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吃完早餐就来到巨石上的隐藏点。今天天气非常好,只要大雕们出现,他就能拍出很棒的照片。
他披上厚毯子,钻进扎人的荆棘丛。琪琪在外头等着。
杰克在荆棘丛里检查他的相机——它一切正常。他又查看了取景框——角度正好对着雕巢。
“非常完美!”杰克心想,“小雕好像正在睡觉,我在这里等着,到时能拍它刚醒来的样子。我想它的爸爸妈妈正在远处的高空中翱翔。”
干等小雕醒来真的很无聊,不过杰克不介意。他和菲利普都很明白,在自然界观察鸟类等动物时,掌握长时间保持静止的能力非常关键。杰克此时就安静地坐在荆棘丛里,耐心等待。
琪琪去干自己的事儿了。她飞到最近的塔楼顶上,俯视城堡的院子;她又飞到院子里,把头探进一只纸袋子里,希望能在里头找到一块饼干;然后她飞上一棵白桦树的树枝,悄悄练习小纽扣的叫声。只要杰克在,琪琪就很开心。杰克在荆棘丛里很安全,虽然琪琪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选择这样一个糟糕的地方休息,但在琪琪眼里,他总是很明智的。
那只小雕突然睡醒了。它伸展开一边的翅膀,接着是另一边。它爬到巢的边缘,向外望去,等待爸爸妈妈回家。
“真不错!”杰克小声说道,一边及时按下快门,拍下小雕的精彩瞬间。小雕听到了相机快门的声音,吓得赶紧蜷缩了起来——不过,照片已经拍到了!
一会儿工夫,小雕已经克服了恐惧,重新爬了上来。伴随着声声鸣叫,那两只大雕伸展翅膀,滑翔而下。小雕兴奋地朝它们致意,张开翅膀欢迎它们归来。
一只大雕把爪子里抓着的小野兔扔进巢里。小雕立刻用翅膀护住它的食物,然后贪婪地吃了起来。
杰克拍下了这一幕。这下,一家子都听到了快门的声音,一起吃惊地朝荆棘丛看去。
雄性大雕睁眼怒视着,杰克感到一阵心慌。他希望这只大鸟不会一下子扑上来,袭击他的相机镜头。
这时,琪琪飞过来打破了僵局。她模仿雕的叫声向它们亲切致意。
看到这只奇怪的小鸟又回来了,大雕们显然都非常高兴,只有小雕很警惕地护着它的野兔,生怕被琪琪抢走了。
“翻开课本第六页。”琪琪开心地说。大雕们露出惊讶的神情。它们还不习惯一只鸟说人类的语言。接着,琪琪又发出了小纽扣的叫声,它们立刻变得警觉起来。
雌性大雕身子前倾,张开嘴发出古怪的叫声,警告琪琪要小心。琪琪赶紧又模仿雕的声音叫了一声,告诉大雕们不要担心。小雕专心致志地吃着它的食物,把自己的那份肉都吃完后,它满足地坐回了巢里。
雌性大雕很快把剩下的野兔吃完。杰克非常及时地拍下了它撕扯食物的照片。
这次,大雕们忽略了快门的声音,也没有朝相机投来探询的目光。
“好极了,”杰克心想,“它们不再介意快门和镜头了。”
他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早晨,也用光了胶卷。他确信拍下了许多精彩的照片,想象着照片被刊登在各种自然杂志上,照片下则是他的大名。真让人感到自豪!
突然,琪琪兴奋地尖叫了一声,两只大雕立刻警觉地飞到空中。琪琪呼扇着翅膀朝城墙飞去。杰克透过荆棘丛,发现她飞过城墙,消失了。
“她要去哪儿?”杰克心想,“我正打算拍她和两只大雕在一起的照片呢。”
半小时后,琪琪回来了,站在塔西的肩膀上回到了院子里!原来,她刚才听到了孩子们在山坡上行进的声音,飞过去迎接他们了。他们还是从原路进来的,正在院子里寻找杰克的身影。
听到孩子们朝这里过来的声音,大雕们一下子飞升到高空。杰克在荆棘丛里向他们打招呼:“嘿,我在这儿!见到你们太高兴啦。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他披着毯子钻出荆棘丛,然后爬下巨石。露西安紧张地端详他,发现他看上去很愉快。露西安松了口气,看样子他根本不介意孤零零地在城堡里过夜。
“我们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菲利普说,“妈妈设法在村子里买到了火腿肉和一个大水果蛋糕。”
“太棒了!”杰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坏了,“早上我只吃了一些饼干和水果,就着姜汁汽水。”
“我们也带了姜汁汽水,”黛娜说,“我们在哪儿吃午餐呢?还去塔楼上还是哪里?”
