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菲利普讲述完这个奇怪的故事之后,孩子们全都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这故事很难令人相信,不过在这过去的几天里,他们已经看到和听到了这么多的怪事,以至于他们觉得在这座孤寂的深山中,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但这些都是做什么的呀?”过了一会儿杰克问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轮子、电线,还有那些东西?我实在是搞不明白。”
“我也想不明白。但山姆说,如果那个试验成功了,人类真的可以凭借那些翅膀飞翔,就有人能从中获得巨额的财富!”菲利普说,“所有的人都会想要这种东西。这样大家就都能飞了。”
“听起来很棒的样子。”露西安说道,“我也喜欢像鸟儿一样飞翔——这可比坐飞机的感觉要好太多了。”
孩子们都有同样的想法,但与此同时,大家并不相信会有山姆所说的那种“翅膀”。“他是怎么逃出去的?”杰克又朝那个美国人点了点头问道。
“他做了一个绝对疯狂的举动——就像从直升机上跳下去试验那些‘翅膀’一样危险。”菲利普说道,“他从杂货间拿了一个降落伞,来到这里,装备好之后,就跳了下去!”
所有的人都被吓得一哆嗦。“什么!从这个洞穴跳了出去,就从这山顶上?”杰克说道,“天哪,他真是个勇敢的人。”
“他的确非常勇敢。降落伞张开之后,他就慢慢落到了地面上,虽然着陆时还是猛地撞了一下。当然啦,他学过应该怎样降落,所以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他面临的下一个任务就是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肯定找不到比这片深山里更孤寂、更荒凉的地方了。”杰克说道,“我猜他根本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
“他的确一点儿也不知道。”菲利普说道,“我告诉他我们是在威尔士——但他也不知道威尔士是哪里。”
“然后这些狗就来追他了,对吗?”杰克说道,“可怜的山姆!”
“是的。他知道这些狗,因为它们就和人们一起住在山顶上。他说这些狗是用来吓跑那些在这座山附近游荡的人——当然,它们也用来追捕那些逃跑的人,或者找到那些因为翅膀不起作用摔死的人。”
“很有可能。”杰克说道,“老天,这简直太可怕了,一定是一群冷血的人在背后指使这一切。我这辈子还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山姆说这里有一位国王。”菲利普说道,“这座山的国王!是不是难以置信?那个宝座一定就是为他准备的。山姆从来没见过这个国王。他就像捕捉昆虫的蜘蛛一样,把这些家伙都抓过来,用他们来进行他那疯狂的试验。”
“我们觉得这一切背后还有一个极其聪明的人。”杰克说道,“我猜那个目光锐利的人——叫迈耶的家伙——并不是国王,是不是?”
“哦,不是!我不知道你们会怎么称呼他,可能是某种组织者,我想。他负责这里的一切——杂货间——所有的安排——把直升机带来的人全都关起来等等类似这样的事情。一起做这些事情的人看上去有两个。国王只会在重要场合才出现——比如说如果有一副新的翅膀做好了,这些招来的人就得去个巨大的议事厅里,听他们完全听不懂的演讲,然后看着自己其中的一员被挑选去试验这对翅膀。”
“听起来就像是选出一个受害者去做牺牲品!”杰克冷冷地说道,“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一切。实在是太疯狂了。”
“上次国王挑选他的受害者的时候,山姆正好生病了,”菲利普说道,“所以他没有见到这座山的国王,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他一定是那种心理扭曲的家伙——冷酷又残忍,才让这些可怜的人来试验他那些不可能起任何作用的翅膀。”
“我同意你的看法!”杰克说道,“我觉得咱们越快从这里出去越好,然后尽早联系上老比尔。在这座山里我感觉很不安全。怪不得露西安会对这座山有‘感觉’。我自己现在对这座山也有很多‘感觉’了。”
“看——山姆醒了。”露西安说道。孩子们全都看着那个男人。只见他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他环视了一下洞穴,对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孩子感到很惊讶。
随后,他认出了露西安就是看到他在树上的那个小女孩。他笑了,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是告诉过你要赶快离开吗?”山姆看起来很严肃地说道,“这是一座很坏的山,里面的人也都很坏。”
“山姆,我们现在要走了。”菲利普说道,“等我们觉得安全了就走。你也跟我们一起吗?我们知道出去的路。”
山姆看起来很害怕。“我实在是被那些狗吓坏了。”他说道,“我想我在这里还安全一点儿。”
“你在这儿不会安全的。我打赌,下一个被选去试验你告诉我的那些‘翅膀’的,一定就是你了。”
“试验翅膀也要比被那些狗追捕好得多。”山姆说道。
这时又有声音经过门口。孩子们瞬间安静了下来,静静地听着,直到外面的人走远了。山姆也屏息听着。
“那是皮特和乔。”山姆说道。
“好吧,皮特和乔已经再次到山顶上去了。”杰克说道,“走吧。现在似乎是走的最佳时机。我们来这儿之前一个人也没看见,趁现在这个机会回去应该也碰不到人。比尔要是知道这些事儿,准会被吓一跳的!”
他们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白雪立刻跳了出去。琪琪待在杰克的肩膀上,她出人意料地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保持着安静。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喜欢这座古怪的山!
