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爪在影族学徒巢穴里踱步,苍白的阳光透过围墙的缝隙照进来,水晶兰的气味让她恶心,她想念雷族营地淡淡的霉味。
紫罗兰爪焦急地注视着她:“你不到外面去吗?”
“我不想出去。”枝爪忧心忡忡地说。这不是她的族群,她不认识任何一只猫。她觉得自己来这里而且被抓,实在愚蠢。“我只想待在里面。”昨天紫罗兰爪和曙皮出去训练的时候,她一直躲在学徒巢穴里。虽然影族让她吃得很好,但紫罗兰爪回来之后,她才稍稍放松。巢穴入口一直有新鲜猎物,还有浸满水的苔藓可以解渴。但是,同巢穴的桦爪和狮爪直到睡觉的时候才回来,而且几乎没去注意她。今天早上,他们离开巢穴之后,她如释重负。
紫罗兰爪不耐烦地歪着头说:“你不能永远待在巢穴里。”
枝爪僵在那里:“但愿我不会永远留在这里!”
紫罗兰爪没理会她:“曙皮说,我今天可以不训练,可以陪你。她担心你。她说年轻的猫需要训练。现在是新叶季,森林里充满猎物的气味。”
“我却只能闻到水晶兰的气味。”枝爪咆哮道,“再说,乌霜也绝对不会让我到森林里闲逛的。昨晚,我听见一整夜都有武士在巢穴外面。他们在看守我。”
紫罗兰爪抱歉地对她眨眨眼睛:“我知道把你留在这里不好,但我们可以尽力让你好过一些。”
外面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草心说雷族的猫会爬树。”小涡说道。
“她跟我说的是,要是雷族小猫不乖,他们会被扔进大湖。”小花的声音有点颤抖。
小涡哼了一声:“别青蛙脑子了!你已经够大了,别再相信育婴室故事。不出一个月,我们就会成为学徒。”
“要是她闻起来很有趣呢?”小花急不可耐地说。
“屏住呼吸。”入口沙沙作响,小涡闯进学徒巢穴。他对枝爪眨眨眼睛:“我们来看你。可以吗?”
“可以啊。”枝爪迟疑地盯着这只灰白色小公猫。
他身后的缝隙里面,有一双眼睛在眨动。“她在那里吗?”小花尖叫道。
“她当然在这里!”小涡翻了个白眼,“她还能在哪里?”
一只银色小母猫爬进来,瞪大眼睛看着枝爪:“你今天看起来像一只普通猫!”
“你认为我应该像什么样?”枝爪怒视着小花。
小花若有所思:“昨天晚上,在月光下,你看着像狐狸。”
紫罗兰爪抽动着胡须:“你脑子里长毛了!”
“不是!”小花反驳道,“焦毛和鼠痕说,雷族猫都是披着猫皮的狐狸。”
枝爪愤怒地甩动着尾巴:“焦毛和鼠痕就是一对老八卦嘴。”
小花被逗得咯咯地笑了起来:“我能告诉他们这是你说的吗?”
“不行!”枝爪警惕地反对。
小涡还在盯着她:“你真的与众不同吗?”
枝爪和妹妹交换了一下眼色。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要与众不同,她一直在忙于成为最好的族群猫。
枝爪没说话,紫罗兰爪替她回答:“只有星族知道我们是否与众不同,但他们还没说出来。”她跑向巢穴入口,向外面看去:“你们究竟在这里干什么呀?”
