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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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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烁皮!烁皮!”
他呼喊着手足的武士名称,自豪之情在赤杨爪的皮毛中涌动。族猫们也在他四周欢呼。
灰条的声音从空地远端传过来。长老正在和米莉闲聊。“我还以为他们会选择烁火作为她的武士名称。她长得比我见过的任何猫都更像火星。那将是纪念他的好办法。”他叹息一声,“但我想,黑莓星是族长。他一定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烁皮站在空地中间,黑莓星身旁,她高高地扬起下巴和尾巴,她那双明亮的绿眼睛里,闪着喜悦的光。一剪明亮的半月高挂在晴朗的漆黑夜空中,将营地照亮,在高台上投下道道阴影。
黑莓星用口鼻轻轻蹭蹭烁皮的下巴。松鼠飞疾步上前,和她碰碰鼻子。赤杨爪心神不定地挪了挪脚掌,试图忽略让他脚掌刺痛的嫉妒感。烁皮得到武士名称当之无愧。从接受训练的第一天开始,她就是一名非凡的学徒。樱桃落和蕨毛已经宣布,她在考核中表现出色,抓到一只鸽子和两只老鼠。在一场模拟战斗中,她用自创的战斗动作智胜樱桃落。但赤杨爪却情不自禁地希望,他此刻正站在空地里,站在妹妹身边,而不是在一旁观看。
他望着月亮。今晚在月亮池的集会上,星族会和他说话吗?也许他们会告诉他,他的学徒期正接近尾声。他心中充满渴望,想象着松鸦羽给予他巫医名称,族猫们都在一旁观看的情景。松鸦羽终于不会再对他颐指气使了吧?
“赤杨爪!”烁皮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族猫们正向营地边上走去,继续去吃他们为了观看命名仪式而匆匆抛下的未吃完的猎物。
他疾步走去迎接她:“祝贺你!”
烁皮看上去像幼崽一样开心:“谢谢!”她用口鼻碰碰他的脸颊。“下一个就到你了。”她轻声向他保证说。
“但愿如此。”他叹息一声。
松鸦羽跺着脚从他们身边走过,他的尾巴抽动着:“别空想了,赤杨爪,快走。我们可不想成为最后到达的猫。”
烁皮的目光追随巫医直到营地入口。“我觉得你真了不起。”她对赤杨爪耳语道,“你竟然能忍受他。如果换成我,早把他那些愚蠢的草药全部扔到湖里去了。”
赤杨爪强忍住才没咕噜着笑出声来:“我也想过那么做。”
烁皮轻轻将他推开:“你最好快走。”松鸦羽已经消失在通道出口中。当赤杨爪转身去追老师时,烁皮喊道:“你回来时我们再见!”为了表达对她的新名称的敬意,今晚,她将在空地里通宵守夜。
至少,赤杨爪不嫉妒这一点。晴朗的天空意味着寒冷的夜晚。空地上可能还有霜。“别着凉!”他回头喊道。
“我的新名字会让我一直暖和的!”
赤杨爪咕噜着低头钻进通道。
松鸦羽已经爬到半坡上。赤杨爪急忙去追他。
他们在边界遇到蛾翅和柳光,一起沿着将荒野和森林分隔开来的小溪逆流而上,走向它的发源地所在的山丘。
赤杨爪跟在松鸦羽身后,翻过一块大石头。溪水在他们身旁潺潺流淌。“我们应该等着叶池和洼爪吗?”
“他们已经到那里了。”松鸦羽答道,脚下不停,“你没闻到他们的气味吗?”
赤杨爪张开嘴巴,从浓烈的水、石头和石楠的气味中间,嗅到了叶池的微弱气息。
“我想知道洼爪的训练进展如何。”蛾翅在他们身后喊道。
“你着什么急呀?”松鸦羽生硬地嘟囔道,“我们到那里就知道了。”
“如果不是一只盲猫在带路,我们也许能快点到那里。”蛾翅善意地开玩笑说,并疾步去追松鸦羽。她大步从赤杨爪身边走过时,眼珠一转,嘘声说:“他像长老一样乖戾。”
“我听到了。”松鸦羽气鼓鼓地说,“而且你知道,我对这条路非常熟悉,可以走得和任何看得见的猫一样快。”
“对不起,松鸦羽。”蛾翅咕噜道,“我忘了你有蝙蝠一样好的听力。”
两只年长的猫闲聊时,柳光走到赤杨爪旁边,和他并肩前行:“你的训练进展如何?”
