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用后腿站立,伸出前掌,把蕨叶编到榛树丛的细枝间。灌木的树枝戳到了他的腹部。
“这根很结实。”紫罗兰又传给他了一根蕨枝。雷伸出爪子钩住了它,把它编到刚才那根的旁边。
他已经这样站了很久,后腿酸痛不已。但这是值得的。很快就要下雪了。森林里的霜已经结得很厚,他能闻到风吹来了雪的气息。他们在榛树丛内部建起了巢穴,编入树枝间的蕨叶将冷风挡在外面。在最寒冷的夜晚,乳草、苜蓿和蓟草可以离开他们在黑莓丛中的育婴室,与族群中的其他猫挤在一起取暖。苜蓿和蓟草马上就要成年了,他们很快就可以在榛树巢穴中拥有属于自己的长期窝铺。
雷趴下来休息了片刻。紫罗兰旁边的蕨叶堆似乎变高了一些。他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云斑又收集了一些回来。”紫罗兰解释道。她向云斑的方向点头示意,雷看到那只黑色公猫的尾巴消失在倒树旁的蕨丛中。“他想让我们的材料保持充足。”
雷打量了一下榛树丛:“我们还需要更多。”现在树枝之间还有不少空隙。日高时分已经过了,到今天结束时,他希望能把每一个间隙都填满。今晚他的猫要在温暖的巢穴里睡觉。他转向乳草:“你找到的苔藓够多了吗?”窝里多垫一些苔藓也可以防寒。
乳草从倒下的枯树上跳下来。她一直在那里剥苔藓,收集的苔藓已经堆成了小山。“我已经把树干上的剥完了。也许我最好去峡谷中再多找一些。”
雷向山谷顶部瞥了一眼。“独自行动时要小心。”自从金雀花毛带来了蜜蜂背叛的消息,他就对袭击时刻保持警惕。闪电尾和叶子正在巨石下方的空地上训练苜蓿和蓟草。他们暂停了狩猎技巧的传授,再次带着小猫们复习战斗技能。
枭眼从倒树的枝杈中走出。“我会保护乳草的,”他承诺道,“我正要带粉眼去看我找到的通往崖顶的新路线。”
粉眼跟着枭眼走进了秃叶季的阳光中:“我还可以走之前的老路。”
“粉眼,你的视力越来越差了。”枭眼提醒他,“走错一步你就有可能掉下来。这条新路线更安全,路上的那几个岩架靠得更近。”
粉眼跟着枭眼穿过金雀花屏障,不屑地哼了一声:“不就是跳几个岩架吗?我的视力绰绰有余。”
乳草匆匆追上他们。“要是我看到斜——”看见紫罗兰,她刚说出半截的那个词戛然而止,“我就待在峡谷的顶部,然后大声警告你们。”
“斜疤。”紫罗兰猜到了她没说完的那一个字,“你可以说出他的名字。我对他的恨和你一样深。”她抓起一根新鲜的蕨枝:“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已经不是泼皮猫了。”
乳草低下了头。“当然,”她低声说,“我们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
在乳草离开营地后,雷瞥了紫罗兰一眼。他很高兴他的营地同伴接受了她,但这样的结果并不让他感到惊讶。她对每只猫都很好。每日清晨,她都会帮粉眼把窝里的旧苔藓清理出去。每次狩猎巡逻她都积极参加,还总是把猎物堆中最新鲜的食物留给苜蓿和蓟草。
要是余烬也能这么顺利地融入集体就好了。但这只橙色的公猫仍然选择独自狩猎。他总是一大早就离开营地,直到把肚皮撑得鼓鼓的才悄悄溜回来。他从没给猎物堆添过任何东西。昨晚他甚至压根就没回家。
“怎么?”紫罗兰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是打算和我一起继续加固巢穴,还是这样盯着我看一整天?”她低语道。
雷尴尬得全身发热。他迅速移开了视线。他忘了他一直在凝视着她美丽的脸庞。
紫罗兰也站了起来,把一根蕨叶编入榛树枝的缝隙。“没关系,”她低声说,“我也喜欢看着你。”她把掌中的蕨叶更深地塞进灌木丛,没有接触他的目光。
雷在脑海中竭力搜寻着合适的词句。激动之情像电流一样在他的皮毛间嘶嘶作响。无数个不眠之夜,他都在苦苦思索着紫罗兰是否对他也怀有同样的感情。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雷便被她的美丽所吸引。但在同处一个营地之后,他便意识到紫罗兰的美不仅仅是外貌,她是他见过的最温暖、最善良、最热心的猫。然而他却至今都还没鼓起勇气告诉她自己的感情。也许现在就是他的机会。
“紫罗兰?”当她捡起另一根蕨枝时,他瞥了她一眼。
她停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嗯?”她琥珀色的双眼闪着亮光。
“你觉得我们能不能……”雷紧张地竖起了皮毛。接下来他该说什么?他的舌头像死去的猎物一样堵在他的嘴里。“也许……”他再次试着开口,却发现自己还是在盯着她发呆。恐惧与紧张令他的肠胃像打了结一样难受。
苜蓿的喊声吓得他跳了起来。“雷!看这儿!”