“我们很无聊。”小涡抱怨道。
“草心总是和小蛇在一起。”小花伤心地说。
“她病了。”小涡告诉枝爪。
小花挪动着脚掌。“我希望她尽快好起来,参加我们的命名仪式。”她抽泣着说。
枝爪突然同情起这两只小猫来。“你们愿意我们和你们一起玩吗?”她建议道,“我们可以教你们一些狩猎动作。”
小涡的双眼亮了起来:“太棒了。”
枝爪蹲下来,演示一个潜伏狩猎姿势。但小涡为难地望着她。
“这里空间不够,我们必须出去。”小涡说道。
“出去?”枝爪盯着他,心猛地一跳。
“好主意!”紫罗兰爪把她推向入口,“来吧,枝爪,我们到外面去。”
枝爪极不情愿地让紫罗兰爪把她推出巢穴。小花和小涡从她们身边挤过去,冲入空地。
枝爪在空地边犹豫着。清晨的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冠投射进来,在营地上洒下一团团光影。
褐皮站在空地尽头。影族武士不安地在她旁边走来走去,虎心则在几尾远外专心地听着。“雪鸟和松树鼻都病倒了。”褐皮告诉他们,“巫医巢穴里空间不够,所以乌霜正在把她们搬到武士巢穴。”
“我们已经注意到了。”石翅嘟囔道。
褐皮没有理会他:“在她们病好之前,你们可以在长老巢穴里面做窝。”
“噢,太棒了,”击石翻了下白眼,“那我们再也别想睡觉!鼠痕的呼噜打得像獾一样。”
“你们必须试试。”褐皮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你们今天必须出去狩猎两次。虎心,在雪鸟病好前,你能指导狮爪吗?”
虎心点点头:“我会带着她和我一起狩猎。”
“好。”褐皮转向焦毛,“你能把你的训练集中在狩猎上吗?新鲜猎物堆需要得到补充。”她瞥了一眼昨天吃剩的干瘪老鼠和瘫软画眉,对曙皮眨眨眼睛:“你要带紫罗兰爪狩猎吗?”
“我答应她今天上午可以陪姐姐。”曙皮告诉她。
褐皮的目光掠向枝爪。她看起来安心了不少。“我们的访客终于走出巢穴了。”当褐皮点头招呼枝爪时,她惊讶地眨眨眼睛。“饿了的话就自己去吃些猎物吧。”褐皮向空地那边喊道。
“谢——谢谢你。”枝爪结结巴巴地说。
紫罗兰爪蹭蹭她的毛:“我告诉过你,影族并不像雷族说的那样糟糕。”
她说话的时候,雾云和涟尾从她旁边冲过去,大摇大摆地走过空地,把小猫撞到一边。
“嘿!”小涡在他们后面愤怒地喊道,“小心点!”
武士们没有理会他。
“你们早会迟到了。”褐皮厉声说道。
“那又怎样?”涟尾晃动着尾巴。
“我今天需要每只猫都出去狩猎。”褐皮告诉他。
雾云蓬松起皮毛:“但是,我们昨天一整天都在狩猎。我们不能去巡逻边界吗?”
“边界的事不急。”褐皮说,“我们有太多的病猫要操心。”
涟尾停在她前面,用一只脚掌揉了揉鼻子:“病猫不吃东西,我们为什么要抓那么多的猎物?”
雾云附和说:“我们只需要抓一半的——”
一声尖叫打断了她的话。在新鲜猎物堆那里,桦爪和狮爪撕扯着一只画眉,互相怒吼着,他们的牙齿都紧紧地咬住鸟肉。
褐皮对他们怒吼道:“你们就不能好好分着吃吗?”
桦爪蔑视地看了她一眼,猛地把画眉从他的同巢猫嘴里扯过来。
他叼着小鸟走开的时候,狮爪一直怒视着他。
枝爪向妹妹身边靠近了一点:“在雷族,学徒为族群抓到猎物之前,是不允许吃东西的。”
紫罗兰爪耸耸肩:“这只是昨晚吃剩的。”
枝爪惊讶地竖起毛。她知道影族不是雷族,但她以为他们都遵循相同的武士守则。
枝爪还在纳闷两个族群为什么如此不同时,狮爪正对着哥哥嘶叫。然后,她怒吼一声向哥哥冲去,跳到他背上,把画眉从他脚掌中打掉,并开始用后腿猛击他。
“她的爪子是伸出来的!”看见桦爪的毛四处纷飞,枝爪惊得目瞪口呆。小公猫痛苦地尖叫着,奋力地想要挣脱。枝爪转头看向年长的猫们,期待有一只猫会冲过空地,把这两只打架的猫分开。
雾云坐下来,开始清洗自己的肚皮。
褐皮继续发布命令,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虎心,”她对那只深褐色虎斑猫点点头,“到小沟附近去狩猎,那里肯定有老鼠窝。”
枝爪再也无法保持沉默:“难道你们不打算阻止他们吗?”
