尾巴扫过紫杉树枝。
“我很庆幸她逃走了。”杜松评论道。
“不知道她的幼崽们怎么样了。香薇说她生了三只幼崽。”紫罗兰低声说。
泼皮猫走进了森林深处,雷竖起耳朵聆听,但他们的声音被松树林吞没了。他的心跳得飞快,狂怒得每根毛发都直竖起来。斜疤居然在让食物白白腐烂?他从紫杉木底下钻出:“我们去营地看看吧。”
“为什么?你已经看到紫罗兰没事了。”闪电尾跟在他身后问。
雷对他眨了眨眼:“难道你没听到吗?斜疤在训练他的营地同伴如何打斗。我们需要学会他们的新招式。”
闪电尾皮毛泛起波纹,他警告说:“你别得寸进尺。我们刚才已经差点儿被发现了。如果紫罗兰看到我们怎么办?”
雷倒希望紫罗兰刚才看见了他。他不相信那只优雅的灰色母猫会出卖他,他实在按捺不住想见她的心情。
“雷?”闪电尾正盯着他。
他把思绪从紫罗兰身上移开:“如果斜疤忙得都没注意到巡逻队离开营地,那他也不会发现我们。”他从树下钻了出去,向沼泽上走去。
闪电尾跟在后面。
雷压低身体,向那片围绕着泼皮猫营地的草丛行进。快靠近时,他放慢了速度,尝了一下空气,感到风正沙沙拂动着他的皮毛,心中不由一宽。风带来了泼皮猫的味道,还把他的气味吹向了松树林。
雷在高高的草丛间穿梭,带着闪电尾走向他们上次的藏身之地。他低低地蹲伏着,透过草茎的缝隙向外偷窥,闪电尾也挤到他的身边。
斜疤正在空地的边缘来回走着。空地中间,木屑正在和一只毛色斑驳的棕色母猫对峙。她的眼神惊恐万状,鲜血从她口鼻处流出。
斜疤走近他们:“这次,记住要挡住他的第一击。”
斑点母猫僵硬地点点头,没有从木屑身上移开视线。
木屑龇出牙齿,挖苦地问:“这次我需要温柔点儿对她吗,斜疤?”
“不用!”斜疤瞟了那公猫一眼。看到木屑眼中戏谑的光芒,他得意地笑了起来,呼噜着说:“榉木得学会这个道理,如果动作慢吞吞的就会鼻青脸肿。”
一只浅色的虎斑猫走近空地的边缘:“我来代替她吧。”
“走开,杨柳。你的朋友需要学习。”斜疤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怜悯刺痛了雷的心。杨柳不情愿地退了回去。榉木振作起精神,准备迎接木屑的攻击。
这只黑白相间的公猫蹲伏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榉木双耳低伏。
斜疤嘲弄地看着榉木:“你那样能吓得到对手吗?”
榉木抖松皮毛,瞠目切齿。
“好一点儿了。”斜疤摆摆尾巴。
木屑跳了过去,扑向榉木,脚掌使劲挥动。榉木避到一边想躲开这一掌,但木屑的利爪还是划过了她的耳尖。她翻滚着逃开,雷看到了她眼中的痛苦之色。
木屑直立起来,双掌猛然下劈,但为时已晚。榉木已经跳起身来,一低头就闪到了他的身后。雷的心跳加速了,他真心希望这只棕色母猫能击败那只欺凌弱小的公猫。他屏住呼吸,看到木屑转身招架她一连串的攻击。木屑连连退缩闪躲,但榉木不屈不挠地打向他的口鼻。
突然,榉木停了下来,惊讶地望向身后。斜疤一掌按住了她的尾巴,让她不得寸进。她对着泼皮猫首领眨了眨眼,木屑趁机跳向她,利爪深深嵌入了她的皮肉。他从下方踢向她的脚掌,榉木被他掀倒在地。
杨柳向前走去,惊恐得双眼圆睁,但斜疤朝她发出低嘶:“退回去。”这只浅色的虎斑猫只能退到一旁,看着木屑毫不留情地猛击着榉木。杨柳的眼神心灰意冷。
雷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闯入草地,维护那只母猫。
“够了。”终于,在斜疤摆动尾巴的示意下,木屑从榉木身上退开了。
榉木挣扎着站了起来。她脖子周围的皮毛都黏结在了一起,鲜血浸透了她的皮毛。
杨柳匆忙上前,把她的营地同伴扶到空地边缘。
“榉木没事吧?”
