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潟湖相当深。杰克没办法游到最底下,因为他不可能屏住呼吸那么久。他浮上了水面,大口喘着气。
“我能看到的就只有一堆银色的东西躺在水底。”他气喘吁吁地对其他人说,“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我没法直接潜到水底,因为我没有足够的气。”
“好吧,这也没什么用啊,”黛娜说,“我们想看到那个防水包装里面是什么东西——把它撕开,这样我们就能看到它装着什么。”
“我们没办法轻易地做到这一点,”菲利普说,“我打赌它被缝合得非常紧——或者用某种巧妙的方式被密封了起来。我下去吧,杰克——也许我可以靠得足够近去感觉一下里面有什么东西。”
“噢,天哪——千万小心,”露西安说,“你可不知道里面可能会有什么!”
“噢——不太可能是什么会吃掉我们的东西。”杰克咧开嘴笑起来,“琪琪,为什么你不来潜一下水呢?就像呼呼和噗噗那样——那你就能帮上点忙了!”
但是琪琪可不能苟同这种对游泳的热爱。她飞到了泡在水里的孩子们上方,试着偶尔停在某个光裸的肩膀上。呼呼和噗噗非常喜欢和孩子们一起待在水里,边在他们身边游泳和潜水,边发出低沉而满意的“啊噢噢噢噢噢”的叫声。
菲利普潜入水中,迅速向下游去,他的眼睛在咸咸的水里睁得大大的。在下方距离他很远的地方,菲利普看到了那团银色的东西,在潟湖湖床上微微地闪着光。他径直向它游过去,伸出手来触摸它。在包装下,他感觉到了什么很硬的东西。
之后,菲利普的气就用完了,他浮出水面,差点被憋到喘不过气来。他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
“我感觉到了什么很硬的东西,”他终于说道,“但是没法知道那是什么。见鬼!就这样身处一个谜题之上,却没有办法解开它,这不是太让人难受了吗?”
“我们只能放弃了,”杰克说,“我非常清楚我憋不住足够的气到下面去探查那个包裹。
我会喘不过气来的。”
“我真讨厌放弃。”黛娜说。
“那好啊,你自己游到水下去,看看你能不能找到什么。”菲利普说。
“你知道我能憋气的时间甚至都没有你长,”黛娜说,“所以你这么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我要游回岸边去了,”露西安说,“那儿有一块很不错的石头,阳光充足,布满了海草。我要在那儿晒晒日光浴。”
她慢慢地向岸边游了过去。呼呼和噗噗就在她旁边潜入了水下。“我很好奇它们在水下游泳时是什么样子的,”露西安心想,“我真想看看它们是怎么抓鱼的。”
她转了个身,像鸭子一样潜入了水中。啊,呼呼在那里,用它的翅膀迅捷地从水中游过,追逐在一条大鱼后面。快啊,呼呼,要不然你就抓不住它了!
就在她准备再次游上去时,露西安注意到了她下面的什么东西。那里的潟湖还没有那么深,因为一堆岩石伸到了水里,使得那里变得比较浅,不过对于露西安来说还是深到了她的脚没法触底的程度。
这个小女孩迅速地扫了一眼,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水下的这块岩石上,但是之后她的气就用光了。在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她浮上了水面,大口呼吸着,拍打着水花。
等她再次喘匀了气,她又潜了下去——接着她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其中一个降落伞包裹,没有落在潟湖的深水区里,而是落在了她下面的这片浅层岩床上。包裹被摔开了——它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散落在了下面的岩石底部。
但是这些究竟是什么?露西安完全弄不明白。它们看起来奇形怪状的。她又一次浮上水面,冲杰克喊起来:“嘿,杰克!有一个秘密包裹在这儿的岩石底部摔开了——但是我弄不明白里面是什么东西!”
男孩们还有黛娜十分激动地游了过来。他们全都鸭子似的潜入水中,向下潜去,向下,向下,向下。他们来到了那个银色包裹被摔破的地方,它正随着水流缓缓地上下起伏。在它周围全是撒落出来的东西。
男孩们憋气憋得几乎快要爆炸了,迅速检查了一番之后猛地一下冲上水面,大口喘着气。
他们望着彼此,接着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枪!枪!很多枪!”
孩子们游到了那块阳光充足的岩石上,露西安正坐在那里,他们也爬了上去。
“真没想到!枪!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把枪扔进这个潟湖里?他们是想把它们处理掉吗?
为什么呢?”
“不。如果他们只是要扔掉的话,就不会这么仔细地把它们包在防水材料里面了,”菲利普冷静地说道,“他们是要把它们藏起来。”
“藏起来!但是这个藏枪的地方也太特别了!”黛娜说,“他们要用这些枪干什么呢?”
