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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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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晴天瞥了一眼靛蓝的天空,月亮还未满圆。他放轻脚步,穿过黑暗的树林,冰霜在树枝上闪闪发光。
在花朵的陪同下,他朝着四棵树山谷走去,脚掌踏过枯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你觉得风奔会再次要求你收留一些泼皮猫吗?”寒夜里,花朵呼出的热气化成升腾的白雾。
“我希望不要。”晴天抖了抖皮毛。一眼留下的回忆让他不安。即使那是星花的父亲,对一眼的轻信依然让他痛恨自己的愚蠢。这一次,他已下定决心要更好地保护他的猫群。
花朵吸了吸鼻子:“那她为什么要召开这次会议?”
“她说她想了解一下其他猫群与新同伴相处的情况。”晴天回答道。四分之一月前,风奔曾请求他收留一些斜疤的追随者。当时他拒绝了,那令风奔有些恼火。但是晴天告诉她,他前一天晚上刚收留了一只独行猫——一只名叫赤红的公猫。他在边界出现,惊恐万状,自称在两脚兽地盘遭到了狗的袭击。晴天猜测他口中的狗和攻击泼皮猫营地的狗应该是同一群。他原本准备把赤红送回两脚兽地盘,但是星花坚持要收留这只瘦骨嶙峋的公猫在他们的营地里休息。虽然疾水和荨麻仍然不打算再次相信泼皮猫,对星花的提议表示了反对,但看在赤红的身体状况的分上,众猫还是表决让他留了下来。赤红显然营养不良,而且被狗扯掉了好几撮皮毛。
因此,当风奔前来请他收留更多泼皮猫时,他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我这里要吃饭的嘴已经够多了。”这确实是实话。但晴天更担心的是疾水对星花和其他的外来泼皮猫依然心存怀疑。他认为最好限制进入猫群的泼皮猫的数量,以免疾水的戒备心传染给其他的猫。
一条树枝倒在小道上,阻挡了去路。晴天放慢脚步,让花朵先跳过去。他紧随其后,脚掌在冰冷的树叶上滑了一下。也许他还是应该主动提出带走风奔的一只泼皮猫。既然斜疤不会再偷他们的食物,高高堆起的猎物便足以喂养营地所有的猫。赤红已经证明了自己是一个很棒的猎手,他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给别的猫带回食物。
四棵树山谷的陈腐气息飘进了晴天的鼻子。他们站在山谷边缘,停下脚步向下看去。
风奔正在空地上来回踱步,灰翅则坐在空地边缘等待着。河漪今天带来了斑毛。高影坐在他们旁边,而卵石心好奇地嗅着斜坡边缘被冻坏的植物。晴天看到了雷的姜黄色皮毛。在幽幽的月光下雷的皮毛呈现出灰白色。看到那只年轻猫的健硕肩膀,晴天再次吃了一惊。他记忆中的儿子还是一只年轻的公猫,顽强、坚定,而且争强好胜,但他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成熟。
晴天局促不安地挪了挪脚掌,内心充满愧疚。在过去的一个月中,他和星花的幼崽们亲密相处,这才明白了父亲和孩子之间可以那样亲密无间。他本应该更好地教育他的长子。面对雷的挑战,他首先想到的是为自己狡辩而不是给他建议;他本该对儿子加以引导,却总是以责难告终。我为什么会白白浪费一个当好父亲的机会?
但当他看到雷带领叶子穿过空地、停下来与风奔交谈时,他的内心还是充满了自豪。即使没有他的指导,雷也已经成长为一位出色的首领。
为何要为过去烦恼?我们只能改变未来。
晴天大步跳下斜坡,花朵紧跟其后,他们穿过蕨丛走进了空地。晴天穿过月光照耀的会场,其他猫群的首领纷纷转过身来。“晚上好!”他热情地问候他们。这是他在这个月里第一次感到前景一片大好。斜疤走了,几个猫群也都在发展壮大,猎物开始在洞穴中蠢蠢欲动,他们不用再为食物发愁。
风奔阴沉地看着他:“你倒是过得痛快。”
叶子哼了一声:“那是当然,毕竟他的猫群里一个斜疤的手下都没有。”
晴天惊讶地眨了眨眼。他们为何如此愤愤不平?斜疤的泼皮猫给他们惹麻烦了吗?“发生了什么事?”
高影挥动着她的尾巴,说道:“我们的猫群内部仍有摩擦。半个月前还是偷盗猎物的对头,现在却成了同营进出的伙伴,你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吗?”
“那一定不容易,”晴天同情地说道,“但是他们现在是在为我们狩猎,不是在偷我们的食物。”
河漪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是啊,黎明和苔藓都是出色的猎手,”他说,“他们还没有学会游泳,但都在努力学习。不出一个月他们就能独自抓鱼了。”
灰翅竖起了耳朵。“松树和细雨现在如何?”他紧张地问道,“他们适应得顺利吗?”