他转过身,看到那只年轻猫蹲在她弟弟旁边。闪电尾面对着他们,颈毛高高竖起。叶子正在从后方潜行接近。
蓟草对雷眨了眨眼睛:“闪电尾教了我们如何配合作战。”
叶子眯起了眼睛。“准备好了吗?”他问幼崽。
苜蓿点点头。蓟草甩了甩尾巴。
叶子与闪电尾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只公猫一起向幼崽们扑了过去。
苜蓿和蓟草立即用后腿站立起来,他们背靠着背,用前掌攻击闪电尾和叶子。闪电尾和叶子反复发起冲刺,但每次他们刚一接近,苜蓿和蓟草都会敏捷地转换站位,精准地朝着他们的下巴狠狠地打上一掌。这对同窝手足通力合作,自保的能力已经堪比经验丰富的战士。
雷大声咕噜起来:“你们真棒!”他朝他们走去,心里充满了自豪。
叶子和闪电尾退开了。幼崽们把前掌落回到地面上。
“只要我们能站稳,战斗根本不难。”苜蓿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们可以打败整支巡逻队!”蓟草吹嘘道。
紫罗兰也跟着雷走了过来,对幼崽眨了眨眼:“即使是泼皮猫也无法对抗这样的身手。”
苜蓿抬起下巴:“如果斜疤再次攻击我们,我们也能保卫整个营地了!”
蓟草的目光黯淡下来:“他会再次袭击吗?”
雷严肃地看着他:“我不知道。”如果必要,雷的猫有能力保卫峡谷,但真正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和他们同巢的余烬。自从蜜蜂袭击香薇以来,一种阴暗的恐惧总是侵扰着他的梦境,让他睡不安稳。万一余烬加入猫群是另有所图怎么办?如果他也打算背叛他的新同伴怎么办?
紫罗兰轻轻推了推他:“我们最好回去工作。”她朝榛树丛看了一眼。云斑正把一捆新鲜的蕨叶放入叶堆。
“我们可以帮忙!”蓟草从雷身边跑过,向榛树丛奔去。
苜蓿追上了他:“我编得比你快!”
云斑温和地朝这两只扑到他面前的幼崽眨了眨眼睛。“你们俩最好从低一点儿的树枝开始编,”他建议道,“高处的我来负责。”
他们开始动手为榛树丛加设防寒的保暖层。雷对闪电尾眨了眨眼:“你把他们教得很好。”
闪电尾耸了耸肩:“这个招数是叶子的主意。”
雷向叶子低下头:“自从你训练他们以来,他们有了很大的进步。”
“我很喜欢这个工作。”叶子回答道。他的目光又瞥向了雷身后的幼崽们。他们正争抢着同一片蕨叶。
“我先把它捡起来的!”苜蓿咆哮道。
“是我先说它看起来很牢固,你才要抢的。”蓟草反驳道。
叶子翻了个白眼。“我们不但要教他们怎么对抗泼皮猫,”他哼了一声,“还必须教他们不要表现得像泼皮猫一样。”他朝他们走去,甩了甩尾巴说道:“苜蓿!把这片叶子给你兄弟。那里还有很多蕨叶,足够你随便挑。”
闪电尾凝视着树林。“余烬还没回来。”他若有所思地说道。他的目光转向紫罗兰:“难道你就不能跟他讲讲,他应该努力融入族群吗?”
