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全都坐了起来,把滑溜溜的海草从身上弄了下来。刚才自始至终蹲伏在菲利普身上的呼呼和噗噗,顺着他的身体走了下去。琪琪在惊慌和沮丧之中被杰克盖满了海草,而且被强迫待在他身边,因为杰克担心她会由于说话而暴露他们。现在她愤怒地叫起来:
“可怜、可怜的波莉!快去叫医生!真可惜,真可惜,叮当铃声响,波莉掉井里!”
弄干净身上的海草之后,孩子们一脸肃穆地看着彼此。毫无疑问,比尔正身处极度危险之中。
“我们该怎么办?”露西安说,眼中噙着泪水。没人知道。似乎无论他们去哪里,总是会遇到危险。
“唔,”杰克最后开口说道,“我们有一艘自己的船,这是其一——我想今晚天黑以后,我们最好动身去另一座岛上,那些人所在的那座岛,看看我们是不是能找到他们停泊汽艇的地方。我们知道比尔就在那儿了。”
“然后把他救出来!”黛娜激动地说,“但是我们如何能在不被看到或者听到的情况下靠近岸边呢?”
“我们要等到天黑了再去,就像我刚才说的,”杰克说道,“等我们靠近岸边,就关掉引擎,拿出船桨。这样我们可以在不被听到的情况下划过去。”
“噢,对了。我都忘了我们船上有船桨了,”黛娜说,“谢天谢地!”
“我们不能回到那个小洞穴去吗?就在岛另一面岸边的那个?”露西安问道,“我总觉得这里不安全。如果能确认一下我们的船没事我会很高兴的。”
“而且,在我们回到那里之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吃,”菲利普边说边站了起来,“来吧,我都冻僵了。我们从这些石头爬到那边的小山顶,再穿过这座岛到停船的地方。来吧,运动下!让自己暖和起来。”
于是他们翻过这些石头走了回去,找到了自己留在原地的衣服。他们把湿衣服脱下来,很快地换好衣服。菲利普的小老鼠们特别高兴再次见到他,欣喜地吱吱叫着,在他身上跑来跑去。
呼呼和噗噗像往常一样陪伴着孩子们。发现他们的船安然无恙地停在砾石滩上,所有的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们上了船,翻找出一些罐装食物。
“最好吃点带很多汁水的东西,”杰克说,“就我看来,这儿没有新鲜淡水,我都快渴死了。我们开一罐菠萝吧。那里面总是有很多果汁。”
“最好开两罐,如果琪琪也想要吃的话,”黛娜说,“你知道她吃起菠萝来就像小猪一样。”
他们都试着显得轻松愉快一些,但是无论如何,潟湖里藏有枪支的奇特发现,还有比尔身陷险境的消息,都让他们没一个人能有兴致聊天。一个接一个地,每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东西。
“我想,”在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这段时间里唯一剩下的就是琪琪嘴巴刮擦菠萝罐头底部的声音,黛娜终于开口说道,“我想我们最好天一黑就马上出发——但是我真的觉得紧张得发抖!”
“唔,听我说,”杰克说道,“我一直在苦苦思考——我相信我和菲利普单独去找比尔是最妥当的。这实在太危险了,我们不知道我们将会面对什么,而我觉得让你们女孩也一起来不是个好主意。”
“噢,我们一定要去!”露西安叫起来,她无法忍受杰克撇下她独自前去的念头,“万一你们出了什么事——我们就独自留在这座岛上了,没人会知道我们在哪里!无论如何,我要跟你一起去,杰克。你不能阻止我!”
“好吧,”杰克说,“也许我们团结在一起更好些。我说——我猜他们说的另一个家伙不会是哈瑞斯吧?我们不会是把他弄错了,是吧?”
“唔,我的确觉得他有点太蠢了,”黛娜说,“我的意思是——他看上去不仅仅像是在装而已。我相信我们确实是犯了个错误。我想说不定他真的是个鸟类爱好者。”
“天哪!他一定认为我们很可怕!”杰克惊骇地说道,“我们还抢了他的船——还把他留在那儿被敌人俘虏了!”
“他们一定认为他是比尔的朋友,对于他说自己不认识比尔也不知道关于他的任何事而觉得狂怒不已。”菲利普说。
每个人都严肃地想着可怜的哈瑞斯。“还好,我们最终没有一个人敲过他的脑袋,”杰克说,“可怜的老哈瑞斯·踢波浪!”
“我们也要把他给救出来,”露西安说,“这多少能弥补一下我们抢了他的船的过错。但是他会不会对我们所做的一切大发雷霆啊?”
这时,呼呼带着他那令人熟悉的礼物——半打鱼出现了,鱼首尾交替,整齐地排列在它的大嘴里。它把它们放在菲利普的脚边。
“谢谢,老伙计,”菲利普说,“但是你自己不吃掉它们吗?我们可不敢在这里生火煮东西。”
“啊噢噢噢噢噢!”呼呼叫道,走过去查看那些空了的罐头。噗噗抓住机会,把鱼给狼吞虎咽了下去,琪琪嫌恶地看着它。她可消受不起从海里新鲜捕捉的鱼。
“呸!”她模仿哈瑞斯的声音叫道,孩子们笑了起来。
“琪琪,你今晚必须要绝对安静,”杰克边说边搔着她的头,“不准‘呸’或者‘噗’,让敌人警觉我们就在附近!”
