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个人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入,最后一个进来的人关上了木门,在锁的地方塞进一块木条卡住,防止门来回晃动。月亮升起来了,虽然仍多半时间都躲在云层后面,但依然洒下月光照亮了院子。
“我去看看塔西是不是还在荆棘丛里。”杰克小声说,“我们可以听她说说最新的消息,然后她就得和其他女孩尽快离开这里。她可以带她们回泉水小屋。”
比尔和他的人躲在阴影里,杰克则爬上巨石,来到荆棘丛跟前。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把水烧上!我都告诉你多少回了……”
“快停下,琪琪!”杰克慌张地小声说,接着他听到荆棘丛里传来一阵骚动,“是你吗,塔西?是我,杰克,我回来了。”
塔西爬出荆棘丛,脸上洋溢着惊喜,之前她实在感到太害怕、太孤单了。
“啊,杰克!你也是和我一样从地道里爬上来的吗?你找人来救我们了吗?”
“是的,比尔·斯莫格斯来了,他还带了几个人。”杰克小声说,“你必须和另两个女孩赶快下山回泉水小屋去。我和菲利普会留在这里看事态发展,如果比尔允许我们留下的话。”
“但是,你怎么去找女孩们?”塔西说,“她们和菲利普一起被关在地下密室里。”
“这简单,”杰克说,“我们只需要拔一下大厅后部墙上的那根大铁钉,就能把他们都救出来!然后,塔西,你就和女孩们尽快离开这里。”
“我要和菲利普在一起。”塔西固执地说,“再说,马上要下雷雨了,我可不想在雷声和闪电中下山。”
“总之,你得听比尔的安排,”杰克说,“你们大概能在暴雨来到前下山。女孩们都好吗,塔西?”
“是的,不过她们已经非常厌烦这里了。”塔西说,“啊,杰克,昨晚你走后,琪琪发出了好多声音,然后那些男人听到了,都向琪琪开枪!我都吓死了!”
“老天啊!”杰克听了大惊失色,“幸好你没事,塔西!在那种情况下,你很容易就会受伤的。”
“女孩们今晚被那些人叫回密室了。”塔西说,“那些人恶狠狠地追问她们很多问题。他们不知道昨晚是琪琪在说话,他们以为这里还有其他人,但我们没告诉他们。最后,黛娜只好告诉他们,是鹦鹉琪琪在说话,他们这才放心。”
“来吧,我们赶紧去见比尔,告诉他这件事。”杰克说,“他们都等在那里,看,都是比尔的人。”
两个孩子爬下巨石。此时,月亮挣扎着从云层里露出脸,院子里光线更亮了。比尔和他的人都躲在阴影里不出来。在这关键时刻,可不能把自己的行踪暴露给敌人。
“你知道城堡里那些男人在哪儿吗?”杰克问塔西,“他们也去地下室了,还是在城堡某处游荡?”
“据我所知,那些人不在城堡里,也不在院子里,”塔西回答说,“他们可能在地下密室里。你们不去看看吗?拔出墙上的大铁钉,打开密室的门?”
“我们会去看的。”杰克说,“这是比尔·斯莫格斯,塔西,他是我们的朋友。比尔,这就是塔西,我跟你讲过的那个小姑娘。”
比尔问了塔西几个问题,她害羞地回答了。看起来那几个男人确实回到了地下密室里。好吧,当密室门被打开时,他们一定会很震惊的,当他们看到是谁站在台阶上时,会更震惊的!
“你们听着,”比尔说,“杰克,你去拔铁钉,打开密室的门。我的一个人会看你操作机关,以便我们下次使用。密室的门一打开,我和其他人就会站在上面,冲密室里的人喊,让他们上来。我希望,我们能用枪掩护他们!”
“天哪!”杰克说,一股激动的电流在他的背上来回乱窜,“小心女孩们,比尔,她们会吓昏的。”
“我会大声提醒她们躲在一旁。”比尔说,“都交给我吧,我保证女孩们会安然无恙。我们会及时把她们救上来的——你,塔西,就带着她们直接下山,回泉水小屋去,明白吗?”
“可是我想和菲利普待在一起。”塔西仍然坚持着。
“不行,”比尔说,“菲利普明天就回去了。现在,你们都明白要做什么了吗?”