“我觉得我还行。”赤杨爪小声说,“但我不确定松鸦羽是否满意。”
“我觉得松鸦羽这一生对什么都不会满意。”柳光咕噜道,“不过,你一定能成为了不起的巫医,因为你正在接受最佳巫医之一的培训。”
赤杨爪忍住一声叹息。松鸦羽也许是最佳巫医之一,但有时候,接受獾的培训也许都比接受他的培训要更轻松。
爬上最后一道岩石山脊时,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他拖着脚步走到边上。当他看到下面的月亮池时,他的心提了起来。一潭池水静卧在不深的山谷中,四周环绕着光滑的岩壁。今晚,水面很平静,倒映的月影纹丝不动。他让柳光带路,走下布满数不清的脚印的山坡。下到山脚后,他看到了叶池。
松鸦羽走到水边时,她疾步过来迎接。“族猫们怎么样?他们还好吧?”叶池眼中闪着急切的光芒。
“有几只猫肚子痛,还有些脚掌上扎了刺。”松鸦羽告诉她,“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赤杨爪走到他们身边,很高兴闻到叶池熟悉的气味。“大家都很想念你。”他告诉叶池。
叶池眼中充满渴望。“我也想你们。”她瞥向洼爪。那只小猫正茫然地凝视着被月光照亮的水面。
“训练进展如何?”松鸦羽问。
“我们取得了一些进步。”叶池告诉他。
赤杨爪试图解读她的目光。这意味着洼爪比上次他去影族营地时做得更好了吗?他还没来得及问,三个身影出现在山谷边上。
月光下,赤杨爪认出了隼飞。他的两侧走着两位风族武士。金雀花尾和莎草须和他一起,正步伐僵硬地沿着布满脚掌印的小径往下走。
松鸦羽和叶池交换了一下眼色。
“他为什么带她们来?”叶池嘘声问。
蛾翅喊道:“这是巫医的集会。”
“我们马上就走。”隼飞到达水边时,金雀花尾停下脚步说。
叶池向隼飞眨眨眼睛。“一切都好吧?”她又朝着他的族猫们点点头,“你通常不需要别的猫陪你来。”
“这是一星的命令。”风族巫医抱歉地说。他向金雀花尾和莎草须点点头:“我已平安到达。你们最好离开。”
“我们在山谷外面等你结束。”莎草须低吼道,然后转身就往坡上爬。金雀花尾跟在她后面。
赤杨爪不安到皮毛刺痛。武士们好像有些不耐烦。隼飞的毛直立起来。
“出什么事了?”蛾翅走近一点,好奇地瞪圆眼睛。
“一星担心有泼皮猫。”隼飞解释说,“他已经下达命令,每一只猫离开营地都必须有其他猫陪同。”
松鸦羽抽抽耳朵:“他不相信星族可以守护你们吗?”
隼飞挪挪脚掌。“自从和泼皮猫发生战斗后,他好像不相信任何猫了。”他愁眉苦脸地说,“如果他受伤时我在那里就好了。我也许可以帮助他。”
“你帮不上什么忙。”松鸦羽语气生硬地告诉他。
赤杨爪同情地向风族巫医眨眨眼睛,回想起沙风死时自己的愧疚。这就是作为巫医的意义所在吗?永远都会为没能挽救的生命遗憾?
“可怜的一星。”蛾翅嘀咕道,“失去一条命一定是很难过的事情。”
赤杨爪眨眼看着她。河族猫怎么会知道一星失去了一条命的?黑莓星曾在和花楸星的对话中暗示过,但仅此而已。难道和狮焰一起去报警的猫轻率地透露了秘密?
松鸦羽哼了一声:“至少,他还有不止一条命可以失去。荆豆皮死时可能更难过。”
叶池凑近隼飞身边:“为什么金雀花尾和莎草须这么烦躁?”
隼飞压低声音:“这段时间,一星的行为很奇怪。他出去巡逻或者狩猎之前,会先派侦查队出去。他在营地入口设立了永久性守卫。他重申了每一条规定。有一半的族猫因为违反这条或那条守则受到惩罚。”他回头看看:“每一只猫都害怕被告状。武士们都很紧张,几乎不敢互相说话,学徒们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松鸦羽不耐烦地摇摇尾巴:“一星越快恢复正常越好。你们想到过在他吃的猎物中放几粒罂粟籽吗?等他睡着之后,你们就能放松一阵子。”
隼飞逗趣地抽抽胡须。“我可以试试。”自从到达月亮池以后,他的肩膀第一次放松下来。
叶池看起来依然很焦虑:“荒野上有泼皮猫的踪迹吗?”
