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准备上山,”菲利普对妈妈说,“去为杰克找雕巢,他又见到那只雕了。我们不会到那路上去的,我的意思是那条通往城堡的路。你就放心吧。”
“那就带上你们的下午茶。”妈妈说,“我很高兴你们一整个下午都不会来烦我,我正好可以读读书。”
她和黛娜切好了三明治,又打包了些蛋糕、水果和牛奶。菲利普背上装满食物的背包,冲小纽扣吹了声口哨。现在小纽扣只要听到菲利普喊它的名字或吹口哨,就会立刻跑过来,像一条听话的小狗。
小纽扣向菲利普跑来,一边发出轻轻的叫声。它真是一只可爱的小狐狸,连曼纳林夫人都非常喜欢它,虽然有时她也会嫌它身上有味道。她不同意小纽扣睡在菲利普的床上,并为此和菲利普争吵了很久。
“你的房间里已经有够多的生物了!”她说,“那只刺猬一直可以自由进出你的房间,还有,昨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直在那里跳来跳去。”
黛娜打了个哆嗦。只要有可能,她永远都不想进入菲利普的房间。
“那是特伦斯啦,我的癞蛤蟆。”菲利普说,“我已经把它抓起来,随身带着了,所以它不会再在我的房间里蹦跶了。我拿出来给你看看,它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啊……”
“停下,菲利普!”妈妈很坚决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见到它,别去打扰它!”
菲利普停下手,装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从来没有人……”这时,小纽扣引起了他的注意,它已经爬上了他的腿,正往上想爬到他的胳膊上:“怎么啦,小纽扣?琪琪又欺负你了,还是她又拉你的尾巴了?”
小狐狸吱吱叫着,终于爬上了背包,舒舒服服地趴在了上面。菲利普对其他人说:“你们都好了吗?我们出发吧。”
他们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路又窄又陡,看着仅够一辆推车通过。塔西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她还穿着那条棉罩裙,虽然它现在又脏又破的。今天她把胶鞋绑在了自己的腰上。她每天都带着这双胶鞋,却从来不穿,这让大家觉得很好笑。
“她的脚底一定和脚指甲一样硬,”杰克说,“她在那些锋利的石头上跑来跑去一点都不觉得疼!”
塔西站到菲利普和小纽扣边上。琪琪向她致以亲切的问候,接着飞身掠过白嘴鸦的巢,嘴里发出逼真的哇哇叫声,企图去吓唬那些白嘴鸦。白嘴鸦们一时无法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琪琪的表演。直到琪琪停止尖叫,开始模仿人类说话,它们才厌恶地飞走了。
孩子们继续沿着山路向山上走去。下午天气变得很热,他们一边走一边大口喘气。“我们为什么非要挑这么个大热天上山去那城堡呢?”菲利普说。
塔西停了下来。“你们要去城堡?”她问,“那你们不能走这条路,前头的路塌了。你们现在只能绕到城堡后面去。”
“好吧,我们只是想看看那里是什么情况。”菲利普说,“我想看看滑坡是什么样的。我们不爬上去,我们保证过。我就是想看看。”
“我想进到城堡里。”杰克说。
“不行,不行!”塔西大叫。她瞪大眼睛,看上去非常害怕。大家奇怪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行?”杰克问,“那里头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不是的,那里不是空的。”塔西说,“里面传出过很多声音,哭声,还有脚步声。还是不要去吧。”
“你说的都只是一些传言。”菲利普说,“现在谁还在那里?那里已经没有人进出了,甚至如今都没有人去瞧它一眼!可能只是有几只猫头鹰或蝙蝠什么的在里头叫唤。”
“塔西,你知道有什么关于这座城堡的传说吗?”黛娜问。
“他们说城堡里曾经住着一个邪恶的人,他把所有去城堡拜访他的人都关了起来——那些人从此就消失了。”塔西压低了嗓门,轻声说着,好像生怕被那个邪恶的人听见,“人们听见城堡里有哭声、叹息声,还有刀剑碰撞的声音。他们还说,他把人都关在密室里,让他们活活饿死!”
“好一个邪恶的人!”菲利普说,“我一个字也不信。大家总是给古老的房子编造这样的故事。我倒觉得是这样的:一个半疯的老家伙买下了这座城堡,修缮之后独自一人住在里面,假装自己是一位昔日的男爵或大亨。他一定非常着迷住在这样一个孤僻的地方。”
“他们说那人养了好多马,那些马每天都在这条路上走。”塔西接着说,“你们注意到了吗?这里最陡的几段路上都铺了石头,那是为了方便马行走。”
“是啊,我刚才注意到这些石头了。”菲利普说。其他人一时间都沉默了。这条路上确实到处都铺着石头,这不禁让他们相信塔西的故事有可能是真的。
“无论如何,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个老家伙也早就死了,现在没人住在城堡里。”菲利普说,“我很想把整座城堡都探寻一番。你呢,杰克?”