雷眨眨眼,看到两只幼崽从芦苇丛中爬出,惊慌失措地奔向受伤的母猫。
黑色的小公猫先赶到了她的身边:“她看起来受伤了。”
灰白相间的小母猫也抢着跑上前:“你打得真的很勇猛,榉木!”
一只橙白相间的母猫匆匆跑到他们身后。看到榉木,她绿色的眼眸里忧虑重重。“这根本不是训练。他们在虐待你。”她低声嘶吼道。
“黎明!”杨柳向她投去恳求的神情,像是在劝她少说几句,“别吓坏了你的孩子。”
雷竖起耳朵,听见橙白相间的母猫回答道:“我不会向他们隐瞒真相。”黎明盯着斜疤说:“松树和细雨应当知道他们生活在什么样的猫群里。”
雷紧张地看到斜疤的视线对上了这母猫的目光:“如果你不喜欢我的猫群,你可以走,并带上你的幼崽。”
黎明眯起了眼睛:“我们很可能会这么做。”
一只深棕色的公猫从树影中钻出,焦虑地低声道:“嘘,黎明,我们需要猫群来保护我们的安全。”
黎明转身看他:“你觉得这里安全?”她望着榉木,这只瘦削的母猫正在僵硬地清洗着伤口。
斜疤眼神闪烁:“也许你想下一个接受训练,黎明?”
深棕色的公猫挡到母猫前面,嘟哝着说:“她还在哺乳期。”
斜疤双耳抽动:“那样的话,苔藓,你为什么不过来示范一下你的招式呢?”
黑色的小公猫满眼的惊慌。
他的姐姐紧靠着苔藓:“别去。他会打伤你的。”
苔藓用鼻子碰了碰小母猫的头:“没有谁能打伤我,细雨。”他走向空地,面朝斜疤。他的目光紧盯着木屑,然后又瞪向蹲伏在空地的边缘的甲虫,问道:“你们哪一个要和我一起训练?”
雷没有从这只公猫的声音中听到丝毫恐惧,心中一暖,对他赞赏不已。
闪电尾在他旁边换了个坐姿,低声怒吼道:“我倒希望能跟这群狐狸心中的某一个‘训练’一下。”
斜疤猛地一扬口鼻,示意甲虫上前。
甲虫站了起来,穿过空地。他看着苔藓,眼中闪着鄙视的光芒。
苔藓回视着他,无所畏惧。
雷紧张地看着两只泼皮猫迎面而立。
苔藓瞥了斜疤一眼:“你想要我练习什么招式?”
“就挑你喜欢的,甲虫肯定都能应对。”斜疤冷笑道。
苔藓眯着眼。他移动着脚掌,活动了一下肩膀。
黎明焦躁地看着,松树和细雨挤在她身边。榉木舔掉了她口鼻上的血迹。
“小心——”
黎明的警告被一声尖叫打断。尖叫声从沼泽地那头传来,就像猫头鹰绝望的号叫。
雷猛地抬起了头。尖叫声再次响起,狗的怒吼声紧随其后。
赤红像鹰一样飞快地从松树林冲出。他迅速地穿过沼泽地,皮毛惊恐得奓开了。他飞奔向营地,三只狗紧追不舍。它们在草丛间奔跑着,兴奋得两眼放光。
雷僵住了,恐惧在他体内汹涌奔腾:“他会把狗直接引入营地!”
“幼崽!”
雷还没来得及阻止,闪电尾就冲破了营地的墙壁。他奔过空地,把松树和细雨推向幽暗的芦苇丛。
黎明震惊得双眼圆睁。
“狗!”闪电尾大吼,“它们朝这边来了。”
话音未落,赤红就冲进了营地。
恶狗沉重的脚步声重重地在营地外响起,邪恶的狗吠声仿佛能震碎空气。
血液涌入雷的双耳,他从闪电尾拨开的缝隙里钻过,奔到朋友的身旁。
闪电尾一口叼起细雨的颈背,把她推进草茎之间。
黎明用鼻子把松树推到细雨后面,嘶声道:“躲起来!别出来,不管发生什么事。”
“我会保护他们的。”闪电尾转过身,背对着幼崽的临时藏身处。
黎明走到他旁边,问道:“你是谁?”