“暂时没有。”隼飞回答道。
蛾翅吸吸鼻子:“他们肯定已经走远了。他们为什么要留在已经被占领的地盘上?”
柳光点点头:“如果想得到每一口猎物,都必须和我们战斗,那也太麻烦了。他们肯定已经走了。”
“但愿如此。”叶池赞同道,“泼皮猫通常喜欢旅行。所以他们才叫泼皮猫。”
赤杨爪肚子一紧。她不了解这些泼皮猫。他们把天族从自己的领地上赶走,在河谷中安家。而且暗尾曾发誓说,这不会是他们最后的碰面。他应该警告其他猫吗?他瞥了松鸦羽一眼。他的老师也听到了泼皮猫首领的威胁。但是,这名盲眼巫医此刻正绕着洼爪踱步,一边走,一边嗅着学徒的皮毛。
“你满身都是草药味。”松鸦羽嘟囔道,“叶池一定教了你许多知识。”
叶池疾步走过去:“洼爪学得很快。”
“好。”松鸦羽喵道,“因为我们需要你回雷族。他已经准备好,可以成为正式巫医了吗?”
已经?赤杨爪气得皮毛发麻,如果松鸦羽一意孤行,我会一直训练到成为长老。
“正式巫医?”叶池震惊地看着松鸦羽,“接受一个月训练之后吗?”
蛾翅将尾巴从石头上甩过:“我相信,就算叶池再离开一段时间,你和赤杨爪也能照顾好雷族。如果你们需要帮助,来找我或者柳光。”
松鸦羽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们不需要帮助。”他那双盲眼死死盯着洼爪,“但如果能知道你还要在影族猫身上浪费你的才能多久,那就太好了。”
叶池愤怒地抽动着耳朵:“分享知识从来就不是浪费。”
洼爪眼中闪着焦虑的光:“我非常感谢叶池教给我的一切,我也在尽可能快速地学习。”
赤杨爪心里突然涌起对这只小猫的同情。也许训练太快比训练太慢更糟糕。再过一个月,洼爪就将肩负起为每一只影族猫治病疗伤的重任。“我相信,你能成为一名了不起的巫医。”赤杨爪安慰他说,“这只需要耐心。”
松鸦羽突然转过头来:“还需要有区分山萝卜根和叶的能力。”
赤杨爪气得皮毛刺痛:“这不公平——”
叶池急忙打断他:“至少,我们都知道,赤杨爪很有耐心。”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松鸦羽。
松鸦羽仿佛能看到她犀利的目光,转开头,走到水池边。“既然已经没有多少别的事可说,我们还是跟星族沟通吧。”说罢,他蹲伏下来,用鼻子碰触平静的水面。
赤杨爪失望地将鼻尖从冰凉的水面上移开。
“星族和你说话了吗?”叶池正期待地看着他。
他摇摇头,直起身。除自己的所想之外,他什么也没看到。松鸦羽、隼飞和柳光面面相觑。洼爪盯着地面。
“有谁和你们说话吗?”叶池追问道。
松鸦羽蓬松起皮毛:“我猜可能没有什么好说的。”
“关于泼皮猫呢?”叶池满面焦虑地问。
“一定没有威胁。”柳光猜测道。
“我早就告诉过你们。”蛾翅猛地抬起头。她趴在水边,但她没像其他巫医那样用鼻子触碰水面。她怎么可能与一个她似乎不相信其存在的族群交流?尽管她亲眼看到了与黑森林的大决战,却从不相信那些猫是他们自己的祖先,只是简单地把他们看成是从族群领地以外来的泼皮猫。“他们现在已经走远了。”
赤杨爪真希望自己可以相信她的话。但这还不是他忐忑不安的原因。他曾希望星族能给他一点有关天族的线索。他越想这件事,越确信预言中提到的阴霾散尽,指的是天族。星族一定知道那个消失的族群去了哪里。祖先为什么不能传个话来呢?或者至少给点线索,让他知道小枝和小紫罗兰是否与预言有关。想到小枝掉进湖里之后,紧紧依偎在他身旁瑟瑟发抖的样子,他心里充满同情。“如果我只是一只普通的猫,族群就不会再要我。”他颤抖着把这个念头抛开。雷族当然会要她,无论她是否与众不同。
“你准备回去了吗?”莎草须的声音从山谷顶上传来。她的身影被月光勾勒得清晰可见。
隼飞急忙向她走去。“我来了。”他又回头看看其他巫医,“愿星族照亮你们回家的路。”他大声说完,向族猫走去。
蛾翅和柳光跟着他爬上斜坡。“森林大会见。”蛾翅回头说道。
柳光从其他猫身边走过时,向他们点点头:“保重。”
松鸦羽又在打量洼爪。“告诉我,你认识哪些草药。”他考核年轻的学徒说。
“水薄荷、马尾草、金盏花……”
洼爪开始一一说出草药的名称时,赤杨爪注意到,叶池正焦急地看着水中月亮的倒影。
他走到她身边,小声问道:“你希望星族会告诉你,花楸星是否对洼爪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吗?”
