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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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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赤杨站在育婴室前面,紧张地扭动着身子。他伸出爪子,将它们插入石洞里被踩平的土壤。然后,他又缩回爪子,抖落脚掌上的泥土。
现在怎么办?他在心里问自己。想到不久之后即将举行的学徒命名仪式,他心里七上八下。万一在我成为学徒之前会有某种测评怎么办?
小赤杨依稀记得之前听到过有关测评的事情,也许是几个月前听到的。当时冬青簇、香薇歌和栗条已经被命名为武士。但我真的记不清了……我那时太小。
他的心怦怦跳着,越跳越快。他竭力安慰自己,如果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已经做好准备的话,应该会有谁提前告诉他的。因为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做好成为学徒的准备,一点把握都没有。万一我无法通过测评怎么办?
小赤杨还在沉思之中,有谁从后面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惊得跳了起来,急忙转了个身,原来是妹妹小烁。她的橙色虎斑皮毛向四面八方奓开。
“你不兴奋吗?”她激动不已,蹦跳着问,“你不想知道你的老师会是谁吗?我希望是一只有趣的猫!而不是莓鼻那种专横的猫。像白翅那样的也不行,她执行规则太严格,我猜她睡觉时肯定都在背诵武士守则!”
“住嘴。”小猫们的母亲松鼠飞从育婴室里出来,正好听到小烁说的最后一句话。“你们不是跟着老师去玩的。”她又补充说,舔了舔一只脚掌然后用它抚平小烁的皮毛,“你们要向他们学习。莓鼻和白翅都是优秀的武士。如果他们能成为你们的老师,你们就很幸运了。”
尽管松鼠飞的声音很严厉,但她那双绿眼睛里却闪烁着对孩子们的爱。小赤杨知道母亲有多爱他和妹妹。他虽然还小,但他知道松鼠飞生第一窝猫崽时年纪已经不轻,他也记得他失去同窝手足时大家有多悲痛。小杜松几乎没呼吸一口就夭折了;小蒲公英出生时就很孱弱,身体越来越差,两个月后也死了。
为了松鼠飞和黑莓星,我和小烁必须努力,成为最优秀的猫。
小烁一点都不怕被母亲责骂,她开心地扭扭尾巴,抖抖皮毛,让自己的绒毛蓬松开来。
小赤杨真希望自己能像妹妹那样自信。直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想过自己的老师可能是谁。他用新奇的目光扫过空地,环顾其他的猫。藤池应该是不错的老师。看到那只银白相间的虎斑母猫和狮焰、梅花落狩猎归来,他想,她亲切友好,狩猎本领高强。相比之下,狮焰则显得有点可怕。看到他这个金色武士皮毛下如涟漪般起伏着的肌肉,小赤杨差点颤抖起来。不会是梅花落,因为她刚刚担任过冬青簇的老师。也不会是蕨毛或者玫瑰瓣,因为他们是栗条和香薇歌的老师。
小赤杨若有所思地看着刺掌。那只公猫已经停在空地中间,正惬意地抓挠着一只耳朵后面的皮毛。他也许不错,不过他的脾气有点坏……
“嘿,醒醒!”小烁用力踩了一下小赤杨的脚掌,“开始了!”
