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爪紧张地挪动着脚掌。无数的气味向她飘过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让她焦虑的心情无法平静下来。紫罗兰爪会来参加森林大会吗?每次想起她离开影族营地,紫罗兰爪绝望地在背后盯着她的情景,内疚都刺痛她的心。
在她旁边,河族学徒波爪环顾着四周,眼睛瞪得老大。她、夜爪和风爪似乎都想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这是我们第一次参加森林大会。”
蜜爪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来过很多次了。”
当纹爪和香薇爪向她们走过来时,波爪的妹妹凑得近了一点,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会有这么多猫来这里。”
“别担心,柏爪。”波爪用口鼻蹭着妹妹的耳朵,“有休战协议在,记得吗?我们在这里是安全的。”
“你好!”纹爪停下来,对波爪眨眨眼睛,“你是新来的,对吗?”
波爪点点头。
蜜爪冲到他前面。
“我先遇见的她们。”蜜爪吹嘘道。
“那又怎样?”纹爪怒视着她。
枝爪把耳朵转向深草丛,希望能够听见匆忙冲向空地的脚步声。风族、雷族和河族已经到了。但影族在哪里?他们又要迟到吗?
黑莓星和雾星在大橡树下交谈。一星早已坐在他们头顶的树枝上。他神情沮丧,仿佛在躲避其他族群的目光。枝爪怀疑他可能是为了不让影族采集疗肺草而愧疚。
那就是他们没到这里的原因吗?有太多的猫生病了吗?自离开影族营地起便盘踞在枝爪腹中挥之不去的忧虑突然变得强烈起来。要是紫罗兰爪生病了呢?她试图抛开这个念头,但随即忆起她的妹妹在巫医巢穴里照顾族猫的画面。她很容易染病。想到那些猫病得有多重,枝爪心里很后怕。橡毛死了吗?黄蜂尾呢?其他猫呢?紫罗兰爪怎么样?
想起她离开时妹妹眼神中的痛苦,枝爪满心内疚。我必须走!虽然你是我的至亲,但雷族是我的家!她希望有机会向紫罗兰爪解释,即使她们生活在不同的族群,她们永远是姐妹。但要是我永远没有机会怎么办?
她看着赤杨爪。赤杨爪正坐在叶池和松鸦羽中间。如果影族不来参加森林大会,他会去查明情况吗?也许他会让自己和他一起去。
蜜爪的声音打断了枝爪的思绪:“波爪说,河族小猫成为爪字辈之前,就学会游泳了。”
“不可能!”纹爪大声反驳,“他们不会淹死吗?”
波爪逗趣地哼了一声:“河族猫天生就会游泳。”
纹爪瞪大眼睛:“我讨厌把皮毛弄湿。”
枝爪心烦意乱地看着他们,心不在焉地听着。她的思绪依然在妹妹那里。
蜜爪对河族学徒眨眨眼睛:“我甚至没在河里站过。”
波爪耸耸肩。“你应该试试。”她说道,“河里很有趣,鱼的味道也很鲜美。”
柏爪害羞地看着蜜爪:“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教你游泳。”
蜜爪打了个冷战:“不,谢谢了!”
波爪恶作剧地扑闪着眼睛。“你害怕了吗?”他对着树林点点头。树林那边,月光之下,大湖波光粼粼。
蜜爪蓬松起皮毛:“当然不害怕,但太冷了。”
“不,一点都不冷!”波爪从猫群中穿过,走向树林,“来吧。”
蜜爪跟过去。
“你不能去!”惊慌将枝爪从沉思之中拉回现实,匆忙去追她们,“森林大会很快就要开始了。”
蜜爪盯着她:“但是影族还没有来呢。”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一星的声音从空地那边传来:“我等烦了。我们开会吧。”
雾星和黑莓星交换了一下眼色,爬上橡树,在风族族长旁边就座。
黑莓星的目光瞟向深草丛,仿佛期望影族出现。然后,他低头扫视猫群,示意大家靠近。“新叶季已经带回丰富的猎物和大好的天气。雷族繁荣兴旺。”他转向雾星。
雾星点点头:“河族的猎物也很丰富,而且如你们所见,我们有两名新学徒了,波爪和柏爪。”
当族群猫们转身看着他们的时候,两只年轻猫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正当一星俯身前倾,准备对聚集在一起的猫讲话时,深草丛沙沙作响。
枝爪的目光猛然向那里投去,她的心跳加快。影族?紫罗兰爪会和他们在一起吗?她看见花楸星走进空地。当褐皮和虎心跟着出现时,她伸长脖子向他们身后看去。但是,三名影族武士身后没有一只猫跟着。
当花楸星在猫群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黑莓星时,枝爪周身的皮毛都竖立起来。“只有我们来了。”他简单地说道。
枝爪看见花楸星身上一丛丛毛支棱着,他口鼻上的血迹已干。他刚经历了一场战斗!她的目光瞟向褐皮和虎心。他们看起来安然无恙。影族族长发生什么事情了?