“我也是!”杰克回答。琪琪也同意,她在杰克的肩头来回摇摆着,一边不停地说着:“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
“琪琪,快从我肩上下来吧,”杰克喘着粗气说,“带着你爬山太累了。”
“琪琪,我带着你吧!”塔西话音刚落,琪琪就已经飞到了她的肩头,并且提醒她打开课本,翻到第六页。塔西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喘粗气,她就像一头山羊,轻松爬上陡坡,看上去一点也不累。
“嘿——我们终于到这儿啦!”菲利普一边说一边抹去额头的汗,“瞧,这路可真奇怪。”
确实如此,这甚至都不能称为路。山体滑坡滚下来的岩石把山路掩埋了,到处都是被巨石压断了的树干。
孩子们凝视着遍地的岩石。“这里好像发生过地震。”露西安说。
城堡就矗立在滑坡地带的尽头,看上去更加巨大。孩子们看得出,这是一座多么牢固的建筑,两座正方形的塔楼,之间联结着高高的城墙。
“我真想爬到塔楼上去,”菲利普渴望地说,“从那里看出去,景色该有多棒啊!”
“原来这城堡不是建在山顶上的,”杰克说,“虽然从下面看它就是在山顶上。不知怎的,它看上去特别险恶!”
是的,确实如此。没有人觉得这是一座美丽的城堡。它看上去是那么孤独,那么诡异,那么阴森。它好像正皱着眉头瞪着山下,没有一点点欢迎的意思。但即便如此,它依然让人觉得兴奋。
“塔西,我们怎么绕到城堡的后面去?”菲利普转向塔西问道,“我想我们得爬过这片滑坡的路,当然了,我们保证过我们不靠近这里的。如果我们上前去推一把,这些岩石看上去就会滚下山去。”
“我的那只雕又出现了!”杰克突然激动地大叫起来,一边用手指向一只在城堡上空盘旋着的大鸟,“你们看见了吗?这就是雕,我确定。太棒了,不是吗?我敢肯定,它的巢就在附近。啊,天哪,瞧,这里又有一只!”
两只美丽的大雕在天空中盘旋,越升越高。孩子们入迷地看着它们。
“为什么它们不用扑扇翅膀就能飞得那么高?”露西安不解地说,“我能理解它们可以不动翅膀往低处滑翔,可怎么会越来越高呢?快看,它们现在看上去就只是天上的两个小黑点。”
“我想,它们一定是利用了气流上升。”杰克说,“山顶上气流很急。两只雕,在一起的两只——这附近肯定有一个巢。”
“你不会也想去驯服一只雕吧?”黛娜很警觉地问。
“别担心,琪琪永远不会允许杰克养一只雕的。”露西安说。
这倒是真的,黛娜听了长舒了一口气。
“我看到它们是从城堡后面飞起来的,”杰克热切地说,“我们赶紧绕过去瞧瞧吧,看我们是不是能找到它们的巢。快走!”
他们离开了滑坡地带,跟着塔西往东面走去——他们要翻过陡峭的山坡。塔西带领他们走上一条蜿蜒的小路,非常窄,但很安全。
“这是谁走的路?”黛娜奇怪地问。
“兔子走的。”塔西回答,“这里有成千上万只兔子,它们在这地方开了好多条路。”
又过了一会儿,露西安气喘吁吁地说:“我走不动了,我快累死了!我们坐下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反正雕巢自己不会逃走的。”
『我的那只雕又出现了!』杰克突然激动地大叫起来,一边用手指向一只在城堡上空盘旋着的大鸟,『你们看见了吗?这就是雕,我确定。太棒了,不是吗?我敢肯定,它的巢就在附近。啊,天哪,瞧,这里又有一只!』大家都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于是纷纷跌坐在草地上,大口喘气。菲利普从背上取下背包,掏出食物,然后仰面躺倒在地上。小纽扣立马开始舔他的脸。
虽然茶并不多,但多少能喝上一点总是不错的。孩子们看上去都不是很饿,琪琪和小纽扣倒吃了不少三明治,塔西也吃了一点。她并不觉得累,坐着挠琪琪的脑袋。而此时,其他人都已经累得躺在山坡上了。
他们很快恢复了体力,坐起身来。菲利普听到了潺潺流水的声音,便去查看。他现在仍然觉得很渴。很快,他回来对大家说:
“这里就是流到我们小屋花园的那条山泉的源头,泉水冰凉美味,谁想喝?”
每个人都想喝!他们起身围拢到泉眼处:泉水从泉眼里汩汩涌出,一路流淌,从卵石床上跳跃而过,然后再次流入地下,消失不见,直到山下才又钻出地面。
孩子们把疲惫的双脚浸泡在清凉的泉水中。突然,杰克又看到了他的那两只雕:“快快!我们能看到它们往下飞到哪里去了。我真希望能带着我的相机,这样我就能拍到它们的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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