“就在这里吃吧。”杰克说,“上午的光线特别好,如果大雕们回来,我还要去给它们拍照。我认为它们准备要教小雕飞行了。今早,雕妈妈打算把小雕弄到巢外。”
“琪琪去迎接我们了。”塔西说,“你看到小纽扣是怎么进来的了吗?我们把它留在外面,可是它一下子又进来了。”
“不,我没看到。”杰克说,“我躲在荆棘丛里什么也看不到。我们可能永远也不知道小纽扣是怎么进来的了——八成儿就是从一个野兔洞里进来的。它再长大点,就钻不进野兔洞了。它今天乖吗?”
“不怎么乖,”菲利普说,“它钻进了橱柜,吃光了妈妈的香肠。妈妈很生气。它几乎吃了一磅半的香肠。”
“贪吃的小猪!”杰克说着给了小纽扣半块三明治,“其实你不能吃这个,但你太可爱啦,我就忍不住想喂你好吃的。”
“太可惜了,它身上有味儿。”黛娜说着皱了皱鼻子,“它再长大点你就不能养它了,菲利普,那时候它就太臭了。”
“就你知道!”菲利普说,“我会一直养着它,直到它变老!”
“好吧,那你得戴上防毒面具。”杰克笑着说,“再给我一块三明治,黛娜,太好吃了!”
“昨晚怎么样,杰克?”露西安紧挨着杰克,关切地问。
“不错。”杰克无所谓地说,“我醒来过一次,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睡着。”
他决定不把昨晚的遭遇和恐惧告诉大家。在这耀眼的阳光之下,在伙伴们之中,昨晚那些想法现在显得特别傻。
“后半夜你应该见到了许多野兔。”菲利普说,“你很喜欢它们吧?当然了,它们不敢靠近我,但是我觉得它们肯定喜欢你,它们都那么温驯。”
四个孩子一直陪着杰克直到吃完下午茶。他们轮流钻进荆棘丛去观察雕的一家子。他们也一起爬上塔楼,杰克留心观察塔楼上有什么变化——比如一截烟头或一张纸屑——但什么异常都没有。
“你今晚也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杰克?”露西安问。
“当然不回去。”杰克说,虽然在心底,他还是很想回去的,“我敢肯定,那两只大雕很快要教小雕飞翔啦。”
“那好吧,”露西安说着叹了口气,“我一点都不希望你一个人待在这恐怖的老城堡里,但也只能随便你。”
“这里不恐怖,”杰克说,“这里只是很古老,被人遗忘了,但一点也不恐怖。”
“但我认为这里很恐怖,”露西安说,“我肯定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邪恶的事,很可能将来还会发生。”
“这只是你的想象,”杰克说,“你把可怜的塔西吓坏了!这里只是一座空空的城堡,被人遗忘了数年,除了我、这雕一家子还有野兔们,没有其他人进来过。”
“我们该回去了。”菲利普说着站了起来,“我们又给你带了条毯子,怕你晚上冷。到小窗那儿送送我们吧?”
“那是当然。”杰克说。他们一起走进了城堡,脚步声回荡在大厅里。他们来到那个房间,一个接一个地从架在窗台上的木板上爬了过去。露西安跟杰克道别。
“谢谢你昨晚记得朝我挥衬衫!”露西安喊道,“哦,对了,我还看到你在塔楼上打手电。那时我已经上床了,但没有睡,我看到三四次手电筒的光。你这么做太贴心了,我很高兴能看到这些光,让我知道你也没睡着!”
“快走吧,露西安!”黛娜在下面叫道,“你知道我妈妈说过今天不能再这么晚回家了!”
“知道了,我来啦!”露西安说着溜下峭壁。最后大家都大声地跟杰克说了声“再见”,然后离开了。
但是,杰克此时却感到非常困惑和不舒服!因为,昨晚,塔楼上确实是有人在打手电!那不是他的幻觉或梦境,那是现实。
“露西安看到了亮光,那证明我昨晚没有看错。”杰克自言自语道,“这太神奇了!哐啷声和溅水声也一定都是真的。那里一定有人——但是谁呢?——为什么待在那里呢?”
他很后悔没有把昨晚的经历告诉大家。一切都晚了,他们已经走了。杰克现在多想跟他们走啊!今晚是不是也要看到亮光,听到声响呢?他可不喜欢这样。这一切显得太诡异、太恐怖,实在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我现在应该赶紧出去跟上他们吗?”他心想,“不行,我不出去。我一定要找出谁在那儿。我很高兴露西安告诉我她昨晚看到塔楼上发出的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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