黑莓星在树枝上挪了挪位置,示意花楸星到其他族长旁边就位。当影族族长在族群中穿梭前进的时候,黑莓星大声对他说:“看来你已经从疾病中康复。”他那双被月光照亮的眼睛里闪现出欣慰的神色。
花楸星跳上矮树枝,站在他旁边:“整个族群都已康复。”
雾星看吃惊地问:“那你为什么没带他们来?”她的目光瞟向褐皮和虎心。他们已经挤到前面。
花楸星抬高下巴。“他们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来。”他用愤怒的目光扫视着族群,“他们认为你们背弃了他们,因为在我们极度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们却同意一星扣留草药。”
一星咆哮起来:“你们已经康复,不是吗?你们并不是真的需要它!”
花楸星咬牙切齿地看着风族族长:“我们能够康复,仅仅是因为兔泉和隼飞比你更有同情心!他们给了我们草药!”
惊讶的低语声在猫群中荡漾开来。枝爪伸长脖子,从前面大猫的头顶看过去。隼飞似乎已缩成一团,兔泉无动于衷地盯着猫群,脸上毫无表情。好奇心刺痛了枝爪的皮毛。为什么赤杨爪会垂下目光?为什么松鸦羽正挺起胸膛?他们早就知道这事吗?显然,一星不知道。
风族族长的眼中闪着怒火。他低头怒视着兔泉:“这是真的吗?”
他的副族长坚定地抬起头来:“我不能让一个族群灭亡。”
隼飞走上前去:“我征询过星族的意见。他们告诉我那样做是对的。”
一星脊背上的毛竖起来,他把惊讶的目光从巫医身上转向花楸星。但不等他说话,影族族长摆了摆尾巴:“不过,你对泼皮猫的看法是对的,一星。”
一星盯着他。
“我们应该在几个月前就把泼皮猫从我们领地边缘赶走。”花楸星垂下肩膀,对草药事件的愤怒似乎已经消失。忽然间,他看上去那么苍老,皮毛在月光之下黯然失色。由于疾病的摧残,他的肋骨凸现。“他们接管了我的族群。”
“你什么意思?”黑莓星沿着树枝走过去,将他的口鼻凑近。底下的猫群中回荡着震惊声音。
花楸星迎着雷族族长的目光:“在我们出发参加森林大会前,泼皮猫进了我们的营地。”
雾星僵在那里:“发生战斗了吗?很多猫受伤了吗?”
“没有战斗。”花楸星羞愧难当,“我的族群选择了他们,而不是我。”
“他们选择了泼皮猫?”黑莓星听上去十分困惑,“你什么意思?”
“他们说,今天晚上来参加森林大会的任何影族猫都不允许返回族群。”
枝爪迷惑不解地盯着影族猫。但是紫罗兰爪在哪里?她不会决定留在泼皮猫中吧?当她看见花楸星的脚掌在颤抖时,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看起来再不像族长,而像一只饥肠辘辘、已被吓坏的独行猫。
一星龇出牙齿:“我早就说过,影族还不如泼皮猫。”
花楸星怒视着他,力量突然从他的皮毛下迸出:“那不是真的!他们只是犯了个错误!”
虎心在下面大喊道:“真正的影族猫不久就会幡然悔悟,赶走侵略者!”
褐皮站在儿子身边,高高扬起下巴:“疾病把他们吓坏了。他们就像被吓坏的幼崽那样,想寻求强壮的猫保护他们!”
一星不祥地晃动着尾巴:“那他们为什么不指望花楸星?难道他不强壮吗?”
