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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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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紫罗兰爪又从麻雀身上撕了一小口肉,把它放在雪鸟的窝边上。白色母猫恢复得很好。自洼光从半月集会带着疗肺草回营地以来,肆虐影族的疫情已经慢慢缓解。但是,死亡的恶臭依然在影族营地里挥之不去。杂毛死后的那天晚上,黄蜂尾也死了。更麻烦的是,乌霜病情太重,对草药没有反应,几天后也死了。影族失去了副族长。
雪鸟俯下身来,舔起那块麻雀肉。紫罗兰爪瞥了一眼曙皮。她的老师正在轻轻地清洗着橡毛的皮毛,眼神空洞。对曙皮来说,滑须和杜松掌加入泼皮猫已经够让她难受的了,伴侣乌霜的死对她更是毁灭性的打击。可是,曙皮一如既往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毫无怨言。紫罗兰爪希望其他一些族猫也能这样做。自从杂毛死后,雾云和雀尾几乎不再狩猎。紫罗兰爪曾听到他们抱怨乌霜,甚至在他弥留之际,责备他让枝爪走了。扣留枝爪会让他们更有机会说服雷族帮忙,那样他们也许就能更快拿到草药,不会失去副族长。
鼠脑子!紫罗兰爪再撕下一块麻雀肉,放在雪鸟面前。无须扣押别族的猫,洼光还是设法拿到了草药。
蓍叶在她窝里轻轻打着鼾。洼光俯到松树鼻身上,听着她的呼吸,他的耳朵贴在母亲的肋骨上。雪鸟、橡毛、蓍叶和松树鼻是最后四只从疾病中恢复的猫。再过几天,他们就都能恢复健康。然后,巢穴会被清理干净,重新做窝。黑莓洞穴将重新成为武士巢穴,而花楸星已经恢复得足以履行族长职责。紫罗兰爪希望影族能重新变得井然有序起来。花楸星依然虚弱,不过,他已经任命虎心为新的副族长,并命名了涡爪、蛇爪和花爪三名学徒。育婴室现在空着,草心已重新开始履行武士职责。
洼光使用疗肺草之后,蛇爪很快从疾病中康复。此刻,紫罗兰爪瞥见那只蜂蜜色虎斑猫正躺在空地旁边一束阳光下,涡爪和花爪在她旁边的深草丛里面练习追踪技术。
“她们怎么样?”焦毛急切的询问把紫罗兰爪吓得蹦了起来。她转过身,看见这只深灰色公猫大摇大摆地走进巢穴,眼神有些不悦。他肯定是来探望雪鸟和蓍叶的。
洼光转身面对着这只公猫。“雪鸟的呼吸已经好多了。”他汇报道,“如果感觉休息好了,蓍叶就能离开窝了。”
蓍叶睁开眼睛。“嗨,焦毛。”她虚弱地和父亲打着招呼。
焦毛怒视着洼光:“她好像并没有好多少。”
“她只是累了。好好睡一觉就——”
焦毛没让巫医把话说完:“要是花楸星动作再快点,她就不会生病;要是乌霜没有释放我们的俘虏,她就可以快点得到疗肺草。”
洼光对公猫眨眨眼睛:“不是那样的。黑莓星说过,在知道我们扣留枝爪的情况下,一星仍然拒绝合作。”
“黑莓星为什么要告诉我们真相?我们扣留着他的学徒。”焦毛对他怒吼道。
雪鸟又咽了一小口麻雀:“对他宽容些吧,焦毛。洼光是正在挽救生命的猫。要是没有他,还有更多的猫会死。”
焦毛嘟囔道:“要是我们有更强壮的族长,就没有猫会死。”
紫罗兰爪眯上眼睛。营地里还有哪只猫比花楸星和乌霜更强壮呢?这只公猫似乎在找碴儿,也许他希望能够取代虎心成为副族长。他在表达他的不满。
狮爪打断了她的思绪。这只年轻母猫的脑袋从巢穴入口处探入。“松树鼻怎么样?”她担忧地对母亲眨眨眼睛。
洼光走向同窝手足:“她今天好多了。”
尖毛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狮爪,要是你不去缠着她,她会好得更快。”
“我没有缠——”
“尖毛!”松树鼻急切地呼唤伴侣。
那只公猫从狮爪旁边挤过,走向她的窝:“洼光把你照顾得好吗?”
“当然,”她的目光瞟向洼光,“我真为他自豪。实际上,他几乎是靠一己之力挽救了影族。”
狮爪在入口那里生闷气。“要是他早点告诉我们他要去采疗肺草就好了。桦爪和我就会去帮忙。”狮爪声音中是不是流露了妒忌?