斑毛咕噜起来:“他们简直像一对小鸭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学游泳了!”
雷眨了眨眼:“他们还太小了吧?”
河漪的胡须颤了颤:“现在我们只允许他们在浅滩涉水,而且必须有猫陪同。等他们再大一点儿能驾驭波浪的时候,我就教他们游泳。”
风奔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我很高兴听说黎明、苔藓和他们的幼崽能够适应集体生活,”她嘟囔道,“要是香薇、杨柳和蜜蜂也能表现得像他们一样就好了。”
晴天注意到灰翅的皮毛愠怒地颤动起来。他生风奔的气了吗?
“他们已经尽力了。”灰翅突兀地插嘴说道。
风奔瞥了他一眼:“深灰说香薇不愿进入兔子洞。”
“阿鲦也不喜欢,”灰翅提醒她,“不是每只猫都喜欢去地下狩猎。”
风奔没有理会他。“阿鲦还告诉我杨柳一进石楠丛就没有方向感。每次她走丢,我们都必须放弃狩猎然后派猫去找她。”
“她们的教练正在训练她们。杨柳很快就会熟悉那些小路——”
风奔打断了他。“蜜蜂是表现最差的,”她厉声说,“香薇和杨柳至少都正在努力尝试。芦苇已经对蜜蜂够好的了,但那只母猫就是好吃懒做。她觉得加入猫群就意味着我们会把猎物送到她嘴边。她就是不明白只有大家付出努力集体生活才有意义。”
高影点点头:“杜松和渡鸦会为大家狩猎,但他们坚持要结伴行动。他们不肯和锯峰或者冬青进行配合。我原本是安排锯峰和冬青去训练他们的。即使我把他们和其他猫派到一个巡逻队里,他们也会自行脱离队伍。”
晴天皱起眉头:“但是他们应该会把狩回的猎物分给大家吧?”担忧像小虫一样爬进他的皮毛。来自斜疤营地的猫是否会破坏猫群之中来之不易的团结?
“他们会将狩获的猎物放到猎物堆中,”高影承认道,“但他们单独进食,而且总是把窝搭在远离其他猫的地方。”
“这并不奇怪。”雷甩了甩尾巴,“我见过斜疤营地的猫是如何生活的。斜疤让他的猫挨饿,还命令他们互相伤害。这些泼皮猫想必还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肯相信我们比斜疤善良。”
叶子眯起了眼睛:“这就是为什么余烬独自去狩猎吗?”
雷瞥了他一眼。“他只是还不适应和大部队一起行动。”他替那只泼皮猫辩解道。而且他完全不肯听云斑的话。他在心里对自己补充道。他清楚地记得那只公猫对学习猫群的生活方式有多抵触。
叶子哼了一声:“而且他每次捕到猎物,都会在回营地之前偷吃。我从来没见他往猎物堆上添过任何东西。”
风奔挪了挪脚掌:“这些泼皮猫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他们永远不肯按照我们的规则去生活。我们分享我们所狩获的猎物,并相互照顾。他们根本不懂忠诚和分享才是让猫群强大的关键。”
灰翅仰望着星光璀璨的天空。“我们要有耐心。”他低声说,“还记得我们花了很多时间才学会合作吗?这些泼皮猫才刚刚加入我们四分之一月而已。我们必须给他们点儿时间。”
晴天知道他的弟弟是对的,一股暖流流过心间。灰翅是一只多么善良而富有耐心的猫啊!
“不要忘了,我们之前也接纳过外来的猫。”灰翅继续说道。“风奔你就曾是一只独行猫。”他低下头以示尊敬,“叶子,你也一样。”
晴天扫了这只黑白相间的猫一眼。他们肯定还记得适应群居生活时遇到过的困难吧?
叶子闪烁的目光显示了他的不耐烦:“也许我们是当过独行猫,但我们可从来没有和斜疤那样的猫一起鬼混过。你很难强迫我们信任一只曾经选择投靠他的猫。”
高影严肃地看向那只森林猫,附和道:“去信任一只不到一个月前还当过小偷的猫就更难了。”
“猫是会变的。”晴天抬起下巴说道。他对星花和幼崽的爱已经改变了他自己。星花是一眼的女儿,但她的忠诚和优秀不亚于他认识的任何一只猫。我们不能靠出身来判断一只猫现在的品行。善意迟早会感化这些泼皮猫的,不是吗?“我们不应该根据他们过去做的事情来评判他们,而应该看他们现在做了什么。”
风奔哼了一声:“晴天,你动嘴皮子动得倒是轻松。你又没有收留任何斜疤的猫。”
“我告诉过你了,”晴天辩解道,“我们已经有很多张嘴要养。而且我也不是从未收留过泼皮猫。”
叶子伏平了单侧的耳朵。“比如说一眼吗?”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晴天怒火中烧,但他还是忍住了。他们就不能放过他曾经犯下的错误吗?他们能预测出一眼有多么残忍、多么贪婪吗?“大部分时候的结果都是好的!”他向花朵点点头,“花朵就是我们最好的伙伴之一。还有荆棘、荨麻、桦树和桤木,他们和任何一只出生在营地的猫一样忠诚。”
花朵挺起了胸膛:“我们新来的同营猫,赤红,就是狩猎好手。他狩获的猎物比他吃下的多得多,我能够信任他,就像我信任任何一只同营猫一样。”
灰翅眨了眨眼,一丝惊讶一闪而过。
雷的耳朵竖了起来:“你说赤红?”