花楸星的脚掌突然在树枝上稳住了。他抬起头,挺直肩膀:“我一直在生病。乌霜死了。影族已经很多天没有猫能领导。这都是拜你所赐。要是你早点给我们草药,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
枝爪周围响起一片赞同的低语声。她转过头来,看见河族猫和雷族猫都在点头,甚至有些风族猫都也在谴责地盯着他们的族长。
“那些事已经发生了。”黑莓星的声音很平静,“从现在开始,欢迎花楸星、褐皮和虎心来雷族,他们可以一直留下来,直到他们的族猫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为止。”
褐皮痛苦地嘶吼道:“要是他们能意识到错误就好了。”
黑莓星同情地对她眨眨眼睛:“我知道你感觉被背叛了。但是,族群情谊不是疾病和泼皮猫可以破坏的。”
一星嘟囔道:“影族除外。”
花楸星转过身,龇牙咧嘴地面对着风族族长。枝爪的心猛地一跳。他要攻击一星吗?她紧张地屏住呼吸。但是,那只姜黄色的公猫迟疑了,最终退开并转向黑莓星:“感谢你的好意。我们很荣幸能在雷族暂住。”
蜜爪在枝爪身边哼了一声。“哈,太棒了。”她讽刺地说,“影族猫入住我们营地。”
枝爪几乎没有听见同巢猫在说什么。但是紫罗兰爪在哪里?她为什么决定和泼皮猫在一起?万一他们是违背她的愿意将她扣留下的怎么办?她有危险吗?恐惧像冰冷的利爪一般攫住她的心。
“你没事吧?”蜜爪盯着她直立起来的毛问道。
“我担心我的妹妹,”枝爪声音沙哑地耳语道,“她和泼皮猫在一起。”她脚掌发痒,恨不能立马冲向影族营地。她必须和紫罗兰爪谈谈。她必须确认妹妹平安无事。
枝爪听到身后有脚掌拍打地面的声音。藤池追上她。这是森林大会的第二天,她们正向影族边界走去。藤池仍有些迟疑:“你真的很担心,对吗?”
“想象一下,那种事要是发生在鸽翅身上呢!”枝爪怒气冲冲地说。
藤池没有回答,但她紧跟着枝爪。
“我只想确认她是否平安无事。”枝爪感到浑身发烫,她不想这样不尊敬老师,但是这件事很重要。
“要是影族再把你扣留下来怎么办?”藤池指出,“可没有第二个乌霜放你走了。”
枝爪抑制住心里翻腾的恐惧,继续往前走:“我必须去冒这个险。你可以返回营地。我不介意自己去。”
藤池不安地抽动着耳朵:“我不能让你独自越过边界。”
枝爪看着藤池。“也许,在我溜过去的时候,你可以在那里等我。”她不想让老师陷入麻烦。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藤池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们静静地爬下一个陡坡,然后跃过一条小溪。在另一端,枝爪停下来喘口气。
然后,藤池走到她身边:“让影族猫住在我们营地是件怪事。我不确信自己是否喜欢这样。”
“是很怪。”枝爪继续走向边界。
藤池和她并肩走着。“两个族长以及两个副族长在一个营地里,实在是太多了。你有看见今天早上虎心和松鼠飞吵起来了吗?就为了是先派出边界巡逻队还是先派出狩猎队!我还以为松鼠飞要攻击他呢。就像兔子提议如何狩猎一样可笑。还有花楸星!”藤池翻了个白眼,“他像影子一样跟着黑莓星,提出各种‘小窍门’。”
“他们好像相安无事。”枝爪摇摇尾巴说,“不管怎么样,但愿他们早点离开。”
“我也希望如此。”藤池的语气有些怀疑:“我希望看见他们都早点回家,尤其是虎心。”
枝爪惊讶地看着老师:“为什么?”
藤池没有看她:“我不知道他住在营地对鸽翅来说是不是件好事。”
“为什么没好处?”枝爪困惑地皱起眉头,“他似乎没那么坏吧。”她想起了两名武士在森林里相遇时那针锋相对的样子。
“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藤池压低声音说,“你知道担心同窝手足是什么感觉,对吧?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就是为此才来这里的。”
枝爪吃惊地看着她:“当然。”
藤池抽抽耳朵:“嗯,这是个秘密,所以你不能说出去。虎心和鸽翅过去彼此有感觉。”
“感觉?”枝爪愣了一会儿才明白,“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喜欢对方?”