小赤杨这才意识到,黑莓星已经出现在他巢穴外面的高台上。黑莓星的巢穴就在他们头顶上方的石谷的岩壁上。
“所有能独自狩猎的猫,都到高台下集合,参加族会!”黑莓星高声喊道。
空地上的猫把注意力转到黑莓星身上,开始聚集到一起。小赤杨觉得,父亲好像比他们都更高大强壮——甚至超过狮焰和鸽翅这样勇敢的武士。
他多么自信和强壮呀!作为他的儿子,真是莫大的幸运。
猫儿们已经在岩石围墙底部围坐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黑莓星步伐轻盈地从落石堆上跑下来,在圆圈中间就位。当孩子们从雷族前副族长灰条身旁经过时,灰条禁不住咕噜起来。
作为最年轻武士之一的栗条高昂着头,仿佛很自豪自己已经结束学徒生涯。松鼠飞轻轻把两只小猫往前推,直到他们也站到圆圈里面。
小赤杨更加热血沸腾了,他绷紧所有的肌肉,以免自己颤抖起来。我做不到!他心里想着,竭力保持镇定,让自己别惊慌。
这时,小赤杨看到父亲正看着自己,目光是那么温暖,那么自豪。他立即感到了安慰。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迫使自己放松下来。
“雷族同胞们,”黑莓星开口说道,“今天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因为我们要为两名新学徒举行命名仪式。小烁,请到这里来。”
小烁立即蹦蹦跳跳地来到圆圈中间。她兴奋得连毛都立了起来,尾巴竖得高高的。她自信满满地看着族长。
“从今天起,”黑莓星说着把尾巴尖放到小烁的肩膀上,“这名学徒将被称为‘烁爪’。樱桃落,你将成为她的老师。我相信,你会把你对族群的奉献精神、你的聪明才智和出色的狩猎技能传授给她。”
烁爪开心地蹦跳着从圆圈中向樱桃落冲过去。那只姜黄色母猫低下头来,用鼻子碰碰她徒弟的鼻子。
“烁爪!烁爪!”全族群的猫都欢呼起来。
听到族猫们呼喊她的新名字,烁爪高兴地来了个单脚跳。她自豪地站在老师身旁,两眼放着光。
小赤杨看到妹妹如此高兴,也跟着大家一起欢呼起来。感谢星族!她不需要通过测试来证明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欢呼声渐渐平息下去。黑莓星用尾巴示意小赤杨。“该你了。”他用鼓励的目光示意小赤杨上前去。
小赤杨突然感觉腿发颤。他步履蹒跚地走到圆圈中间。他的胸口绷得很紧,仿佛无法正常呼吸。但是,当他在黑莓星面前停下脚步时,父亲轻轻向他点点头,示意他镇定下来。小赤杨昂起头,站稳脚跟。黑莓星又把尾巴放在他肩膀上。
“从今天起,这名学徒将被称为‘赤杨爪’。鼹鼠须,你将成为他的老师。你拥有忠诚、坚定、勇敢的品质。我相信,你会尽最大努力将这些优良品质传给你的学徒。”
当赤杨爪穿过空地向老师走去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知道鼹鼠须是樱桃落的同窝手足,但这只硕大的公猫比他妹妹沉静得多,而且从来没对小猫表现出过多的兴趣。当他低头触碰赤杨爪的鼻子时,目光非常严肃。
希望我能让你为我自豪!我会竭尽全力的!赤杨爪心里想。
“赤杨爪!赤杨爪!”
当听到族猫们欢呼自己的名字时,赤杨爪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舔了几下胸毛,其实心里早乐开了花。
最后,欢呼声逐渐消失,猫群四散开来,有的向自己的巢穴走去,有的向新鲜猎物堆走去。松鼠飞和黑莓星迈步走到孩子们身边。
“你们都表现得很好。”黑莓星说,“并不可怕,对吗?”
“太棒了!”烁爪回应道,她的尾巴在空中舞动着,“我已经等不及了,我想去狩猎。”
“我们为你们两个感到无比自豪。”松鼠飞咕噜着,依次在烁爪和赤杨爪耳朵上舔了舔,“我相信,有一天,你们两个都会成为出色的武士。”
黑莓星点头附和伴侣:“我知道,你们俩都可以为族群做出极大的贡献。”说罢,他退开一些,甩甩尾巴,招呼鼹鼠须和樱桃落。“按照你们老师的吩咐去做吧。”他告诉两名新学徒,“我期待着听到你们进步的好消息。”
然后,他又慈爱地和两只小猫碰碰鼻子,转身向他的巢穴走去。松鼠飞也匆匆抱了抱孩子们,跟着离去。场地上只留下赤杨爪、烁爪和他们的老师鼹鼠须、樱桃落。
鼹鼠须看着赤杨爪,严肃地眨眨眼睛。“学徒的责任重大。”他说,“你必须认真学习我教你的每一件事,因为有一天,你的族群可能会需要你的战斗技能和狩猎本领。”
赤杨爪郑重地点点头。
“你要努力训练,以证明你拥有了一名真正武士所具备的品质。”鼹鼠须继续说道。
赤杨爪高高昂起头,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当之无愧,但又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听到樱桃落与烁爪在他身后说话,也无济于事,无法让他更加自信。
“……我们还要探索领地,好玩儿极了!”姜黄色母猫兴高采烈地说,“现在,你可以参加森林大会了。”
赤杨爪不禁期望自己的老师能像妹妹的老师那样,可以更加热情一点。
“我们现在可以开始学习狩猎了吗?”烁爪急切地问。
回答她的是鼹鼠须:“现在还不行。除了接受武士训练,学徒对整个族群的幸福有着特别的职责。”
“我们必须做些什么?”赤杨爪问。他希望给老师留下已做好一切准备的印象。
樱桃落有点愧疚地说:“今天,你们的任务是给长老们捉跳蚤,让他们过得更舒服。”
鼹鼠须用尾巴指指巫医巢穴的方向:“去向叶池或者松鸦羽要一些老鼠胆汁。他们会告诉你们怎样使用。”
“老鼠胆汁!”烁爪厌恶地皱皱鼻子,“恶心!”