桦爪已经扭身挣脱,开始反攻。他用力击打妹妹的肩膀,把她的下巴按在地上,用爪子划过她的侧腹。狮爪痛苦地号叫。
焦毛冷冷地看着枝爪。“他们已经开始了,”他说道,“就让他们打完吧。”
“但他们可能会伤到对方!”枝爪倒吸一口凉气。
雾云抬头看着:“要是那样,也只能怪他们自己。”
枝爪冲向打架的猫。“别打了!”她用爪子钩住桦爪的后颈,把他从妹妹身上拖开。
桦爪的眼中闪出怒火。他转向枝爪抓挠她的口鼻。枝爪大吃一惊踉跄地退开,疼痛感灼烧着她。狮爪跳起身站稳,嘶吼着冲枝爪又挥了一爪。当枝爪看见两名学徒都转身面对她时,焦虑在她的胸口盘旋。她奋力将他们击退,试着不去伤到他们。
“停!”褐皮的吼声从空地那边传来。这只母猫向他们跑来,冲进战斗圈,把影族学徒推开。“乌霜承诺过,她不能受到伤害。”
枝爪退开,紫罗兰爪冲到她身边:“你应该让他们打完。”
枝爪盯着妹妹,浑身颤抖:“这很正常吗?”
紫罗兰爪困惑地看着她:“雷族不这样吗?”
“不!”枝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环顾空地,看着平静的武士和伤痕累累流着鲜血的学徒。似乎没有一只猫为发生的事情震惊。小涡和小花在观看,他们的眼睛兴奋地闪着光芒。
“你为什么要阻止他们?”小涡急匆匆跑到枝爪身边。
小花也走了过来:“现在我们不知道谁赢了。”
枝爪感到一阵厌恶。我想回家!她突然很担心紫罗兰爪。她在这里长大。她也是这样的吗?难怪她加入了泼皮猫!她的思绪有些纷乱。武士巢穴入口晃动着,洼光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巫医的眼里满是疲惫。
“病猫怎么样了?”褐皮走向他。
“我在尽最大的努力。”洼光回头看着巢穴,“我需要更多的艾菊和紫草根。”
“狮爪和桦爪可以为你采集一些来。”褐皮告诉他。
狮爪恼怒地说:“我们必须去吗?采集草药太乏味了。”她似乎还没有从打架中平静下来。
“是的,你们必须去。”褐皮严厉地告诉她,“曙皮和你们一起去,以保证你们专心工作。”
“我们吃完了就去。”狮爪告诉玳瑁色母猫。她俯身下去,咬了一口画眉,那上面覆盖着打架时沾上的尘土。
桦爪擦了一把嘴巴上的鲜血,坐在她身旁一起吃。
枝爪盯着他们。既然最终还是要分享这只画眉,他们为什么还要拼命撕打呢?在病猫需要草药的时候,他们怎么还能安心进食呢?“我可以帮忙。”她匆匆走到洼光身边,“我以前经常帮赤杨爪。我认得艾菊和紫草根。要是你同意,我可以去采集一些。”
“不行。”褐皮的目光瞟向她,“你不能离开营地。”
“那就让我做些其他可以帮忙的事情吧。”枝爪恳求地看着洼光。洼爪皮毛干枯,瘦得皮包骨头,肯定好多天没有正常睡眠和进食。“我去给你拿些食物来。”枝爪匆忙走向新鲜猎物堆,叼起一只干瘪的老鼠,把它带回洼光面前,丢在他脚掌边,“把这个吃了吧。我去看看病猫。”
洼光感激地凝视着她:“橡毛需要喝水。”
“我去。”枝爪告诉他。
