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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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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斜疤的话让灰翅忐忑不安。他向晴天眨了眨眼。星花在哪儿?她的孩子们呢?斜疤会绑架她第二次吗?
晴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星花!”他朝着斜坡狂奔。橡子毛、荨麻和桦树紧随其后,他们身上的毛发根根立起。
灰翅的呼吸急促起来,抬头看向斜疤。斜疤俯视着空地上瞠目结舌的众猫,幸灾乐祸地抽动着胡须。“你要是敢伤害星花或孩子们……”
斜疤打断了灰翅:“我为什么要招惹他们?我已经让晴天受够了苦。是你把我的猫带走了。”仇恨在这只泼皮猫的眼中燃烧。
恐惧犹如冰爪,撕裂了灰翅的皮毛:“你什么意思?”
斜疤没有回答。他轻轻甩动尾巴,向泼皮猫们发出信号,然后跳下巨石,潜入阴影中消失了。
灰翅不寒而栗。斜疤的目标是他。
“深灰和她的幼崽!”风奔惊慌的喊声把灰翅拉回了现实。
他隔着积雪的空地望向风奔:“杂毛和她在一起。”话虽如此,但他知道杂毛单枪匹马,根本打不赢一群泼皮猫,“我们必须马上回家!”他转身奔向斜坡。无形的利齿又在撕咬他的胸部,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风奔也赶到了他的身边。她瞥了河漪一眼:“回你的营地去吧。在我们明确斜疤的下一步行动前,守卫你们最安全的巢穴,保护好细雨和松针。”河漪点点头。她又转向雷:“把你的猫也带回去。营地是我们最安全的堡垒。”
晴天的猫已经消失在了森林中。只有雀毛还留在原地徘徊,毛发倒竖。
雷抬起下巴。“如果深灰和孩子们有危险,我就留下来支援灰翅。”他向闪电尾点点头,“你带我们的同营伙伴回家。在我回去之前,一切事务由你负责。”
叶子睁大了双眼:“雷,你不能在这种时候离开我们!斜疤回来了,他要报仇。”
“闪电尾会负责的,”雷对这只黑白相间的公猫说道,“他是营地里最强壮的猫,我充分信任他。我不在的时候,一切听从他的安排。”雷凑到闪电尾耳边,低声说道:“如果我回不去,你就必须挑起首领的担子。我相信你能照顾好大家。你要让大家团结在一起。未来就在你的掌中。”灰翅竖起耳朵,勉强听见了他的叮嘱。
闪电尾惊讶不已,他眨了眨眼:“你会回来的,对吗?”
雷还没来得及回答,紫罗兰曙便挤开闪电尾,把鼻子贴在了雷的脸颊上:“你必须回来!”
雷和她碰了碰脸颊,但最终还是退开了,轻挥着尾巴。“我会尽快回家的。”他郑重承诺道。
灰翅仰望斜坡。一想到斜疤现在可能就在营地里,他就心急如焚。“我们得走了!”他竭力调整呼吸,艰难地朝着蕨丛走去。
“我也陪你去。”卵石心跑过空地,用肩膀支撑着灰翅。他回头对高影说道:“我会尽快回营地的。”
高影向年轻的公猫点点头。“把日影带上吧,”她命令道,“他可以帮忙。”
“我会尽我所能。”日影点点头,迅速加入了荒原猫的队伍。
“我也要去帮忙!”枭眼匆匆跑上前,从另一边支撑灰翅。
这只年轻公猫的健壮肌肉让灰翅小小地吃了一惊。他还记得枭眼小时候,总是喜欢爬到他肚子上,而玳尾就在一旁怜爱地看着他。而现在,长大的枭眼想要背起形销骨立的他简直绰绰有余。
风奔穿过蕨丛向他们走来,她的营地同伴们也跟在她身边。尘鼻和蛾飞在后面一路狂奔,踢得雪花四溅。
“我也要去帮你!”雀毛的喊声吓了灰翅一跳。这只玳瑁色母猫飞快地加入了他们。玳尾所有的孩子都愿意帮他的忙,这让灰翅感激不已。
杨柳尾狠狠一甩尾巴:“如果斜疤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杀了他!”
香薇叶龇出牙齿嘶吼道:“我帮你!”