“当时没有时间寻求帮助。”洼光告诉同窝手足,“要是我那晚没采集到,我就永远采不到了。”
“是什么让一星改变了主意?”焦毛看着洼光,眼神中有些怀疑。
“也许星族给他传递了信息。”洼光含糊地回答说。他没有明确切地告诉任何一只猫,他是如何拿到疗肺草的。显然,他现在也不打算分享任何信息。
焦毛嘟囔着大步走出巢穴。尖毛亲切地用嘴巴蹭蹭松树鼻的头,然后跟着他走了。
曙皮对紫罗兰爪眨眨眼睛:“你肯定饿了。”天一亮,她们就一直在帮助洼光照顾病猫。“我们去看看新鲜猎物堆里还剩下些什么。”
紫罗兰爪把麻雀留在雪鸟旁边,对洼光点点头:“要我给你带些吃的吗?”
洼光摇摇头:“忙完这里的事情后,我自己去拿。”
巫医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消瘦。曙皮肯定也注意到了。
“你需要照顾好自己。”奶油色母猫告诫他说,“要是你也累垮了,就再没有其他猫可以照顾族群了。”
洼光向他点点头。“我很快就忙完了。”他保证道。
紫罗兰爪跟着曙皮走向新鲜猎物堆。昨天的捕获物只剩下一只田鼠和一只蜥蜴。
曙皮环顾着营地:“狩猎队还没出发吗?”早晨的太阳已经升过树梢,雾云和雀尾坐在那块平坦的岩石旁边,眼睛半闭着;焦毛和尖毛在空地另一端窃窃私语。
褐皮正期待地看着花楸星的巢穴。影族族长还没起来吗?虎心在哪里?
击石走向曙皮,咕噜着向母亲打招呼。“希望虎心快点组织狩猎队。”他瞥了一眼田鼠和蜥蜴,“我渴望吃新鲜的猎物。”
曙皮把那只已不新鲜的田鼠扔给紫罗兰爪,把蜥蜴拖到面前:“虎心为什么还没组织狩猎队?”
“花楸星把他叫进他巢穴去了。”击石告诉她,“也许他们在决定谁适合狩猎。”
“希望他们不要谈太久。饥饿的肚皮会让猫脾气暴躁。”她俯下身去,撕下蜥蜴的头咀嚼起来。
紫罗兰爪打了个冷战。她从来就不喜欢蜥蜴。虽然她的族猫们总能狼吞虎咽地把它们吃下肚,并开心得像是在享用美味佳肴。
她嗅嗅田鼠,气味不新鲜。但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很饿,便张口咬了下去。田鼠的麝香气从她舌头上淌过。她看见击石转头望向花楸星的巢穴。花楸星和虎心在巢穴入口出现,向族猫们走来。
褐皮马上转身面对着他们。但是,涟尾却目光轻蔑地穿过空地,附在尖毛耳边说了些什么。那只深棕色公猫龇出牙齿,用冰冷的目光望着花楸星。
紫罗兰爪觉得嘴巴里的田鼠变得干涩无法下咽了。武士们在说什么呢?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好事。
虎心走向空地尽头,花楸星站到他旁边。“我们一直在讨论狩猎队的事情。”他大声说道,他的眼睛扫视着营地四周,“我们的族猫正在康复,食欲很好。但是,有些猫暂时不适合外出狩猎。这就意味着我们剩下的各位必须比以前更加辛苦地狩猎。我希望今天傍晚新鲜猎物会堆得满满的。”
焦毛和尖毛交换着眼神。
虎心继续说着:“尖毛,带上狮爪、雾云、涡爪和涟尾去小沟那里狩猎;焦毛,带上桦爪、草心、花爪和雀尾去大湖狩猎;曙皮,带上紫罗兰爪、褐皮和击石去边界附近的赤杨树林。新叶季已经到来,那里肯定猎物丰盛,但要当心泼皮猫。”
曙皮挺直身子,咽下最后一口蜥蜴,对副族长点点头。
尖毛盯着虎心:“你和花楸星去哪里狩猎?”