“杂毛也需要。”他动作僵硬地蹲伏下来,开始啃那只老鼠,“武士巢穴后面有苔藓,但需要浸水。”
枝爪鼻头一扬,示意紫罗兰爪:“过来帮忙。”
褐皮正惊讶地看着她:“你真好心。”
枝爪对她眨眨眼睛。“既然我必须留在这里,我也应该发挥作用。”说完枝爪甩着尾巴走进武士巢穴。
当她走进阴影中时,一股臭气袭来。
紫罗兰爪跟着她走进去:“呕。”
“别理会那气味。”枝爪在雷族的巫医巢穴里待过,辨认出疾病的气味。但她从未闻到过如此浓烈的疾病气息。她蹲到最靠近入口的窝边。一只老公猫躺在臭气熏天的苔藓上,皮毛凌乱,就像一只瘫软的猎物。“这是谁?”枝爪低声问紫罗兰爪。
“这是橡毛。”紫罗兰爪告诉她,“我们的一名长老。”她向旁边的一只猫走去:“这是杂毛。”一只母猫无力地躺在肮脏的窝里,身上的毛发参差不齐。
几个窝之外,一只黑色母猫虚弱地抬起头来:“我喉咙痛。”
紫罗兰爪对她眨眨眼睛:“我们这就去拿些水来,可以缓解喉咙痛。”到处躺着呻吟的猫。她在其他窝之间走了一圈,在靠近巢穴后部的一个小窝旁边停下脚步。一名年轻的猫后正蹲伏在窝边,紧张地看着一只在潮湿的凤尾蕨上蠕动的小母猫。
“嗨,草心。”紫罗兰爪温柔地说道,“小蛇怎么样了?”
草心茫然地望着她,眼中有泪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病。”
小蛇在呻吟,草心轻轻地用脚掌抚摩她的侧腹。
枝爪颤抖起来。这些猫的确病情严重!她突然明白了,是绝望驱使着乌霜将她扣留在了这里。影族迫切需要疗肺草。她浑身涌动着愤怒。要是一星能够看见他的固执造成的痛苦就好了!
她转向紫罗兰爪:“你们在哪里浸泡苔藓?”
“长老巢穴旁边有一个水坑。”紫罗兰爪告诉她。
“好的。”枝爪走到巢穴后部,看见了洼光说的那一堆苔藓。她叼起一大卷,走出巢穴。
紫罗兰爪叼上更多的苔藓,跟在她后面。她们从桦爪和狮爪身边走过。两只小猫跟在焦毛和虎心后面,蹦蹦跳跳地跑出营地。紫罗兰爪快步走到前面,带领枝爪走向水坑。水很清澈,在一片洼地里形成一个水坑,四周生长着凤尾蕨。枝爪把苔藓放进去。“我们让每只猫都喝饱后,就可以去给他们收集新的铺草。”她环顾周围四周,很开心地看到,一个角落里长着很多蕨。
紫罗兰爪对她眨眨眼睛。“你怎么知道该做什么?”她听上去有些佩服。
“我以前经常在巫医巢穴里面消磨时光。”枝爪解释道,“我想,我学会了很多东西。”她俯下身来,从水坑里拖出浸满水的苔藓,然后匆忙跑回巢穴。
紫罗兰爪带着苔藓来到松树鼻的窝边,枝爪则在橡毛身边蹲伏下来。老猫的眼睛闭着。她把浸湿的苔藓推到他脸颊边。“你能舔一点点吗?”她哄劝道。
橡毛嘟囔着,没有睁开眼睛。枝爪用牙齿叼起苔藓,放在老公猫的嘴唇上方,轻轻挤压,让水流进他的嘴巴。橡毛伸伸脖子,咳嗽起来,随后把水咽了下去。
紫罗兰爪从松树鼻的窝边看着她。“她不肯喝水。”她忧心忡忡地说。
“吞起来痛。”黑色母猫声音嘶哑地说。
“我来试试。”枝爪穿过巢穴,轻轻把紫罗兰爪推到一边,“你能去给杂毛和其他的猫拿些水吗?”