紫罗兰垂下了目光。“我告诉过他,”她叹了口气,“但他说他更喜欢独来独往。”
“那为什么他还要留下来?”闪电尾生气地说道。
雷猜测他的朋友也对这只过分独立的泼皮猫颇有微词,便说道:“也许我们应该建议他离开猫群。”
紫罗兰的目光中透露出担忧。“再给他一个月吧,”她建议道,“或许他会改变。他本性善良,只是不习惯生活在这样的集体中。斜疤手下的生活和你们的太不相同了。我们虽然同住一个营地,都听从斜疤的命令,但我们知道,除了我们自己,没有别的猫会照顾我们。我们很难适应这种彼此照应的生活。”
面对紫罗兰央求的目光,雷有点儿不知所措,他感到脚掌隐隐刺痛。闪电尾也在看着他。这只黑色公猫表情严峻,雷知道他恐怕不会像紫罗兰那般期待多给余烬一点儿机会。雷感到左右为难,他转移了话题:“真想知道河漪与泼皮猫相处得如何了。”他放心不下那群生活在河边的猫。他们只是个小猫群——之前只有河漪、黑夜、斑毛、露珠和碎冰住在那儿。那条河鱼群如云,再多养四张嘴肯定不是问题。但是万一黎明和苔藓像蜜蜂那样背叛他们怎么办呢?河漪和他的猫可能会受到重创。
紫罗兰的建议让他有些意外:“我们为什么不去看看呢?”
“好主意。”闪电尾表示赞成,“我们可以一起去。”
紫罗兰瞥了黑色公猫一眼:“我觉得我和雷一起去就够了。”
闪电尾的双眼流露出狡黠的神情。“那我还是留下来帮忙吧。”他会意地颤了颤胡须。
雷不自觉地挪了挪脚掌。去河流的路很远,他这一路该跟她聊点儿什么呢?无论留在营地还是组队外出,当有其他猫在场时,他和紫罗兰的对话都会轻松许多。“你确定就咱俩一起去吗?”
闪电尾已经走向了榛树丛:“别担心,雷。我相信紫罗兰不会让你被泼皮猫攻击的。”
“我不害怕泼皮猫的攻击。”雷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闪电尾抽了一下胡须:“那你在担心什么?紫罗兰又不会咬你。”
“不要太肯定了。”紫罗兰哼了一声,朝着金雀花出口走去。“你到底来不来?”她向雷喊道。
闪电尾冲雷挤出一个戏弄的表情:“你最好快点儿。”
雷瞪了他的朋友一眼,跟着紫罗兰走出了营地。
他们默默地爬上峡谷,一路上都保持沉默,直到在山顶遇到了枭眼和粉眼。两只猫正在陡峭的悬崖边向下看。
“就算我看不到谷底又有什么关系?”粉眼对枭眼说道,“我只需看到下一个落脚的岩架就够了,不是吗?”
“不要再顶嘴了,跟着我,记住我走的路线。”枭眼对他说。
在雷爬上崖顶后,粉眼向他点点头:“你们要去狩猎吗?”
“我们要去拜访河漪,看看他和泼皮猫们相处得怎样。”
紫罗兰也爬上悬崖,抖开了她的皮毛。“再去见见黎明和苔藓也是好的。”
粉眼低下头,玫瑰色双眼在寒冷的午后阳光中闪闪发光:“他们是那对带着孩子的泼皮猫,是吗?”
雷点点头。“我相信他们不会制造任何麻烦,”他对粉眼说道,“离开斜疤的营地时,他们表现得比谁都开心。我相信河漪肯定会欢迎他们的。”
枭眼的颈毛波动起来。“我们也在努力欢迎余烬啊,”他尖刻地说道,“但他就是顽固地要当个局外猫。”
紫罗兰生气地抬起下巴,朝着河边走去:“余烬只是需要时间,仅此而已。”
雷小跑着追上了她。从乳草身边经过时,他看到她正在剥山毛榉根部的苔藓,于是朝她点了点头。他谨慎地嗅了嗅空气,只闻到了秃叶季的霉味,这让他松了口气。当紫罗兰走下通往河岸的林地斜坡时,雷加快了脚步与她并肩同行。
“今天天气不错。”他尴尬地没话找话。
她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他又尝试了一次,竭力想找到些不这么鼠脑子的话题:“你喜欢生活在森林里吗?”