孩子们安静地沿着螺旋状的石阶往下走,跟着台阶转了一圈又一圈。他们到了堆积着各种杂货的开阔的地方。那些罐头食物让他们感到非常饥饿,但现在没时间去想吃东西的事情了。他们必须得尽快逃出这里。
白雪带着他们穿过那条有朦胧微光照亮的通道。孩子们本以为会在尽头看见那个奇怪的图书馆,但白雪显然是带他们走了另一条不同的路。过了一会儿,孩子们有些沮丧地停下来。
“我说——这条路不对。我们之前没看到这个洞穴——我确定我们没看到。”杰克说道。孩子们犹豫着不知道是该继续往前走还是原路返回。在这座山的中心地带迷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我能听见某种声响。”露西安边听边说道,“咱们悄悄过去,看看那是什么。”
他们沿着一条宽阔的通道继续向下走,这条通道有时会非常陡。走着走着,里面的空气突然间变得滚烫了起来。
“哟!”菲利普抹着额头说道,“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他们最后到达了一个像露台一样的地方,从那里向下看,会发现一个巨大的深坑。这坑实在太大了,孩子们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在深坑的中间,离他们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工作,虽然孩子们说不上来他们究竟在做什么。从这里望下去,这些人就像蚂蚁一样渺小。
这个深坑被巨大的探照灯所照亮。孩子们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的景象。下面的人究竟在做什么?
突然,杰克用胳膊肘轻轻杵了一下菲利普:“快看,那些人都跑到坑边去了——你看见了吗?那下面是什么东西?”
杰克的疑惑有着充分的原因。因为就在此刻,从深坑中的一个洞里发出了一道混合着各种颜色的光线——孩子们实在不知道那是什么颜色!既不是蓝色,也不是绿色,也不是红色或黄色,总之是一种他们从来没见过的颜色。孩子们惊讶地看着,一动不动。
这时,他们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身体变轻了,就好像身处梦境一样,一切都变得不再真实。他们害怕得紧紧抓住了阳台的围栏。同时,工作的人们也重新回到了深坑的中央,盖住了那个洞,遮住了那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光线。孩子们身上那种奇怪的感觉立刻消失了,他们仿佛又变回了他们自己。
孩子们感觉自己的腿脚有些发软。“咱们走吧。”杰克害怕地说道,“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是没等他们来得及离开,那种从大山极深的地方发出的熟悉的隆隆声再次响起。孩子们紧紧地贴成一团。他们现在在山里面,这声音听起来比之前要响得多,简直比雷声还要响亮,就像一种愤怒的,不属于尘世的怪物的怒吼。然后他们所在的露台开始摇晃了起来。
杰克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奇怪的深坑。工作的人又都消失了,他们很可能已经安全地藏在了岩壁后面。杰克拉着露西安的手,急忙向外逃。菲利普和黛娜也紧紧地跟在后面。琪琪紧抓着杰克的肩膀,她比孩子们还要害怕。白雪则不知所终。
四个孩子被甩进了他们来时的那条陡峭宽阔的甬道中。他们起身拼命往通道里跑,地面就在他们脚下晃动。孩子们确信此时整座山都在晃动。这些人究竟使用了什么样的力量?他们一定是发现了某种目前还不为人所知的科学奥秘。
孩子们一直跑到这条向上的通道的尽头才停下来。他们汗流浃背,大口地喘着气。白雪忽然又加入了他们,挤到了菲利普的腿边。四个孩子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上,即使白雪从他们身上踩过去也都没管。
“看在老天的分儿上,咱们得赶快从这儿出去。”菲利普终于说道,“我想,如果咱们是科学家的话,可能就一点儿也不害怕了,只会感觉到强烈的兴趣——但我现在只想说——咱们赶快从这儿出去!”
所有的人都衷心赞同这句话。但唯一的问题在于,哪条是出去的路呢?孩子们站起身来,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通道向前走。走了一小截之后,小路又分成了两条岔路。孩子们不知道要走哪条,就选了右手边的一条继续向前走。然后他们到了一个非常小只有一张窄窄的床的洞里。除了水壶、脸盆和一个架子,房间里就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真有趣!”杰克说道,“我猜这个小洞是属于迈耶的,或者其他的某个人。咱们往回走吧。”
他们原路返回到小路分岔的路口,这次选择了左边的那一条。令他们大为吃惊的是,他们来到了一幅悬挂的帷幔前,帷幔是紫色的绸缎做成的,上面绣着红色的巨龙。
孩子们停了下来。菲利普用手抓住白雪,不让它直接往前跳过去。杰克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走到帷幔边。
帷幔背后是一个被装饰得异常漂亮的洞穴,四周悬挂着很多大帘子,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让这里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山洞。洞穴的一角有一张长长的沙发,上面铺着紫色的蚕丝被,被面上绣着和洞口的帷幔上相同的红色巨龙。
杰克凝视着这个房间。可能这就是国王的卧室。这里让人感觉非常舒适和凉爽。这种凉爽的风是从哪里来的呢?他发现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一根细长的杆子挂在墙上。杆身上布满了小的裂隙。杰克把手伸过去覆在上面,能感觉到一股气流。真是太令人惊讶了!这只是一根固定在墙上的细杆。新鲜空气是怎么从里面传过来的呢?杰克再次感觉到,在这座山里一定是有特别天才的头脑在指挥着一切。
杰克听到这间房间的另一端,一处悬挂着相同的紫色帷幔后的地方,传来了人们交谈的声音。杰克踮着脚尖轻轻退回到孩子们中间。
“咱们得稍微等一会儿。在这间屋子后面有什么人在说话。我猜这间就是国王的卧室。”
孩子们等待着,时不时地透过帷幔往里偷看。他们开始感觉到饥肠辘辘。当交谈声终于消失时,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孩子们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踮着脚悄悄地穿过卧室,走进了帷幔后的另一个房间。
他们开心地停了下来——倒不是为了房间的异常精致的装饰,而是因为餐桌上正摆着极为丰盛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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