“我认为那不仅是喜欢。”藤池听起来很反对,“但他们分属不同的族群,所以不会有结果。这样的事情最好不要死灰复燃。”
枝爪继续走着,她的思绪有些混乱。鸽翅和虎心在不同的族群……就像她和紫罗兰爪。难道藤池看不出来,和同胞分离是更糟糕的事情吗?她甚至无法及时地对妹妹表示关心,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影族的气味飘进她的鼻腔时,这些便一扫而空了。她们已经接近边界。她看见气味线上有蔓生的黑莓。她慢慢带着藤池走到气味线边上,然后沿着它潜行。她从黑莓丛尽头偷偷张望,扫视着前方的森林。那里阴影笼罩,橡树已被松树所取代。
她眯起眼睛,思考着在哪里可以找到通往影族营地的最快路径。她上次来时,有黑暗做掩护。现在是白天,她的灰色皮毛在日光下还能不被发现吗?疑虑拖缓了她的脚掌。也许她们终究应该回家。藤池说得对。要是她们这次被抓住,乌霜和花楸星已经不在那里保护她们。那里现在只有泼皮猫。
前方的香薇叶颤动起来,有脚掌在地面上拖动的声音。
“快,躲起来!”藤池躲进黑莓下面,把枝爪也拖了进去。
尖刺从枝爪皮毛上划过。当藤池把她往荆棘深处推去时,她紧紧闭上眼睛。
她听见两只影族猫在靠近,边走边说话。
一只母猫咕噜着:“暗尾以前没有组织过这么多巡逻队。你看到他今天早上是怎样确定派谁去狩猎的吗?他看起来就像一只困惑的獾。”
枝爪愣在那里。她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松针尾。她扭动身子爬向黑莓丛边缘,偷偷往外张望。
银色母猫走在一只独眼公猫身边,看起来怡然自得。“他应该任命一位副首领协助他。”她贴近那只公猫,“就像你这样的。”
公猫停下来,看着她:“你还记得我上次挑战他的领导地位发生的事情吧?”
“这次你不用挑战他,雨。”松针尾温和地说,“你只是对他伸出援手。”
雨逗趣地抽抽胡须。“你应该自告奋勇做副首领。”他说道,“你擅长这个。”
当他探身触碰松针尾的脸颊时,枝爪从黑莓下往外爬。松针尾关心紫罗兰爪。她会帮忙的,对吧?
“枝爪!”藤池紧紧抓住她的尾巴。
枝爪挣脱老师的脚掌,冲出去,站到松针尾面前。她抖掉皮毛上的刺:“松针尾,你必须帮帮我!”
松针尾瞪大眼睛:“枝爪?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必须和紫罗兰爪谈谈。”
“紫罗兰爪在营地里面。”
“但是,我必须知道她是否平安无事。”枝爪没有理会那只独眼猫。他正在惊讶地盯着她。
藤池从黑莓下面钻出,站在她旁边。“对不起,我们不该擅闯进来。”她抱歉地说,“但是,枝爪都快为妹妹急疯了。我们只需要知道她是否平安,然后我们就走。”
“她当然平安无事!”松针尾毛发倒竖,“你们觉得我会让她发生什么事情吗?”
“我必须和她说话。”枝爪把脚掌插入铺满树叶的地面。她已经走了这么远,她一定要亲眼见到紫罗兰爪。万一松针尾在骗她呢?
松针尾皱皱眉头:“我不能为了你去把她带来!”
枝爪恳求地看着她:“但你过去经常那样,记得吗?当我们还是幼崽的时候。你和赤杨爪经常偷偷把我们带出来,让我们互相见面。这与那没有什么不同。”
松针尾喉咙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低吼。
枝爪又向她靠近一点:“要是你害怕暗尾,我能理解。我愿意自己去营地。”
雨的目光锐利起来:“你可真是勇敢。”
枝爪耸耸肩。“我想见到妹妹,就这样。”求求星族,别让他们闻出我身上的恐惧气息!
雨瞥了一眼松针尾。“你最好把她带过来。”雨嘟囔道,“这就是那种给别的猫惹麻烦的猫。”他又怒视着藤池:“你是她的老师吗?”
藤池抬起口鼻:“是的。”
“你不应该让她来这里。”
“那就像告诉我不应该让风吹过树林一样。有些事情你无法阻止。”
松针尾生气地抽动着尾巴。“在这里等着。”她转过身,迅速跑开了。
雨待在原地,盯着枝爪和藤池。“森林大会怎么样?”他声音中透出戏谑的意味,“其他族群想念我们吗?”
藤池蓬松起皮毛:“我们为什么要在森林大会上想念泼皮猫?”
“难道花楸星没有告诉你们?”雨无辜地问,“现在我们是影族。我们和你们一样。”
藤池伸出爪子:“不,你们不是!你们可能已经占据影族的营地,但是你们依然是泼皮猫!”