“我是闪电尾。”他竖起皮毛。
“我是雷。我们是森林猫。”雷扫视了一圈营地。苔藓倒退着离开了空地,甲虫和木屑也已经跳到了斜疤身前。一只橙色的公猫从树影中跑出,另一只杂色的虎斑猫跟在后面。
三只狗撞入草墙,猫儿们从窝中蹿出,恐慌在他们眼中燃烧。狗在空地中横冲直撞,上蹿下跳,尾巴直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它们低下头,追着在它们巨大的脚掌间飞奔的猫儿们猛咬。
一只梗犬刚把尖瘦的口鼻凑近一只条纹母猫,雷就奔向前,直起身一掌劈向它的脸颊。那狗转移了目标,冲他生气地怒吼起来。它又热又恶心的气息喷在雷的身上,令他心生恐惧。他双掌同时出击,但狗仍在吠叫着逼近。
苔藓从他身边跳起,皮毛刷过雷的侧腹。香薇也从营地边缘冲出,缩身钻到了狗的下巴底下。她嘶叫着打了个滚,挠向狗腹,接着大喝一声,猛地蹬出后腿。狗刚要扭身去咬身下嘶叫的猫,雷就一掌抓向它的耳朵,随即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空地的另一边,斜疤、木屑、甲虫正和一只黄眼虎斑猫并肩作战,把一只黄褐色的杂种狗赶向营地入口。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重击它,不屈不挠地进行着车轮战,直到那杂种狗眼中兴奋的光芒变成了困惑。
青蛙想甩开一只黑色的狗,他从雷的身旁冲过,差点儿撞得他失去平衡。黑狗也流着口水从雷身边冲过,贪婪的目光紧盯着那只灰色的虎斑公猫。一只健壮的棕色公猫从芦苇丛中跳出,凌空伸爪划过黑狗的口鼻。黑狗暴怒地吠叫着,跌跌撞撞地停止了追逐。棕色公猫稳住步伐,青蛙也站起身,对着狗鼻恶狠狠地补了一掌。榉木跑来帮忙,她鼻子上被木屑打出的伤口还在流血。她从黑狗的身下钻过,来到青蛙旁边,棕色的公猫也加入了他们,他们三个一起猛击黑狗的下巴。
“雷!小心!”闪电尾的叫声在他耳边响起,同时有猫伸爪把他推到一边。狗的利齿在他脸旁咔嚓一声合拢。他赶忙转过身。原来刚才那只狗扑向他时,是香薇推开了他。恐惧驱使着他,他一掌接一掌地猛揍那只狗的脸,苔藓则像虱子一般挂在它的背上。雷双耳低伏,屏蔽了营地中充斥着的尖叫声。
营地那边的杂种狗痛得直吠,斜疤、甲虫、木屑和虎斑公猫正把它赶走。斜疤眼中燃烧着仇恨,他挥爪直击狗鼻,把它的口鼻劈开了一道口子,血喷在了他的皮毛上。
杂种狗痛苦地怒吼一声,转身向松树林逃去。
希望在雷的胸中闪现,他眯起眼,挥掌劈向梗犬。香薇紧靠着他站起身,将爪子用力抠进猎犬的脸颊。狗还想去咬香薇,但它刚一张嘴,香薇就使劲撕扯它的皮肉,使它只能发出痛苦的号叫。它伏低身体,想把苔藓从背上晃下来。恐慌在它的眼中闪过。无可奈何之下,狗向后退去,惶然地看了一眼这群猫,转身跳过了草墙。直到猎狗跑进沼泽地,苔藓才从它背上跳下,跑回了营地。
我们就要赢了!雷转向黑狗。
他一下子呆住了。
一阵寒意袭上他的脊背。刚才那只健壮的公猫躺在空地边缘一动不动,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周围的地面,还有更多血液正在慢慢地从他体内流出。
青蛙拼命地击打着黑狗的口鼻。黑狗又叫又咬,唇边满是泡沫。那只灰色公猫瘸着腿,只能靠三只脚掌支撑身体,还击的动作也越来越笨拙。榉木在他旁边踉踉跄跄,皮毛满是抓痕,缠结在一起了无光泽。疼痛令她目光灼灼,她一掌接一掌地挥向黑狗。
黑狗突然张口咬住了青蛙的侧腹,雷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榉木连忙拍向它的鼻子。黑狗松开嘴,眼中燃烧着怒火。青蛙摔到了地面上,黑狗转身开始与榉木对峙。
“青蛙!”杨柳跑过空地,叼起他的颈背,把他拉出了黑狗的巨大脚掌的范围之外。
现在只剩榉木独自面对黑狗了。
雷和闪电尾赶紧跑去帮忙。
一个灰色的身影横在了雷的面前。斜疤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在做什么?她需要帮助!”雷瞪着斜疤,目眦尽裂。他又望向闪电尾,木屑和甲虫拦住了他,把他按倒在地。
斜疤对雷怒吼道:“别动,否则我杀了你。”
雷的思绪混乱了:“为什么?”