大家都点点头。他们很快就向庞大的城堡走去。月亮再一次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一声闷雷从天上滚下来,依然还非常遥远。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大厅。每个人都穿着胶底鞋,除了塔西,她像往常一样光着脚。
她这次没有把鞋挂在脖子上,也没有拴在腰上,她把鞋藏起来了,因为她妈妈威胁说要把鞋给扔了。
杰克和比尔的一个人轻轻地走到大厅后部,塔西给比尔指了指密室的暗门所在。比尔和其他人站在暗门边,杰克把大铁钉拔出半截。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地上的石板再次移开。地面上出现一个门洞,里面是一道通往地下的石头阶梯。
有灯光从底下照上来。比尔站在阶梯顶部,仔细听下面的动静。但下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杰克踮着脚尖走过来,说:“下面可能只有女孩们和菲利普在。那些男人大概已经从挂毯后的密道里去了别处。”
比尔点点头。他冲下面喊道:“谁在下面?快回答!”
一个细小的声音传上来,是黛娜:
“下面只有我们俩,你是谁?”
“黛娜!是我,还有比尔·斯莫格斯!”杰克喊道,“就你们自己吗?”比尔根本来不及制止他。
“是的!”还是黛娜的声音,满满的激动,“比尔也来了?太好啦!”
杰克跑下阶梯,比尔和他的人也跟了下去,只留一人在上面站岗。到了密室,比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墙上的另一根大铁钉,往外一拉,将密室门关上。他等了一会儿,然后站在上面的人按照计划又将门打开了。比尔想确认,他们是否能完全控制这扇门。
露西安飞奔向杰克,紧紧地抱住他,任由泪水流过脸颊。黛娜冲比尔笑,努力克制自己要去拥抱他的想法。但她克制不住。看到杰克和比尔,她才松了口气。
“不要浪费时间了,”比尔说,“菲利普在哪儿?”
“啊,比尔,他不见了!”露西安转过身,紧紧抓住比尔的手臂,“今天我们回到这里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见了!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是那些人抓住了他,还是他自己离开了。他没有留下一张字条。但是我们认为他可能去探索挂毯后的密道了。”
“比尔,那些人很快就会回来。”黛娜说,“我想起来了,他们中有人用英语说过,今晚他们要在这里开最后一次会,所以,他们很快就会回来。这里是他们聚集的地方,还藏着他们的地图,以及一些他们很在意的东西。”
“地图在哪儿?”比尔立刻问道。黛娜指了指上锁了的抽屉。
“在那里面,他们一直都锁着。比尔,你要做什么?这是个神秘事件,不是吗?”
“我好像已经看到曙光了!”比尔笑着说,“现在挺好,黛娜,你和露西安跟着塔西直接下山回家,待在泉水小屋里,直到我们回去。听明白了吗?你们可以从城墙那儿的侧门出去,门已经打开了。在上面站岗的那个人会送你们出去,你们要立刻离开。”
“但是——但是——”黛娜吞吞吐吐道,她不想不管菲利普,一个人走。
“没有‘但是’!”比尔说,“你们都得听我的命令,按我说的做!现在,你们赶紧走!我们明天见。”
黛娜、露西安,还有塔西只好不情愿地走上石阶,来到大厅里。站在上面的那个人带着她们来到城墙的侧门,看着她们安全地出门,来到山坡上。“你们认识路吗?”他喃喃地问,他肯定辨认不出下山的路,因为光线实在太暗了!但塔西认识。她闭着眼睛都找得到回家的路,她对这一带实在太熟悉了。
女孩们消失在夜色中。那人又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密室的门现在是关着的,密室里,比尔、杰克,还有其他人都忙着钻进一套套盔甲里。比尔准备旁听疤脖子和他的同伙的下一次会议!杰克很放心,因为他看到比尔和他的人每人都有一把枪。那些人几乎不说话,他们是杰克见过的最沉默的人。
杰克站在后排的盔甲里,比尔不想让他太靠近,以防万一。他说过的,这里可能会发生一场混战!杰克听了,丝毫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得发抖。
琪琪不在密室里,她被塔西紧紧抓住带走了。离开时,她尖声叫着,对这么快又要和杰克分别,表示强烈不满。但是,一只唠叨的鹦鹉是绝对不能待在密室里的——她会暴露比尔他们的行踪。
但是,小狐狸却在这里!当然,没有人注意到它。这只小狐狸正蜷着身子趴在床底下。那是菲利普藏身的地方,小纽扣很开心闻到了它心爱的主人的气味。杰克早已把小纽扣忘了个干净。
很快,盔甲们都按原样站回了各自的基座上。只有三套盔甲里没有人,其他的里面都藏了人。有一个大块头抱怨,这盔甲一点都不适合他的体形。
“现在——安静。”比尔说,“谁都不能再说一句话。我听到什么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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