紫罗兰爪连忙点头,向入口走去,中途停下脚步,取走了橡毛窝里的苔藓。
“我知道会痛,但你需要喝水。”枝爪把浸水的苔藓压在猫后嘴边。水滴流进松树鼻嘴里,她眨巴着睁开眼睛,张开嘴唇吞咽,边吞边咳嗽。随后,她缩回嘴巴,完全睁开眼睛。她盯着枝爪。“紫罗兰爪?”她神志不清地说,“是你吗?”
“我是她姐姐。”枝爪轻声告诉她。
“你是狮爪?我的小猫?”松树鼻看起来有些疑惑,她焦急地把目光投向空地,“洼光和桦爪在哪里?我想要你们都到我身边来。”
“洼光在吃东西。”枝爪轻声告诉她。
“桦爪呢?”猫后呆滞的眼神中闪现出恐惧。
“他也是你的孩子吗?”
“是的。”松树鼻虚弱地站起身,“他没事吧?他没有生病,对吗?”
“他很好。”枝爪安慰道,轻轻按着松树鼻,试图让她重新卧下。
“那你呢,狮爪?”松树鼻对她眨眨眼睛,“你生病了吗?”
“没有。”枝爪考虑着要不要告诉松树鼻她不是狮爪。但是,看到松树鼻拼命盯着她看的样子,她犹豫起来。记忆中,以前从没有谁这样看过她。
“我想要见桦爪。”松树鼻粗声说道,“我想要他来这里,和你还有洼光在一起。”
“他出去训练了。”
“但我需要他。”松树鼻的眼里充满绝望。
“我在这里。”枝爪的喉头哽住了。狮爪知道她母亲有多爱她吗?
“松树鼻?”洼光走进巢穴。
松树鼻的眼神柔和下来,仿佛看到她的另一个孩子,痛苦就减轻了。
松树鼻安静地蹲伏下来。枝爪走到一旁。“我们给所有的病猫喝了水。”她告诉洼光,“然后,我们会给他们的窝里铺上新鲜的蕨叶。”
洼光疲惫地对她眨眨眼睛:“他们更需要草药。”
“你有吗?”枝爪扫视着巢穴。
洼光对着一堆碎叶点点头。“有艾菊、款冬和琉璃苣。”他疲惫得连说话都含混不清了,“我需要把它们咀嚼成浆,这样他们才能吞咽下去。”
“我可以帮着嚼。”枝爪告诉他。
洼光盯着她:“你不是巫医。”
“我以前经常帮松鸦羽和赤杨爪。”枝爪走向草药,“你需要休息。要是你把身体累垮了,就无法帮助你的族猫了。”
洼光的尾巴耷拉下来:“我也许可以闭一会儿眼睛。”他把下巴搭在母亲的窝边上。松树鼻在他旁边放松下来,她呼出的气息吹拂着他的皮毛。
洼光慢慢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匀称下来,进入睡眠状态。枝爪蹲伏在草药上面。她学着以前看见赤杨爪做过的那样,叼起满满一嘴草药,然后开始把它们咀嚼成糊。
紫罗兰爪跑进巢穴,嘴里叼着滴水的苔藓。
枝爪冲着沉睡的巫医点点头,示意紫罗兰爪不要把他惊醒。紫罗兰爪对洼光眨眨眼睛,盯着他,眼神柔和下来。她把潮湿的苔藓放在橡毛旁边,匆忙走到枝爪身旁。“你在做什么?”她低声问。
“洼光休息的时候,我给病猫喂药。”枝爪走向橡毛的窝,把药膏吐在自己脚掌上。当她把药膏涂到病猫嘴唇上的时候,她感觉老猫粗糙的舌头从她脚垫上擦过,舔着草药。“给病猫喂完水后,你能去收集些蕨叶,好给他们的窝里换上干净的铺草吗?”