斜疤盯着榉木,卷起嘴唇说:“是时候让她证明自己不是累赘了。”
“你不能那么做!”雷想要推开斜疤,但泼皮猫站起身来,将利爪深深地嵌入了他肩头的皮毛。雷愤怒得眼前一阵模糊,他使劲地蹬着地面,但斜疤把他按得很紧。
榉木脚掌下一软,她看着斜疤,直到黑狗张大嘴巴咬住她的肋骨,她眼中仍然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她惊叫一声,被黑狗叼到空中,像摇晃猎物一般甩来甩去。她惊恐地尖叫,拼命地挣扎,眼中闪着绝望的痛苦。雷听到了一声令猫胆寒的号叫,接着香薇向她跑了过去。她像蛇一般嘶声咒骂着,跳到了黑狗的肩膀上,狠狠地抓向它的眼睛。
黑狗怒吼一声,放开了榉木,想把香薇从背上晃下来。
雷终于挣脱了斜疤的掌控,他向黑狗冲去。但狗已经开始了仓皇逃窜,眼眶里流淌着鲜血。它哀号着奔出营地,追着它的同伴向松树林逃去。
“榉木?”香薇靠近她,弯下身看着这母猫。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青蛙吃力地走向她,后腿拖在身后的地面上。“她还在呼吸吗?”他注视着榉木,小声问道。
雷匆忙走近,嗅了嗅她的口鼻。没有气息传到他的鼻中,她的侧腹也不再起伏。“她死了。”雷喃喃地说。
香薇喉中发出低低的呻吟。
闪电尾使劲站了起来,对木屑和甲虫怒目而视:“我们本来可以救她的!”
“为什么要救?”斜疤的低吼从空地中央传来。
他的同营猫盯着他,目光震惊而尖锐。
甲虫抖松皮毛:“她既不会打斗,也不会狩猎。”
木屑走到斜疤身边:“她活着就是浪费猎物。”
香薇瞪着斜疤,脊背上的皮毛完全竖起,目光中满是仇恨:“是你害死了她。”
斜疤冷哼一声,怒道:“别怪我,又不是我把狗领回营地的。”
香薇僵住了。“赤红!”她猛地扭过头,在空地中搜寻,“他在哪儿?”
“他落荒而逃了。”木屑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嘲弄。
“老鼠心的怂包。”甲虫低吼道。
“是老鼠脑子。”斜疤纠正道,“什么样的蠢猫会把狗带回自己的营地?”
木屑眯起双眼:“也许他是故意为之。”
甲虫饶有兴致,目光闪烁。“他一直都爱抱怨。他也许是希望能借助狗杀了你。”他对斜疤眨眨眼,“这可能是个摧毁猫群的阴谋。”
“不会的!”香薇上前一步,“赤红不会伤害任何猫!”
杨柳眯起眼睛:“那他为什么要把狗径直带回营地?”
木屑双耳抽动:“如果我被狗追赶,我一定会把它们引开。”
雷望向营地四周。地面上到处是血,草墙上也有斑斑血迹。猫儿们震惊地凝视着这一切。青蛙已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痛得目光呆滞。鲜血从苔藓眼睛上方的伤口里流出。香薇的侧腹上也有着血淋淋的伤口。杨柳的皮毛倒竖,一绺绺黏结在一起。这些猫显然已经不可能再照顾自己,或是互相照顾了。
一只橙色的母猫嗅着那只健壮的棕色公猫,心灰意冷地看着他毫无光泽的皮毛:“石头死了。”
斜疤眼光闪烁:“这都是赤红的错。”
雷冲他怒吼道:“别再纠结该怪谁了。这里的猫都受了伤。你们的两个营地同伴丢了性命。为什么发生这种事根本无关紧要。你有义务照顾好你的猫群!”他怒视着斜疤。
斜疤颈毛竖起:“谁给你的胆子来教我该怎么当首领?你跑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
看到木屑也向自己靠过来,雷不安地挪了挪脚掌:“我觉得他是个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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