当太阳开始西沉的时候,孩子们把汽艇拖到了离海不远的地方,以确保晚上出发时没有任何必须得避开的石头。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他们注视着敌人的岛屿。比尔就在那里的某个地方——也许哈瑞斯也在。
“老天保佑我们能看到一些光,好指示我们在哪里靠岸,”杰克说,“我们不可能绕着岛寻找合适的地方。我们会被发现的。我们也不可能划着船绕行。”
“唔,昨晚我们看到了向另一艘船发出信号的那个灯光,”菲利普说,“也许它还会再发出信号。我们回去吧。这儿看起来没有什么需要今晚避开的石头了。天一黑我们就出发。”
他们回去了——他们刚刚到他们的小海滩,就听到了一架飞机的轰鸣声。
“他们应该不会是要扔更多的包裹下来吧!”杰克说,“所有的人,趴好。我们可不想被发现。靠近那些石头。”
他们蹲伏在一大堆石头的附近。随着飞机越来越近,它发出了巨大的噪声。
杰克喊了一声:“那是架水上飞机!看,它下面有浮筒!”
“这也太大了吧!”黛娜说,“它落下来了!”
它的确降了下来。飞机先是绕岛盘旋了一圈,再次绕岛盘旋时又降下来一些。它看起来几乎要与小岛另一端耸立的那座小山擦肩而过了,就是那座俯瞰潟湖的小山。
引擎熄火,一片沉寂。
“它降落了,”杰克说,“降落在潟湖上了!我可以用任何东西跟你们打赌,它就停在那儿!”
“噢,等天色一暗,咱们一定要去看看好吗?”黛娜恳求道,“你觉得它是要把那些藏起来的枪拿出来吗?”
“好像它做得到似的!”杰克相当轻蔑地说道。
“唔,它那么大,那么沉,”菲利普说,“很可能上面有什么设备可以把藏着的武器给拉出来。如果比尔已经向他的总部发送出了一条信息,而这些人认为存在政府派遣巡逻队到这里来调查这件事的风险的话,那么我们的敌人肯定会试图尽快将这些枪支转移。既然这是一架水上飞机,那么看起来这些枪是要被运到南美洲去——或者别的什么远隔大海的地方。”
等到天色一暗,孩子们就抵不住诱惑,越过了小岛,爬上了制高点,好向下窥视潟湖。即使借着薄暮微光,他们说不定也能看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很快,他们就到了悬崖顶上俯瞰着潟湖。他们只能辨认出停在那咸水湖中央的水上飞机庞然大物般的身形。接着,突然之间,灯光从里面照射了出来,一个噪声响了起来——一种摩擦和拖曳的噪声,就好像是某种机器正在准备做一些起重作业。
“我打赌他们正在把那些枪支包裹拖上来,”杰克悄声说道,“我们看不太清楚——但是我们光听就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工作,什么需要绞盘的东西,我猜。”
露西安看不到任何绞盘,但是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某种机器会把带钩的缆绳抛下去,将成捆的枪支给拖曳上来。等这架水上飞机装满之后,它就会再次飞走。接着又有一架会来,然后又是一架!或者也可能是同一架飞机一次又一次地往返。
灯光将水上飞机巨大的身形展现在孩子们的眼前。它静静地卧在黑沉沉的潟湖中央,看起来很是怪异。露西安发起抖来。
“要对付有船、常规飞机、水上飞机还有枪的敌人实在太可怕了,”她心想,“而我们除了可怜的哈瑞斯的小汽艇还有我们自己的机智之外,一无所有。”
他们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船边。潮汐把它向外冲出去了一小段距离,但是因为他们已经把船用绳子绑在了就近的一块礁石上,所以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它拉了回来。他们全都上了船。
“现在这是所有冒险中最大的一场冒险了,”杰克相当严肃地说道,“躲藏是一场冒险。
逃离是一场冒险。要从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救人是最大的一场冒险。”
“只要我们自己别被抓住!”露西安说。
杰克发动了引擎。这艘小船向着大海驶去,将潟湖之岛留在了身后。呼呼和噗噗像往常一样将自己安顿在了甲板栏杆上,而琪琪则蹲坐在杰克的肩膀上。菲利普的小老鼠们,被引擎突然发出的噪声吓到了,挤在一起团成了一个大鼓包躲在菲利普背后的凹陷处。“你们弄得我好痒!”他说道,但是小老鼠们并没有理会。
“好,祝我们所有的人好运!”黛娜说,“但愿我们救出比尔——还有哈瑞斯——打败敌人——然后平安返家!”
“天佑吾王!”琪琪用完全相同的语气虔诚地说道,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好笑的老伙计琪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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