晴天脊背上的毛一下子竖了起来。“是啊,”他不安地回答道,“有什么问题吗?”
灰翅对他们眨了眨眼:“赤红也曾经是斜疤麾下的泼皮猫之一。”
晴天十分震惊,他盯着花朵问道:“你知道这事吗?”
她摇了摇头:“赤红只说了他被狗追赶,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身。我以为他来自两脚兽地盘。”
风奔饶有兴趣地看着晴天:“看来他骗了你。”
“他没有骗我。”晴天颈部的毛竖了起来,咆哮道,“他从来没有说过他来自两脚兽地盘。狗是从那个方向把他赶过来的,所以我们才想当然认为那边是他的家。”
“可他也没有纠正你啊。”这只荒原猫走近了晴天,“你现在还信任他吗?”她紧盯着他的眼睛。
晴天转移了视线,焦虑刺痛了他的脚掌。他明白为什么赤红要误导他。那只泼皮猫一定是觉得如果他承认自己是斜疤的同营猫,就会被他的猫群拒之门外。但赤红毕竟还是故意混淆了他的判断。做出这种行为的猫值得他信赖吗?
河漪站了起来。“对新的营地同伴保持警惕是正常现象,”他说道,“毕竟之前他们确实曾有意伤害我们。但每只猫都会犯错。我们都知道斜疤是多么的无情。他能够眼睁睁地看着香薇的姐妹战死而无动于衷。你们中又有谁敢肯定,面对如此残暴的首领,你们不会做出一些让你们后悔的事?”
风奔撇撇嘴:“我从来不偷东西!”
“从不?即便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也不吗?”高影眯着眼睛反问。
晴天注意到灰翅把目光转了过来。“河漪是对的,”晴天说道,“当我们恐惧或者愤怒时,我们很容易犯错。但和忠诚的伙伴在一起时,我们就会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只要融入猫群,这些泼皮猫就会改变。我非常确信这一点。”
虽然嘴上这么说,晴天还是很难不去想到赤红。他把这只泼皮猫留在了营地。恐惧让他浑身发毛。一只泼皮猫正和他的孩子同处一营!他拼尽全力才阻止自己转头飞奔回家。他不断用自己刚说的话安抚自己:荆棘、荨麻、桦树和桤木和任何一只出生在营地的猫一样忠诚。然而他腹中的那一丝恐慌仍不肯熄灭。如果赤红像一眼一样坏怎么办?如果他也想暗中鼓动猫群与我反目呢?他会把我赶出去吗?他会伤害嫩枝、花脚和露瓣吗?
“晴天?”灰翅担忧地盯着他,“你没事吧?”
晴天还没来得及开口,风奔就插话道:“他只是突然明白和敌猫在一起生活是怎样的感觉了。”
灰翅怒火中烧。“这些猫向我们寻求了帮助!”他瞪着风奔,“就算他们讨厌兔子洞穴,或者在石楠中迷路,那又算得了什么?”他转头看向叶子:“他们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会适应和巡逻队一起狩猎,或是在他们几乎不了解的猫旁边搭窝。”接着他转向高影:“他们向我们求助,既然我们自认为比他们高尚,那就更应该给他们树立榜样并帮助他们啊!”
河漪抬起下巴,说道:“我们要用信任换取这些猫的信任。他们来找我们寻求庇护,我们也满足了他们的要求。他们一定会以自己的善意回报我们的,你们说呢?”
叶子怨气冲冲:“你认为狐狸会因为我们的信任改变自己的本性吗?”
“我们不是在谈论狐狸,”晴天厉声说道,“我们在谈论猫。”然而他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去想孩子们在空地玩耍,而赤红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场景。一只隐瞒过真相的泼皮猫值得信任吗?