“我觉得森林中的树还不错。”紫罗兰穿行在被霜打蔫的荨麻丛中。
“嗯,我也觉得。”雷有点儿恼了。是紫罗兰建议他们单独行动的。她就不能主动交流一下吗?他又问道:“你以前去过河边吗?”
“去过。”她跳下陡峭的土坡,窸窣地穿过灌木的枝叶。
雷透过树的间隙看到了波光粼粼的水面。他加快了步伐。还是早点儿到达河边营地为好。
“你好像有点儿着急。”他超过紫罗兰时,她对他说道。
“我想在日落之前到达那里。”我不想像上树的兔子一样难堪。
紫罗兰停了下来。
雷转过身盯着她:“你在等什么?”
紫罗兰调皮地看着他。“我在等你把话说完。就是刚才往巢穴墙上编蕨叶的时候你说的话。”她轻轻地靠近他,芬芳的气息涌入雷的鼻腔,“你问我,‘你觉得我们能不能……’我想知道,你在想的究竟是什么?”
雷的皮毛开始发烫:“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紫罗兰看起来有点儿伤心:“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雷盯着自己的脚掌。“嗯,我们是朋友。”这简直比对付泼皮猫和狗还要难。“但你很特别,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一直这么觉得。”他抬起头,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我爱你,等我们对彼此的了解更深入了之后,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伴侣。”
紫罗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雷觉得他的胸口快要爆炸了:“好吗?”
紫罗兰咕噜起来。“那自然再好不过了。”她探头碰了碰雷的口鼻。紫罗兰温柔的触摸让他喜出望外,他幸福得颤抖起来。
“我只是想——”
她打断了他:“我们先去拜访河漪吧。然后再谈我们的未来。”她向河边走去。
雷匆匆跟上了她,心里像有小鹿乱撞。他们在森林里疾走如风,雷感觉他的身体似羽毛般轻盈。紫罗兰跑向河岸,走在踏脚石上,雷终于赶到了她身边。
他们并肩前行,紫罗兰亲昵地和他蹭了蹭皮毛:“我刚才差点儿以为闪电尾打算亲自帮你把这个问题问出口呢。”
雷咕噜了一声。然后他们在沉默中向河边走去,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让他感到难堪。雷的思绪飘到了闪电尾的身上。我差点儿以为闪电尾打算亲自帮你把这个问题问出口。闪电尾还真的有可能这么做。他是一位善良的好朋友,雷希望紫罗兰也能像他一样珍视这份友情。
“你喜欢闪电尾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她回答道,“他对你那么忠诚,而且还把苜蓿培养成了优秀的猎手和战士。”
“总有一天他也会成为首领。”雷低声说。
紫罗兰停了下来:“他也要组建自己的猫群吗?”她警惕地眨了眨眼。
“不。”雷赶忙安抚她,“但如果我发生了什么事,他就是大家的下一任首领。他是唯一一只能让猫群团结一心的猫。面对危机时,他总是临危不惧,应对自如。而且他总是把营地同伴放在第一位。”
紫罗兰盯着他。“为什么你会出事?”她的声音中有一丝害怕。
“不会的,”雷赶紧向她保证,“但是以防万一——”
“我绝不会让你出事的!”紫罗兰厉声说道,“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我孩子的父亲。我需要你。”她凝视着他。
看到紫罗兰眼中流露出的浓浓爱意,雷的心里好像有一只小鸟在扑扇翅膀。“我也需要你。”他低声说。
雷倾身向前,用鼻子碰了碰她的脸颊。突然,河里溅起了水花。他转头一看,只见河漪从水里探出头来,嘴里叼着一条银光闪闪的鱼。
“饿了吗?”这只河流猫把鱼放在他们的脚掌前。
雷皱了皱鼻子:“我更喜欢老鼠。谢谢。”
河漪耸了耸肩:“森林里的狩猎情况如何?”
雷点点头:“苜蓿和蓟草正在成长为优秀的猎手。他们已经开始为我们的猎物堆做贡献了。”
“乳草一定很骄傲。”河漪咕噜起来。
“我们都很骄傲。”雷的视线飘过河流,朝着河漪的营地望去,“那些泼皮猫安顿得如何?”