“花楸星大病初愈,需要休息。”虎心告诉他。
“我觉得他看上去不错。”尖毛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族长。
花楸星的眼睛闪动着。“如果族群需要,我会狩猎的。”他声音沙哑地说。
焦毛对着剩下的病猫躺着的巢穴点点头。“族群需要。”他咆哮道。
虎心眼里闪出担忧的神色。“你不能拿健康去冒险。”他对花楸星说。
花楸星看着副族长:“我必须让我的族群看到我依然强壮。”
尖毛哼了一声:“已经有点太迟了。”说罢,他猛地甩动尾巴,冲出营地。他率领的狩猎队匆忙跟了上去。
紫罗兰爪看着他走远,她的皮毛不安地起伏着。现在,甚至影族武士也开始对族长不恭。她向曙皮看去,希望能得到安慰。但是,她的老师已经随着其他巡逻队走出营地。我回到这里来,是因为我想按照武士守则生活。但此刻,她却感觉影族似乎已经忘记使他们成为武士的重要因素——忠诚。
她急忙去追曙皮。也许今晚的森林大会会提醒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族群。
紫罗兰爪把最后一片干苔藓铺进用蕨叶新编织的窝里,蹲坐下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外面亮得足以照彻营地的明月升起,月光洒落在长老巢穴上。
鼠痕赞许地对新窝点点头:“橡毛会很喜欢它的。”
“洼光说,橡毛明天就可以回到长老巢穴。”紫罗兰爪告诉他,“我想让橡毛舒服些。”紫罗兰爪瞥了一眼鼠痕破旧的窝。“要是你喜欢,我明天也可以为你做一个新窝。”
鼠痕粗声粗气地咕噜起来:“那太好了。”他的目光瞟向巢穴里的第三个窝,现在那窝里有了霉味儿,冷冰冰的。“杂毛不在了,这里会很静。”他伤心地嘟囔道,“橡毛不怎么喜欢说话。”
“影族!”花楸星的声音在巢穴外面响起。
紫罗兰爪对鼠痕眨眨眼睛,匆忙走出去。但愿花楸星选我去参加森林大会,不知道是否能看见枝爪。随后,她又把这个想法抛开。我为什么想要见枝爪?愤怒在她的皮毛下闪过。是枝爪离开了我!
褐皮和虎心早已期待地站在花楸星面前。空地边上,击石期待地撕扯着草叶,身边是被他吃完的新鲜猎物的残渣。曙皮穿过营地,走向花楸星,她的尾巴高高竖着。
紫罗兰爪匆忙向老师走过去。花楸星开始叫出即将和他一起去参加森林大会的猫的名字。她兴奋得脚掌刺痛。“褐皮、虎心、紫罗兰爪。”他选了我!紫罗兰爪咕噜着走到曙皮身旁。
“洼光!”当花楸星叫到巫医的名字时,他已经从空地上跑过来。
“曙皮、击石、尖毛、雾云、涡爪、雀爪、花爪。”
紫罗兰爪回过头,扫视空地,寻找年轻学徒的身影。这是他们第一次参加森林大会!花爪正目光炯炯地走向花楸星,涡爪紧跟在她后面。
当紫罗兰爪看见尖毛时,她的咕噜声哽在喉头。他正在空地边上犹豫不前,肩膀僵硬。雾云站在他旁边。两名武士都眼神阴沉。他们为什么不快点加入猫群?
“焦毛、雀尾。”花楸星继续喊道,显然没有意识到一些他喊到名字的猫一动也不动。
焦毛对影族族长怒吼道:“我们不去。”他的吼声响彻月光照耀下的空地,像利爪划过黑暗。
虎心和褐皮猛地转向深灰色公猫。曙皮也转身面对着他。
紫罗兰爪难以置信地看到,尖毛、雀尾、雾云和涟尾走过去,站到焦毛身边。他们都满怀恶意地怒视着花楸星。
焦毛用力挥打着尾巴:“我们为什么要和拒绝帮助我们的族群相见?”
焦毛嘶叫着:“他们准备让我们死!”
花楸星从褐皮和虎心中间挤过去,停在叛逆的武士面前:“我是影族族长,我说我们要去。”
焦毛怒气冲冲:“乌霜拱手将俘虏交给雷族的时候,你在哪里?”
“扣留学徒作为俘虏改变不了任何事情。”花楸星反驳道。影族族长生病的时候,褐皮已经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疾病不能成为族群表现得像泼皮猫一样的借口。”
“泼皮猫是怎么行事的?”尖毛上前一步,“当无辜的猫就要死去的时候,他们扣留草药害死无辜的猫,还是说,只有族群猫才会那样做?”
雾云抽动着耳朵:“一星行为恶劣,其他族群听之任之。我们不像他们,我们也不想像他们那样。”
花楸星同情地睁圆了眼睛:“要是你想表达不满,那就去参加森林大会,去和其他族群交谈。也许我们可以让他们明白,他们那样对待我们是多么恶劣。”
“以前语言没起过作用,”焦毛怒吼道,“为什么现在就会起作用呢?”