“当然可以。”紫罗兰爪一头冲出巢穴。
枝爪满心欣慰地看着她离开。紫罗兰爪确实想帮助族猫。尽管她在这里长大,但她并不像桦爪和狮爪。事实上,她似乎根本不像影族猫。
枝爪拖着疲惫僵硬的身子,蜷缩到窝里,在紫罗兰爪身边躺下。桦爪和狮爪早已入睡,他们肚皮里填满了病猫吃不了的猎物。紫罗兰爪坐起来,开始清洗自己。
“我太累,不想洗了。”枝爪低声说。
“我想洗掉身上的草药味。”紫罗兰爪边舔边回应。
枝爪已经清理掉脚掌上的药糊,日落的时候,她已经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只地鼠,但嘴巴里面仍然残留着草药的味道。她心里依然很焦急。橡毛病得很重,小蛇也是。其他的猫也在艰难地和疾病做着斗争。要是有一只猫夜里死了怎么办?
至少洼光现在休息好了。她和紫罗兰爪照顾病猫的时候,洼光睡了一整天。最后是松树鼻把洼光叫醒的。她醒了,眼神明亮了一些。当她发现洼光还睡在她窝边时,她忍不住咕噜起来。
看见母猫慈爱的眼神,枝爪心里仿佛扎入了一根刺。
“你认为我们的母亲爱我们,会像松树鼻爱洼光、桦爪和狮爪一样吗?”
紫罗兰爪停止清洗:“我从来没想过。”
枝爪皱皱眉头。“为什么不想?”她不知道紫罗兰爪为什么显得如此淡然。
紫罗兰爪放下一直在舔着的脚掌:“我一直假设她已经不在了,想她没有任何意义。”
“但你从来都没想念过她吗?”
“我有松树鼻。”
“但松树鼻今天并没有叫你到她身边去。”枝爪柔声指出,“她只叫了自己的孩子。”她盯着紫罗兰爪的眼睛,想看看她有何反应。但是,紫罗兰爪似乎不为所动。枝爪心里泛起一阵同情。从什么时候开始,紫罗兰爪就不再期待被爱了?
“我觉得有松树鼻总比谁都没有要好些。”紫罗兰爪简单地说。
枝爪茫然而难过地望向远方。最起码,她有百合心。那位雷族猫后一直喜爱她,对她也很友善。但是,枝爪一直清楚,她们并不是真正的至亲。“想象一下,如果有一只猫,像松树鼻爱着她的小猫那样爱着我们,那该多好啊。”
“哦,枝爪。”紫罗兰爪同情地看着她,“你总是想和别的猫亲密相处。”
“难道你不想要?”枝爪困惑地皱皱眉头。
“我可能只是认为那不可能吧。”她用嘴巴蹭着枝爪的脸颊,“但是,我很高兴能有个姐姐。”
枝爪心里暖洋洋的。“我也是。”她迎上紫罗兰爪的目光,“我想,我留在这里,给了我们重新认识彼此的机会。”她凝视着紫罗兰爪,希望妹妹也有同感。
紫罗兰爪的眼神黯淡下来。她咕噜着依偎在枝爪身边:“让我们永远别忘记我们拥有彼此。我们是至亲,这份亲情浓于族猫或者同巢猫之情。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没有什么可以改变。”
“你保证?”焦虑感像一根刺,刺得枝爪肚子生疼。
“我保证。”

| 欢迎访问英文小说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