“我知道他做得对。”叶池轻声回答,“他学得很快,对病猫有同情心。他会成为不错的巫医。”
“那你为何如此担忧?”赤杨爪看出了叶池眼里的阴影。
“我是在为影族担心。”叶池喃喃说道。
“出什么事了吗?”赤杨爪凑近她问。
“没什么具体的事。”叶池迟疑地说,“不管怎么说,暂时没有。但影族太混乱。”
“也许影族就是那样。每个族群都不同。”
“影族对武士守则一直就有自己的认识,但以前至少他们尊重它。”叶池焦急地凝视着赤杨爪,“现在,年轻猫对长老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尊重。他们甚至完全无视一些规则。昨天,我不得不去为草心狩猎。学徒们没给她送去足够的食物,无法保证她的奶水充盈。小花、小蛇和小涡长得很快,草心需要吃到尽可能多的猎物。”
“武士们为什么不派他们的学徒出去狩猎?”赤杨爪疑惑不解地问。
“老师们好像无法让他们的学徒做任何事情。滑爪顶撞每一只猫,甚至花楸星。松针爪也好不到哪里去。”
听到叶池批评那只年轻母猫,赤杨爪脖子上的毛直立起来:“不过,她还在照顾小紫罗兰,对吗?”
叶池向他眨眨眼睛:“如果你说的照顾,是指她无论去哪里,都让小紫罗兰跟在她屁股后面,那么是的。她经常把小紫罗兰带出营地,天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带出营地?”赤杨爪内疚得皮毛燥热。那是我的错吗?是我最先怂恿她那样做的。“花楸星不惩罚她吗?”
“我觉得他根本就不知道。”叶池叹息一声,“学徒太多,族长根本无暇顾及。蜂爪和蓍爪一直在说,我们不应该理会星族。他们还问,他们为什么要相信一群他们从未见过的猫。”
赤杨爪惊愕地打断她:“他们肯定不是抵触星族吧!”
叶池担忧地继续说下去:“滑爪说,死猫连话都不会说。她还说,星族不可能再知道森林里的事情,他们在自己的狩猎地生活得太久了。”
赤杨爪探身向前:“你难道不能告诉他们——用你亲眼看到的事实说服他们是错误的吗?”
“我是雷族猫。”叶池无助地看着他,“我说什么都会让情况更糟。武士们已经不再和他们争辩,好像他们觉得信仰星族没有意义了。”
赤杨爪惊恐得心跳加快:“也许这就是星族今晚不和我们交流的原因。他们可能对影族生气了。”
叶池闭上眼睛。“也许星族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眨巴着睁开眼睛,仿佛将担忧抛开,“也许会过去的。这些猫还小。他们会逐渐明白事理的。”她蓬松起皮毛,抵御夜里的寒气,“我可能是杞人忧天。就像你说的那样,影族一直与众不同。可能每一拨新学徒都一样,武士们正确的做法就是默默等待他们长大。”赤杨爪还未做出任何回应,她已经向洼爪走过去,打断了松鸦羽的提问。雷族巫医正在考问洼爪怎样治疗感染的爪子。“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洼爪如释重负。他向叶池点点头,往斜坡顶上走去。
“我再过一两个月就回来。”叶池对松鸦羽说,然后跟着洼爪离去。
“我希望你再早一些回来。”松鸦羽气呼呼地说。
“我也希望如此。”叶池又捕捉到赤杨爪的目光,继续说着,“对赤杨爪耐心一些。小猫从善良中学到的东西比从愤怒中学到的更多。”
赤杨爪紧张地看着松鸦羽,真希望叶池什么也没说。千万别用爪子去捅马蜂窝。
松鸦羽逗趣地抽抽胡须。“如果我现在开始对他温和,他会担心我是不是因为老了心才变软的。”他跟着叶池往坡上走,“听上去,你对洼爪的训练进展顺利。至少,他好像知道山萝卜的作用。”
赤杨爪几乎没听到老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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