河漪走到了空地的中心:“晴天是对的。如果我们希望这些泼皮猫能够按照我们的规则去生活,那我们就必须向他们展示我们的规则可以让生活更美好。他们必须明白和平、分享和尊重对猫群有益,而对猫群有利的事情对他们自己同样有利。信任源于信任,善良收获善良。”
晴天平静下来。信任源于信任。他很认同这句话。赤红会成为他优秀的同营猫,就像花朵、荆棘和荨麻一样。
我只需要付出信任。
雷轻轻地摇动尾巴:“我知道紫罗兰值得信任。她很高兴加入我的猫群,一直对我们心怀感恩。我相信不久之后余烬也会融入猫群之中。”
风奔皱着眉头:“希望你是对的。”
卵石心翘起了尾巴:“没有猫喜欢改变,但是改变一直在发生。这些猫的加入也许会是我们的一大收获。”他瞥了一眼天空,仿佛在期待预兆的出现。
晴天也跟着抬头望向天空。他们的祖先已经很久没有现身了。暴雨或清溪会如何看待这些泼皮猫呢?暴雨曾托梦给晴天,并告诉他,看到他与星花在一起她很开心。她的话让他备感安慰。如果她现在能跟他说话,也许就会告诉他赤红是否值得信任。但是天上只有星星在安静地眨眼,幽灵般的猫影并未出现。“我们回家吧。”他建议道。起霜了,他已经感受到了皮毛中的寒气。
“该说的我们都已经说完了。”灰翅说道,然后给风奔使了个眼色。
风奔抖松了皮毛:“我们都回巢穴去吧。站在这里只会冻僵。”
河漪舔舔嘴唇:“营地里还有一条鳟鱼等着回去享用呢。”
斑毛咕噜了一声:“你最好祈祷幼崽们还没把鱼吃掉。比起老鼠,他们现在更爱吃鱼。”
猫儿们各自爬上斜坡。晴天也跟着花朵走向空地的边缘。
“晴天!”雷喊道。
晴天停了下来,困惑地回头看去。
雷还留在空地中间,正满怀希望地看着他。其他猫纷纷消失在蕨丛之中。
“你先走,不用等我。”晴天对花朵点点头,“去看看星花和幼崽们的情况,告诉他们我不会耽误太久。”叶子向雷点点头,也转身跑开了。晴天向雷走去,心里充满了好奇:“什么事?”
雷的眼神阴沉:“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
晴天绷紧了肌肉。
“赤红就是把狗群带进泼皮猫营地的猫。”雷眨了眨眼。
晴天心跳加速。难道疾水和荨麻的判断是对的?“他故意的?”
“不是。但这依然是一个致命的错误。”雷焦虑地向斜坡上森林的方向瞥了一眼,“你最好对他留个心眼。”
晴天打了个寒噤:“谢谢你的提醒。”
雷移开目光:“我可不是在跟你抬杠。”
“我怎么会那样想呢?”晴天惊讶地眨了眨眼。
“我们在该信任谁的问题上很少达成共识。”雷避开了他的目光。
愧疚感刺痛了晴天的肚子。雷曾经警告他不要相信星花——雷有充分的理由那样说。星花伤过这只年轻公猫的心。但他却为此对儿子大发雷霆。“我们总是意见相左。”他承认道,“这是我的错。我应该成为一个更好的父亲。”他顿了顿,直到雷重新看向他才继续说道:“抚养新的幼崽让我意识到我辜负了你太多。”
“你没有辜负我,”雷低声咕哝道,“只是我没能成为你理想中的儿子罢了。”
“不是这样的!”晴天激动起来,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他们之间的矛盾根源从来都不在雷的身上。我才是没事找事的那只猫。“我太冥顽不灵,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你是独一无二的猫。你的成就让我无比骄傲。我很自豪你是我的儿子。对不起,我没能成为你合格的父亲。”
“好吧,但是你可以在新家庭中弥补这一点。”雷伤感地说。
“我爱我的新家庭,”晴天承认道,“但他们也帮我意识到了我有多爱你。很抱歉过去我从没向你展现过父爱。”他探身靠近雷:“但我真的希望,你在需要帮助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希望你能允许我分享你的快乐和忧愁。我想成为你心目中合格的父亲,但我自知为时已晚。我只希望能有一天,我在你心里的分量能像灰翅一样重。”
雷的目光中闪烁着警惕。有那么一会儿,晴天以为这只年轻的公猫会说几句安慰的话。但雷只是再次耸了耸肩。
“晴天,谢谢你。”他低声说道,然后转身离去。
晴天目送着他走向斜坡,飞快地消失在蕨丛中。他意识到雷还没有准备好信任他。也许他永远也不准备那样做。他凭什么要信任我呢?悲伤撕扯着晴天的心。他太让他的第一个儿子失望了,无论怎么努力,他都无法弥补他曾经浪费的珍贵时光。他向他的森林走去。他确实没能成为雷的合格的父亲,但他已下定决心不会再让他的新家庭失望。他爱他们胜过爱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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