他们钻进橙色的蕨丛,枭眼和卵石心扶着灰翅爬上斜坡。寒风吹过冰雪覆盖的荒原直扑谷顶,漫天飞舞的雪花吹进灰翅的眼睛,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营地所在的山谷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就像荒原上的一片暗影。风奔等猫朝那里飞奔而去。
灰翅笨拙地迈开步子,不顾一切地想追上前面的猫。卵石心和枭眼紧贴着他,帮助他在大雪中费力前行。他的胸口如有一团烈火燃烧。他大口地喘着气,黑暗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视野。他只想知道营地现在如何。一定要保佑深灰和孩子们平安!也许斜疤只是在吓唬他而已,也许他一直在虚张声势。
灰翅的营地同伴们在前方飞奔,在白雪的映衬下,他们的暗色身影清晰可见。他们爬上山坡,消失在石楠丛中,很快又从另一侧出现。
灰翅感到十分挫败。“再快点儿!”他喘息着。
两侧的卵石心和枭眼向中间靠拢,他们沉下肩膀,直接把灰翅架了起来,抬着他穿过雪地。灰翅的脚掌无力地在积雪表面划动。
等他们到达金雀花入口时,其他猫早就进入营地了。
灰翅闻到了血腥味。他心跳加速,竖起耳朵,想听听有没有打斗的声音。但他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有呜咽的风声吹过月光下的荒原。这声音让灰翅毛骨悚然。
他挣脱了卵石心和枭眼,跌跌撞撞地钻进入口。他艰难地翻过草丛,看到鲜血染红了白雪。
风奔和其他猫正围着地上的两个黑影。
灰翅透不上气,他好不容易才挤进来。
杂毛和深灰在雪地中躺着,就像被遗弃的猎物一样,他们的皮毛闪着血光。
他们死了吗?灰翅看着他们,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
但杂毛呻吟着慢慢地站了起来。“我是想救回他们的,我尽力了。”他嘶哑地说道。他喘着粗气,后腿一软,又一次瘫倒在地。
卵石心冲到这只金棕色的公猫身边,着急地嗅着他的皮毛。
灰翅几乎没有注意到他。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深灰身上。
她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营地同伴们都惊恐地盯着她。
芦苇尾趴在她旁边,不停地舔舐她血迹斑斑的脖子。
灰翅蹒跚着走过来。“深灰——”他喊出她的名字,却如鲠在喉。天上的星星默默眨眼。请不要带走她。他无声地向祖先乞求。他们在看着他吗?他感到地动山摇。悲伤犹如千万利爪,蔓延心间,搅动心弦。不要第二次夺走我的爱。他已经失去玳尾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深灰动了一下。“灰翅?”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灰翅立刻在她身边趴了下来。他费力地喘息着。深灰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她的琥珀色双眼中迸发出恐惧。“我的孩子!”她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她的哀号声响彻营地,“银条!黑耳!白尾!”
灰翅猛地抬起头。他们在哪里?
深灰的目光慌乱。“我们为他们拼死奋战!”她气喘吁吁地说道,“你们都离开以后,斜疤带着他的猫来了。我们想要把他们赶出营地,但他们的猫太多。”她在空地里跌跌撞撞地四处奔跑,皮毛根根竖立:“白尾!黑耳!”
“深灰?”金雀花围墙下传来一阵惊恐的喵声。一只小小的深灰色公猫从枝条间钻出,灌木上的积雪纷纷飘落。一只浅灰色的小虎斑母猫跟在他身后,皮毛里还插着些金雀花细枝。
“银条!”深灰朝他们跑去,在雪地里留下了两行染血的足迹,“白尾!”
灰翅松了一口气。至少两个孩子是安全的。
待深灰在孩子们身边站定,银条朝她的母亲眨了眨眼睛:“我们都听你的话藏好了。”
“我们几乎没有发出喘气声。”白尾低声说道。他颤抖着扑到深灰的怀中,蜷缩在母亲身边。
“我们以为你被他们杀了。”银条哭了出来。
深灰搂紧了银条,白尾也凑得更近了:“你们能在危险来临时听话地把自己藏起来,就已经很勇敢了。”
“但黑耳躲得不够快。”白尾呜咽着,“他们看见了他,就把他抓走了。”
深灰一脸恐慌地看向灰翅:“黑耳!”
“我去找他。”灰翅试着直起身来,但他的呼吸是如此的微弱,好像随时都会晕过去一样。
雷走到他的身边,坚定地说:“灰翅,你留在这儿,我会替你找到黑耳的。”
灰翅无助地看着他,感到无比沮丧。“但他们是我的孩子啊!”他喘息着说。
雷严肃地看着他:“灰翅,你已经帮过我很多次了。就让我帮你一次吧。”
灰翅盯着雷看了一会儿,雷的情谊让他感动不已:“谢谢。”
风奔狠狠地甩了甩尾巴:“我们不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逃了。雷!雀毛!枭眼!你们往松树林的方向走。斜疤可能会把黑耳带到他的旧营地。疾鲦,你带上芦苇尾和尘鼻去河边,注意检查峡谷和芦苇荡。我带日影、金雀花毛和蛾飞去橡树林里找。”
杨柳尾抬起下巴,对风奔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还有我。”香薇叶也站了出来,走到她的朋友身边。
风奔看着她们,面露疑色。
灰翅很紧张。风奔不会拒绝她们的帮助吧?
风奔弹了弹尾尖。“香薇叶,你的伤口还没有恢复好。”她简短地命令道。“你就待在营地帮助卵石心。杨柳尾,”她向浅色的虎斑猫点点头,“你加入我的巡逻队。你了解泼皮猫可能会走的路线。你有体力也有头脑,我们需要你。”
杨柳尾挺起了胸膛:“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灰翅试着再次站起来,但他的脚掌毫无力气。怒火在他的心中燃烧。我连自己的孩子都救不了!
卵石心紧贴着他,向香薇叶点点头。“你知道款冬长什么样吗?”他问那只年轻的母猫。
香薇叶点点头。
“寒流可能已经冻蔫了它们的叶子,”卵石心提醒她,“但你应该能找到一些根茎。被霜冻坏了也没关系。采集一些带回来。这种草药有助于灰翅的呼吸顺畅。”他又转向深灰:“把这两只幼崽带回巢穴,注意帮他们保暖。我先给杂毛治疗,然后就去检查你的伤口。”
灰翅感觉天旋地转。周围充斥着脚步声。他的营地同伴们正走向营地的出口。
雷的声音刺入他的耳膜。“我一定会找到黑耳,”雷向他承诺,“而且会把他安全地带回家。”
黑暗笼罩了灰翅,冰封的大地吸走了他的最后一丝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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