“他们很可能是在走私军火,”杰克说,“从别的地方把上百支枪运到这里来,把它们藏起来,直到需要派上用场的时候——为某处的什么革命派上用场——南美,说不定。”
“就是诸如此类的事情,我打赌,”菲利普说,“总是有人在什么地方惹是生非,需要武器来打仗。那些能给他们提供枪支的人就会赚很多钱。没错,就是这么回事——军火走私!”
“噢!”露西安说,“想想我们居然撞见了这么可怕的事情!我估计比尔已经猜到了——他们发现他在四处探听——然后抓住了他,这样他就不能走漏风声了。”
“但是他们要怎么把枪从这里拿走呢?”杰克疑惑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他们不可能坐船离开,因为这个潟湖完全被岩石封闭起来了。枪又必须从水里拿出来,才能送到任何需要它们的地方去。这实在太奇怪了。”
“唔,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那飞机扔下来的到底是什么,”菲利普说,“哎呀——这个潟湖里面一定全是武器!这是个多么完美的藏匿之处!——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没人能发现水底的这些枪……”
“除了我们,”露西安随即接话道,“我发现了那个破损的包裹。我猜它是撞到了水底下的岩石被摔破了。”
孩子们躺在石头上,晒着太阳,谈论着这个奇异的发现。这时琪琪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孩子们坐起身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天啊——有艘船过来了,”杰克惊慌地说,“就冲着这儿过来了,从岩石屏障靠海的那一边。”
“我们该怎么办?”露西安害怕地说道,“这里无处可藏,而且我们也没有时间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回去啊。”
男孩们绝望地环视着四周。还能做些什么呢?紧接着菲利普突然抓起了一大把海草,把它抛在了吃惊不已的露西安身上。
“我们用这个把自己盖起来!”他说,“这儿有一堆一堆的!快!拽起来盖住你们自己。
这是我们唯一可以藏起来的办法。”
他们的心脏又再次大声怦怦地跳起来,四个孩子把浓密生长着的海草堆在一起,借着那巨大的带状叶子,将自己全身盖了起来。杰克透过自己那堆往外看,急切地跟黛娜说:
“你的一只脚露出来了,黛娜。放些海草盖住,快!”
呼呼和噗噗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海草游戏吃惊不已。它们找出了哪一堆突起的是菲利普,然后走过去严肃地蹲伏在他身上。他感觉到了它们的重量,差一点笑出声来。
“没人能猜到在这两只海鹦和一堆海草下面居然会有个男孩,”他心想,“我只希望其他人都好好地遮盖起来了。”
那艘船在不远处停了下来。能够听见有两三个人说话的声音,离得越来越近。孩子们屏住了呼吸。“不要踩到我们,噢,不要踩到我们!”露西安祈祷着,觉得相当难受,尤其是还有一大块松软的海草堵在她的嘴边。
那些人并没踩到他们。不过他们走了过来,就站在附近。当他们站在那里时,所有的人都点燃了香烟。
“最后一批货今天运来了,”一个人用沙哑而低沉的声音说道,“这个潟湖现在一定都快装满了。”
“没错。是时候该拿走一些了,”另一个尖厉的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些居高临下的味道,“不知道我们抓到的那个家伙已经把多少消息传递给他的总部了。他不肯开口。最好发条消息给头儿,告诉他尽量把东西转移走,以防又有其他人被派来调查。”
“那第二个家伙呢?他也不肯开口,”第一个声音说道,“我们要拿他们怎么办?”
“他们不能待在这里,”那个居高临下的声音说道,“今晚带他们上船,然后把他们扔到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我不会再在第一个家伙身上浪费我的时间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坎宁安。他给我们带来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过去一年都在对我们所做的事情探头探脑。是时候让他消失了。”
四个躲藏在海草下面的孩子觉得又湿又冷,听到这一切让他们浑身颤抖。他们很清楚那是什么意思。他们,这些人,就是比尔的死敌,因为他一直成功地追踪着他们——现在他们抓住了他,害怕他知道得太多,虽然实际上比尔知道的可能还没有这些孩子多。
“他们要把所有这些枪都转移走,然后把可怜的比尔扔到某个地方,这样他就永远再也不会被人发现了,那意味着他会被淹死,”杰克绝望地想,“我们必须得把他救出来,而且要越快越好。我想知道他们说的另一个家伙是谁。肯定不是哈瑞斯吧。我以为他是敌人中的一员。”
这些人在岩石上转悠着。很显然,他们是来查看他们这特别的藏匿之处的,尽管他们几乎看不到里面的东西。孩子们一动不动地躺着,不敢移动分毫,生怕自己会被注意到。
这样躺着让他们疲惫不堪,而露西安都在瑟瑟发抖。
这时,他们听到了汽艇引擎再次发动的声音。谢天谢地!他们又等了一段时间。杰克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一个人也没看到。那些人从一条不同的路回到了船上,现在已经出海一段距离了。
“哟!”杰克说道,“我可一点也不喜欢那样。再靠近一两英寸其中一个人就会踩到我的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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