雨的胡须抽动着。
枝爪看出他很享受惹恼藤池的感觉。“别理他。”她坐下来,把目光投向松针尾消失的树林。
藤池不安在旁边挪动着。
雨眼神冷冷地看着她们。
头顶,云朵在淡蓝色的天空中变幻出一只长长的脚掌的模样;耳边,微风吹拂着刚刚发芽的树叶。仿佛等了一辈子,枝爪终于听见了脚步声。她竖起耳朵。
熟悉的黑白相间的皮毛在树干之间闪动。紫罗兰爪正在奔向她们,松针尾紧跟在她后面。
“紫罗兰爪!”枝爪冲过去迎接她,从雨身边闪过,把他吓了一跳。但是,她很快就滑步停下来,惊讶地看到紫罗兰爪眼中的怒火。
“你究竟为什么要来这里?”紫罗兰爪怒视着她,“你可能已经给松针尾惹上麻烦了。暗尾问她返回营地做什么。她不得不撒谎!”
枝爪对妹妹眨眨眼睛。难道紫罗兰爪更在意给松针尾带来麻烦,而不在意见到她吗?“我可能也会有麻烦,你知道的。”她大声说道,“我们不应该来这里。但是,我必须弄清楚你是否安全。”
“我当然安全。”紫罗兰爪瞥了一眼松针尾,“我有朋友在这里。”
恼怒自枝爪的皮毛下迸出。她将妹妹推到一旁并压低了音量:“你真没事吗?”她在松针尾的听力所及范围之外冲紫罗兰爪的耳朵嘶声道。也许紫罗兰爪是在泼皮猫面前演戏。
“是的!”紫罗兰爪向后退开。
枝爪继续温柔地说:“你可以跟我和藤池一起回去。你不用和泼皮猫在一起。你可以加入雷族,和我在一起。”她绝望地盯着紫罗兰爪的琥珀色眼睛。这是她们再次重聚的机会。
紫罗兰爪皱皱眉头:“我为什么要去?你也不愿意加入影族,和我一起生活。”
“我并不愿意离开你!但是,我不能背叛族猫。”
“我也不能。你回你的族群去吧,我也要回我的族群。”
枝爪盯着她:“我们依然是姐妹,对吗?”
紫罗兰爪慢慢眨眨眼睛。“我想是吧。”她又瞥了一眼松针尾,“但是,我们各自找到了自己的族群,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枝爪盯着她。紫罗兰爪是在告诉她说,她们永远不能再在一起了吗?
一只脚掌把枝爪推向一边。“别窃窃私语了!”松针尾挤到她们中间,怒视着枝爪。
“没事。”紫罗兰爪说,“我们已经说完了。”
“好。”松针尾晃动着尾巴,依然盯着枝爪,“马上离开。”
藤池走上前来:“一切都好吗?”
枝爪点点头:“一切都——”
松针尾挥起爪子,一掌划过枝爪的耳朵尖:“我说离开!”
疼痛灼烧着枝爪,令她不禁退缩。
“你敢?”藤池扑向松针尾,嘶叫着把她拖倒在地,用后掌猛踢她的肚子。松针尾扭身挣脱,恶狠狠地盯着藤池。碎毛在她们身周飞舞,鲜血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停!”恐惧感扫过枝爪,雨已经走了过来,“没有必要打架。”
松针尾和雨绕着她们转圈。他们的眼睛眯成缝,隆隆的咆哮声在他们喉咙里翻腾。
紫罗兰爪把枝爪推开,惊恐地盯着独眼猫:“跑!在受伤之前离开这里!”
藤池对枝爪点点头:“我们走。”
枝爪飞奔而去。她绕过黑莓,越过气味线,脚掌踩得碎叶乱飞。她感觉到藤池呼出的气息吹着她的尾巴,听见雨和松针尾在追赶她们。她更加用力地蹬着地面,冲进雷族领地。藤池跟着她冲回家园。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她回头看去。松针尾和雨站在边界,脊背弓着。紫罗兰爪站在他们身边,双目圆睁,神情悲伤。
再见了,紫罗兰爪。枝爪放慢脚步,肺像着了火似的。这是她最后一次看见妹妹吗?现在影族已经变成泼皮猫,她们还会再相见吗?她蹒跚地走着,脚掌在她身下逐渐麻木,悲伤令她难以呼吸。她和紫罗兰爪选择了不同的族群。也许她们之间的血缘纽带不够强,不足以承受她们的选择。

| 欢迎访问英文小说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