“我会代表你们和他们说话。”花楸星的语气缓和下来,“你们可以留在这里,我回来后向你们转达他们说过的话。”
焦毛威胁地眯起眼睛。“你要是去参加森林大会,就不用回来了。”他嘶吼道,“影族不需要你这样软弱的族长。”
他说这话的时候,尖毛转身面向营地入口。
紫罗兰爪的心猛地一跳。她看见模糊的身影鱼贯进入营地,闻到了泼皮猫的气味。那些身影走入月光之中,她认出了暗尾、雨、渡鸦以及他们的其他同伙。紫罗兰爪感到恶心。松针尾和他们在一起,还有滑须和苜蓿足。除蜂鼻外,泼皮猫营地的全部猫都在这里。她离开他们了吗?还是疾病杀死了她?
紫罗兰爪紧贴着曙皮,羞愧地试图掩藏颤抖的脚掌。他们来这里做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来?
尖毛走过去迎接泼皮猫。他先向暗尾点点头,然后转身面花楸星。“我们需要新的首领。”他咆哮道,“强壮的首领。”
花楸星眼中迸射出怒火。他瞪着尖毛,然后又用愤怒的目光扫视背叛的猫,最终把目光停在暗尾身上。“你们是在建议我把族群交给泼皮猫吗?”他的声音冰冷。
紫罗兰爪看见花楸星肩膀上的肌肉起伏着。大病初愈后,他皮毛下的肋骨依然清晰可见。但是,当他颈部的毛竖立起来的时候,她回忆起他是一名多么勇猛的武士。
花楸星面对着暗尾:“想要接手我的族群,你得先跨过我的尸体。”
暗尾眼中透出暗喜:“听起来很公平。”
泼皮猫首领猛地扑向花楸星。
紫罗兰爪倒吸一口凉气。
花楸星立起身子。但是,暗尾攻击的力道将他推得后退。花楸星将脚掌插入地面,以抵御咆哮的泼皮猫,但他的后腿颤抖不已。暗尾两眼放光,转过头来咬住影族族长的脖子。
花楸星低吼着,在暗尾身下扭动,试图把他甩开。但是,影族族长显然已经失去平衡。暗尾猛地一摆头,将他甩翻在地,牙齿依然咬着他的脖子。
帮帮他!紫罗兰爪盯着她的族猫。他们走近了几步,眼睛因震惊而睁大。为什么没有猫帮忙!她的目光从族群猫瞟向泼皮猫。松针尾,你在哪里?但是,她刚一看见朋友,就知道她不会阻止战斗。松针尾正在兴奋地观战——和其他泼皮猫一样。
花楸星嘶叫着,努力摆脱暗尾。他转向泼皮猫首领,但暗尾的速度更快。暗尾潜身钻到花楸星肚子下方,掀得他脚掌离地。花楸星倒下时,暗尾挥动利爪,划破影族族长的口鼻。鲜血洒落在空地上,在月光下闪着黯淡的光。
虎心张牙舞爪地扑向泼皮猫首领。
终于!紫罗兰爪探身向前,耳中血液轰鸣。
褐皮跟随着虎心扑过去。他们一起把暗尾从花楸星身上推开,毫不留情地猛击他,把他驱赶向他的同伙。
虎心瞥了一眼褐皮。然后,他们嘶吼着,大步走向怒目而视的泼皮猫。但紧接着,虎心环顾四周,似乎突然意识到,他和褐皮是仅有的站出来保卫族长的猫。“等等。”他对褐皮嘶叫道。褐皮已经蹲伏下来,眯起眼睛,怒视着入侵的猫。
其他影族猫只是看着,一动也不动。
虎心和褐皮互相看着,眼中闪烁着不安的妥协神情,然后慢慢退开。
其他猫怎么啦?紫罗兰爪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们。难道他们真的都想让一只泼皮猫当首领而不是花楸星吗?
