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站在窗外,不住地发抖。只有屋里的男人站起来,他才能辨认这是不是城堡里的那些人之一。但是,他怎么有胆子就这样闯进别人的房子!
杰克决定偷偷摸进小屋,透过厨房门缝往里看,这样他就能看到是谁坐在高靠背椅上。他的身子还在继续发抖,因为寒冷,也因为兴奋。他慢慢绕到小屋另一边,那里有二楼卧室的窗子。如果窗子开着,他就可以借助边上的大树,爬上去,从窗子溜进小屋。
窗子真的开着——只开了一条缝。但杰克知道,这扇窗的窗扣很松,他只需把手伸进去稍稍摇两下,窗扣就会松开。窗子可以开得很大,他能轻易钻进去。
即使再小心,他还是绊倒了大门边的一只水桶。他立刻停下,不知屋里的人有没有听到什么响动。接着,他来到大树下,快速地爬了上去。
他把一只手伸进窗子里,轻轻地晃动窗扣,窗扣松开了,窗子大开。杰克小心翼翼地爬进窗子,来到卧室里,大气也不敢出。
接着,他走出卧室,蹑手蹑脚地穿过卧室外的走廊。他在那儿停了一会儿,然后鼓起勇气踏上会发出嘎吱嘎吱声响的楼梯,一次往下走一级,心中暗暗祈祷不要发出太大的嘎吱声。
到了楼梯的转角处,杰克停了下来——就在这时,有人向他冲了过来,一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直接从楼梯上拽了下来!杰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感觉身体里的空气都被挤压了出去。
那人站到杰克边上,猛地把他拉了起来,抓着他把他推进了厨房。杰克立刻朝高靠背椅看去,看到底是谁坐在那里。
然而,没有人坐在那里。那个本来坐在高靠背椅上的男人一定听到了他下楼的声音,然后跑到楼梯下面等着他。杰克扭动着身子,挣扎着回过头去看偷袭他的男人,他已经肯定,那人是城堡里的某一个。
等到看清了对方的脸,两个人都惊讶极了,不可置信地倒退了两步。
“比尔·斯莫格斯!”
“杰克!你在这里偷偷摸摸地干吗?我还以为进了强盗呢!”
“老天,你真把我弄疼了。”杰克一边说,一边揉着胳膊。他又开始浑身发抖了。看着他浸湿的衣服和苍白的脸,比尔赶紧把他拉到正在烧开水的火炉边。
“你去干什么了?浑身湿透!你会着凉的。其他孩子呢?我今天来这里,本想问问曼纳林夫人是否能借住一两天,可发现大门紧闭,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杰克问,身子渐渐暖和过来。
“哦,我自有办法。”比尔说,“我以为你们大家都出去野餐了,我就坐在屋里等你们回来——可没人回来。于是我就决定在这里住一晚,明早去附近问问你们的情况。后来,我听到了一个诡异的声音,我以为是强盗——然后,我就抓到了你!”
“好吧,我从窗户里看到屋里有人,但看不到是谁,所以我想偷偷溜进来看看,没想到弄出了声响。”杰克说,“啊,比尔,我真高兴见到你,我们有危险了!”
“你说什么?”比尔吃惊地问,“女孩们在哪儿?还有菲利普呢?”
“说来话长,但我必须从头说起。”杰克说,“我想喝点热的东西,水开了。”
“我也正有此意。我给你弄杯热巧克力,再搞些饼干。”比尔说,“还好,你不发抖了。
曼纳林夫人去哪儿了?别告诉我,她也遇到危险了!”
“噢,没有——她去照顾菲利普的波莉姨妈了,她病了。”杰克说,“曼纳林夫人非常安全。”
比尔递给杰克一杯热巧克力和几块饼干。杰克脱下湿透的衣服,换上干燥的睡袍。
“我不应该这样浪费时间,其他人处境都很危险。”杰克说,“但我必须把整件事都讲给你听,然后由你决定该怎么办。”
“说吧。”比尔点头。
于是,杰克开始讲他们的经历,比尔听着,心里充满好奇与震惊。当听说菲利普躲进盔甲的主意时,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像是菲利普干的事。是个好主意!他们永远也想不到会有人躲在盔甲里面。”
杰克继续往下说,比尔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他放下了烟斗,眼睛盯着杰克;他红光满面的脸在炉火的映照下更红了,光秃秃的脑门闪闪发亮。
“这是个离奇的事件。”他最终说道,“这其中必然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阴谋。那几个男人长什么样子?你描述一下。是不是有一个人的下巴和脖子上有一道疤。”
“没有。”杰克想了想,说,“至少我见过的人没有带疤的。我拍下了其中一个人的照片——他们在雕巢边上的时候。我说过,我在雕巢边上的荆棘丛里躲着偷怕那几只雕。其实我当时拍到了两个人,可不走运,另一个人的脸没有冲着镜头。”
“你有那些照片吗?”比尔着急地问。
“我只有胶卷,”杰克拿出他包装得仔仔细细的包裹,放在桌上,“都在里面,还没有洗出来。”
“好的。你去好好睡一觉,我负责把照片洗出来。”比尔说,“我知道你准备了一个洗照片的小暗房——那里什么都有吧?”