河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黎明和苔藓都很喜欢这里,”他热情地说,“来,我带你们看看。”
他叼起鱼,跑向踏脚石,轻盈地踩着石头跳过河面。
雷跟上了河漪,紫罗兰紧随其后。冰冷的河水溅到他的脚掌上,冷得他直打战。河漪是怎么做到在这么冰冷的河里游泳的?沿着蜿蜒的小径,他跟随河流猫穿过芦苇丛,来到了灯芯草环绕的营地。
这片空地微微倾斜,直通河边,松树和细雨正在浅滩中踩水。碎冰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在露出水面的草丛间小心翼翼地走来走去。
河漪穿过空地,朝他们走去。细雨高兴地向他眨着眼睛:“看!”她朝着水面轻弹尾巴。三个脑袋在水面上起伏。“苔藓和黎明在游泳!”
雷跟随河漪来到水边,他感到身旁的紫罗兰竖起了皮毛。
碎冰向正在游泳的猫点点头。
斑毛在黎明和苔藓之间游来游去。“不要停止划水!”她喊道。
苔藓拼命在水里扑腾,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
黎明轻松地驾驭着涟漪,游得比他更加自如。水从她的耳朵上滴下,她露在水面的背部就像水獭一样光滑。
河漪开心地咕噜起来:“他们很快就能学会潜水抓鱼。”
紫罗兰在雷身边停下了脚步。“他们在水里不会被冻僵吗?”她好奇地问道。
“只要他们一直在动,就不会冻僵。”河漪告诉她。
“但是他们怎么把身体弄干?”雷问道。一想到他们全身都湿透了,他就瑟瑟发抖。
“先晃动身体甩掉水分,再快速跑着穿过芦苇地。”河漪告诉他。他戳了戳刚刚放下的鱼:“再吃上一顿大餐,就不会觉得冷了。”
斑毛开始向岸边游来。
黎明跟着她,苔藓紧随其后。这只泼皮猫从水里走出,终于松了一大口气。他的皮毛正在滴水。
松树跑去迎接他。“你游得真好!”他兴奋地喊道,“这次你没有像上次那样沉下去。”
细雨也在围着她的妈妈转圈。“抖抖你的毛!”她恳求道,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黎明抖了抖皮毛,水滴落在幼崽身上,细雨高兴得尖叫起来。
河漪咕噜了一声:“他们是天生的河流猫。”
细雨向雷眨了眨眼:“马上就要轮到我来学习游泳啦。”
碎冰皱起了眉头:“等你再长大一点儿再学。河水太急了。”
苔藓抖动身体,水顺着他的皮毛滴落下来。
松树竖起尾巴:“我要在芦苇丛中和你比赛!”苔藓还没来得及回答,黑色小公猫就径自跑走了。细雨也追了上去。苔藓只好跟上他们。
“等等我!”黎明紧跟其后,她那湿漉漉的脚掌啪嗒啪嗒地踩在地面上。最后,斑毛也追着他们跑远了。
他们很快便消失在芦苇丛中。雷对河漪眨了眨眼:“看来他们在这里过得很开心。”
河漪耸了耸肩:“为什么不呢?这里有河流,有鱼,晚上还有温暖干燥的窝睡觉。”
雷凝视着水面。要是余烬也能这么热爱森林里的生活就好了。
河漪轻弹了一下尾巴。“你看起来很担心。”他说道。
“我想你肯定也听过金雀花毛的消息了。”碎冰的耳朵颤了颤,“这就是你来拜访我们的原因吗?来看看我们和泼皮猫的相处是否遇到了困难?”
“是的。”雷承认道。
河漪瞥了紫罗兰一眼:“你看起来很高兴成为一只森林猫。”
紫罗兰靠近了雷。“我从未如此幸福过。”她低声说道。
“余烬怎么样?”碎冰的目光看向雷,“他融入你们了吗?”
雷的毛皮不安地竖立起来:“他仍然独自狩猎。”
他感觉到旁边的紫罗兰愣了一下。“他会没事的。”她连忙说道。但她自己的语气也不怎么肯定。
碎冰哼了一声:“我可不会信任不愿和我一起狩猎的猫。”
河漪一脸严肃地看着雷:“既然余烬不愿和同伴一起狩猎,那他也许真的不适合成为猫群的一员。”
“不要这么说!”紫罗兰似乎被他的回答吓了一跳。
雷咽了一口唾沫,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他不想让紫罗兰失望,但他明白了河漪的言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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