她看着花楸星摇摇晃晃地站稳脚跟。鲜血从他口鼻上涌出来,染黑了他脖子上的毛。当他退向曙皮的时候,紫罗兰爪看出他在颤抖。曙皮紧紧倚靠着他的侧腹,支撑着他。虎心和褐皮加入他们,像走投无路的老鼠挤在一起。
紫罗兰爪眨眼看着挤作一团的族猫,一阵恶心。“我们怎么办?”她低声问道,双眼盯着泼皮猫。
花楸星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痛苦。“我们去参加森林大会。”他抬高下巴,向前走去。虎心和褐皮跟上他,紫罗兰爪跟上了他们,曙皮就在她旁边。
尖毛龇出牙齿。“你走了,就别回来。”他提醒影族族长。
“洼光!”花楸星晃动尾巴示意巫医,“和我们一起去。”
洼光匆忙去追他。
“等等。”尖毛挡住儿子的去路,“你不能离开,你的族群需要你。”
洼光停下脚步,他的皮毛凌乱。他看看病猫所在的巢穴,然后环顾族猫和泼皮猫。
尖毛继续说着。“影族不能再次没有巫医。要是松树鼻病情复发,怎么办?要是母亲因为你的离开而死去,你会原谅自己吗?”他俯身靠近洼光,“要是你的任何一名族猫死了呢?”
洼光的眼睛闪烁着迟疑。
花楸星停下来,看着年轻的巫医。“要是你决定留下来,我会理解。”他忧伤地说。
洼光垂下目光,喃喃说道:“我不能离开。我发过誓会保护族猫。”
当他转身退向巫医巢穴的时候,滑须走上前来,紧盯着曙皮:“你没想念过我和杜松掌吗?”
紫罗兰爪感觉曙皮愣在她身边。但是,她的老师几乎没有正视她的孩子。“你们背叛了族群。”她嘟囔道。
“但是,我们已经来帮助他们,来帮助你。”滑须的眼睛在月光之下闪闪发光,“乌霜已经死了,现在我们就是你的全部。”
曙皮挺起胸膛。“我还有击石。”但是,当她看向那只年轻猫时,他退开了。“你要留下来吗?”她听上去简直难以置信。
“我还能去别处吗?”击石嘀咕道,“你能去哪里?这是我们的家。”
曙皮迟疑了。
“你不能留下来!”紫罗兰爪绝望地盯着她。但是,她看从老师的眼神中看到了听天由命。
“他说得对。”曙皮低声说,“我不能离开我的任何一个孩子。而且,这是我心目中唯一的家。我怎么能够离开?”她抱歉地对父亲花楸星眨眨眼,然后是褐皮和虎心。
影族族长转身离开,沮丧蒙上了他的双眼。他高高竖起尾巴,从泼皮猫群中闯过,低头钻进通道。虎心和褐皮跟着他,他们的毛竖立着。
紫罗兰爪瞥了一眼松针尾。她正满意地看着花楸星撤退。我好像根本就不认识她,紫爪心里想。但接着,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可我的确认识她。松针尾不是一直质疑族群的所有规则吗?这是一直让紫罗兰爪害怕松针尾的原因——但也让她感觉很刺激。
紫罗兰爪把目光从松针尾身上移开,转头去追族猫。
“等等!”当她走过时,松针尾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银色母猫的气味向她飘过来。“你要去哪里?我还以为你会留下来。请不要再离开我!”
紫罗兰爪看着松针尾恳求的眼神。就算她的脚掌急于带她离开,但想到松针尾要她留下来,她心里仍然感觉温暖。“你不需要我,你在这里有很多朋友。”她的目光瞟向雨,“而且,你还有他。”
“但他们不是我的至亲,不像你。”松针尾急切地盯着她。
我的至亲。她曾对松针尾有同样的感觉。紫罗兰爪满心愧疚。松针尾曾是唯一总对她友好的影族猫,而她却不辞而别地抛弃了松针尾。她能够再次离开她吗?那样公平吗?
“请留下来。”松针尾恳求道,“我们可以让影族恢复它以前的样子,你来之前的样子,一个伟大的族群,一个勇敢的族群。你会为自己是它的一员感到自豪。”她环顾着泼皮猫:“这些猫最清楚没有归属的味道。他们会忠于你,就像我一直以来这样。我们现在就像同胞。你能这样说你所认识的其他猫吗?”
悲伤撕扯着紫罗兰爪的心。她现在回想起雷族不曾在花楸星拆散她与姐姐时举起一掌阻止他,也回想起枝爪离她而去返回她的族群。松针尾说得对,她才是紫罗兰爪心目中最接近真正至亲的猫。
她对松针尾眨眨眼睛。“好吧。”她说道,“我留下来。”
当松针尾咕噜着,把口鼻紧紧贴在紫罗兰爪脸颊上的时候,紫罗兰爪深吸着她的气味。这感觉真好。她转身背对花楸星、虎心和褐皮消失的入口,凝视着她的新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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