“但是——但是,我们不是应该立刻出发去解救女孩们吗?”杰克问道。
“我会开车去镇上,调几个人来,做好部署。如果城堡里的几个人正在做的坏事是我想到的那些,这就是一个把他们一网打尽的好机会。我倒不觉得他们会去伤害女孩们。”
“他们在做什么坏事?”杰克对此非常好奇,“他们跟你正在执行的任务有关系吗,比尔?”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比尔说,“我不是很确定——但很快就知道了。”他停下不说了,只看着杰克。
“瞧瞧你们这几个孩子又卷入了什么样的冒险之中啊!”他接着说,“我从没见过谁像你们这样充满冒险精神!看样子,我得一年到头牢牢地跟着你们,这样我就能跟你们一起去冒险啦!”
他让杰克躺到沙发上,给他盖上毯子,并关上了灯,然后去了杰克的小暗房。杰克已经将拍到那个男人的胶卷找了出来。
杰克平静地睡着了,他真的累坏了。不知睡了多久,他被比尔叫醒。比尔拿着胶卷,满脸兴奋。
“很抱歉叫醒你——但是,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他说着把胶卷对着日光举起来,“你的这张照片太完美了——每一个细节都非常清晰。这个男人留着胡子,但你看这里!他抬着头,衣领解开,他的脖子——下巴到胸口这部分全部暴露着。你看到了什么?”
“一道痕迹——是一条长长的疤!”杰克猛地坐了起来。
“正是!”比尔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本,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照片给杰克看,“看这儿,看到这个男人下巴和脖子上的疤了吗?”
杰克在照片上看到一个没有蓄胡子的男人,他的下巴和脖子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疤痕。
“是同一个人,你可能不这么认为,因为你拍到的人有胡子,这胡子很可能是后来蓄的。但是如果他把衣领解开,就像在你的照片里那样,他脖子上的疤就完全暴露了。现在我完全确定,这些人在城堡里干什么了。我已经找他们找了六个月了!”
“这个人是谁?”杰克好奇地问。
“他的名字,真实的名字是曼海姆,”比尔说,“不过,他们都叫他疤脖子。他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间谍。”
“天哪,”杰克瞪起眼睛大叫,“你在追踪他?”
“是的,我的任务就是监视他,注意他的一举一动。”比尔说,“我没有抓捕他,因为我们想知道他这次在预谋什么,他的同伙又是谁。然后,我们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疤脖子可是个很聪明的人,最擅长逃跑。我跟踪他到了镇上,但很快又让他给跑了。”
“他逃到了城堡!”杰克恍然大悟,“那是个多么完美的藏身之处啊!”
“我很想知道这座城堡的历史。”比尔若有所思地说,“我必须调查一下它的主人。你知道山的另一边是什么吗,杰克?”
“不,我不知道。”杰克疑惑地说,“我们从没去过那边。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不是听说过什么。”比尔说,“我不能再多说了。我太高兴了,幸亏那天我在镇上遇见了你们,然后又到这里来找你们!”
“我也是,比尔。”杰克说,“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你在这里,我可以把一切都交给你来处理。”
“交给我吧。”比尔说,“我现在要开车去镇上,去做个汇报,再去召集几个弟兄,还有一两件要紧的事。你还可以接着睡,在这儿等我回来。我向你保证,我一分钟也不会耽搁。”
杰克坐回沙发。“我一点也没有着凉,”他说,“我真幸运,你生了火。”
“这里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烧水,”比尔说,“我只能生火。我也认为你不会着凉。等我回来,你要和我一起去城堡,给我带路。”
“但是,我们怎么进去呢?”杰克喊着,可比尔已经走出小屋,上车了。除了汽车发动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响声。
“现在一切都交给比尔了,”杰克心想,“那我现在该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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