赤杨爪的心不禁一沉:如果这就是学徒要做的,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
阳光照进榛树灌木下方长老们居住的巢穴里。赤杨爪真希望能蜷缩在温暖的阳光里睡个午觉。但是,他却不得不吃力地用爪子梳理灰条的长毛,寻找跳蚤。烁爪正在为波弟做着同样的事情。沙风和米莉在一旁看着,耐心地等着轮到她们。
“哇,这里有个巨型跳蚤!”烁爪惊呼道,“别动,波弟,我把它弄掉。”
烁爪咬紧牙,叼起松鸦羽给她的那根小树枝,树枝一头有一小团在老鼠胆汁中浸泡过的苔藓。她笨拙地移动着小树枝,直到可以用苔藓按住波弟身上的跳蚤。
跳蚤落下时,老虎斑猫欣慰地抖抖皮毛,舒了一口气。“这下舒服多了,小家伙。”他咕噜道。
“但这东西的味道难闻死了!”烁爪咬着小树枝嘟哝道,“真不知道你们这些长老怎么能忍受它。”她忍住了一声叹息,开始翻开波弟那身乱糟糟的毛,寻找更多的跳蚤。
“现在,你给我听着,小家伙,”波弟说,“雷族没有一只猫没有当过学徒,没捉过跳蚤。大家都和你一样。”
“黑莓星也一样?”赤杨爪问道,他暂停了一下,一只爪子深入到灰条的皮毛里去了。
“就算火星也一样。”灰条回答说,“他和我一起当学徒,我都不记得我们捉了多少跳蚤了。”他戳了赤杨爪一下,又补充道:“嘿!注意你的动作。你的爪子挖到我的肩膀里去了!”
“对不起!”赤杨爪连忙说。
尽管挨了骂,他仍然觉得很满足。清理跳蚤是件麻烦事,但相比坐在太阳下这样听从长老使唤,还有更麻烦的事情。他不经意地抬起头,看见沙风正让自己更舒服地趴在窝里的蕨叶中,那双绿眼睛慈爱地看着他和妹妹。
“我还记得你妈妈刚刚成为学徒时的样子,”她说,“尘毛是她的老师。你对尘毛没印象——他死在大风暴时期——他是最优秀的武士之一,特别不能忍受小学徒胡闹。尽管如此,松鼠飞仍喜欢挑战他的权威!”
“她做了什么?”赤杨爪问道,一想到他那一本正经的母亲也曾是难缠的小学徒,他顿时来了兴趣,“快告诉我们!”
沙风长叹口气说:“你应该问‘她没做什么?’她独自偷偷溜出营地狩猎……被困在灌木中,掉进小溪里……我记得尘毛有次对我说,‘如果你的那个孩子再不放规矩点儿,我就把她的皮剥了,挂在灌木上,吓唬狐狸!’”
烁爪目瞪口呆地盯着沙风说:“他不会的!”
“当然不会。”沙风回应道,她那双绿眼睛打趣地闪动着,“但尘毛必须对她严厉。他知道她可以为族群做出巨大的贡献,但他也知道,如果她不能学会守规矩,她就无法发挥自己的潜力。”
“她当然学会了。”赤杨爪说。
“嘿!”灰条又戳了赤杨爪一下,“我的跳蚤怎么样了,嗯?”
“还有我们的,”米莉瞥了沙风一眼,插话说,“我们都等了几个月了!”
“对不起……”
赤杨爪开始快速梳理灰条的长毛,立即就发现一只肥硕的跳蚤。这家伙一定让灰条非常不舒服。
他叼起那根有浸泡过老鼠胆汁的苔藓的小树枝,用它按住跳蚤。就在这时,他不经意间抬起头来,看到叶池和松鸦羽正在巫医巢穴外面表情严肃地说着什么。
正当赤杨爪暗自猜测是什么事情如此重要时,两名巫医都向他转过头来。突然,他觉得自己被松鸦羽那双盲眼和叶池探寻的目光紧紧锁定了。
一种不安感开始啃噬赤杨爪的心:
伟大的星族啊!他们是在谈论我吗?难道我把什么事情搞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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