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杰克突然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松了口气,心却仍如擂鼓般咚咚作响。这只是个引人注目的自鸣钟!但它简直把他吓个半死!那么现在是午夜——正正好好的午夜时分。
很好——城堡里的人应该都睡着了,这还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起身回到门口,重新沿着走廊走下去,又遇见了一个拐弯。他看到一段富丽堂皇的楼梯——这是一段大理石阶梯,覆盖着一尘不染的、图案精美的厚地毯。
“我猜它通往下边的大厅,”杰克想着,“直通往大门。好吧,这给了我一个提示——让我想想——如果正门是在下边——那么塔楼应该是在另一边。来吧,琪琪——让我们继续沿着走廊走!”
他们两个沿着长到似乎没有尽头的走廊一直向前走着。一盏盏灯照亮着它,从杰克的感觉来说其实有些太亮了。他现在经过的每一扇门都是紧闭着的,也许这些房间都是卧室。不过,他当然不打算闯进去看!
他走到了一扇嵌在墙上的坚固的橡木门前,停了下来。前边应该就是塔楼。这扇门会通向那里吗?它看起来和前面经过的其他的门不太一样。他轻轻试了试门把手,那是一个厚重的铁环。他把它旋转了半圈,门被打开了。
杰克推开了它。里边是一条向上的石阶,有一盏昏暗的灯作为照明。他站着犹豫了一会儿。他应该冒险上去吗?没错——直觉告诉他这就是通往塔楼的路。
杰克蹑手蹑脚地往上走去,惊讶地看向周围。他现在上到了另一层楼,这里的布置与下边截然不同,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厅,里面悬挂着华丽的帷幕。大厅的一端陈列着各种艺术品,另一头则有一个小小的舞台,上边放着些乐谱架子。地板光滑得能照出影子。杰克突然意识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个舞厅!”他想,“我敢肯定——他们一定在这里举办各种奢侈的舞会!不过现在看起来我又迷路了。也许什么地方还有其他楼梯吧!”
他绕过舞厅,在尽头的帷幕后面发现了一扇门。男孩打开了它,发现里边是个小前厅。穿过去则是另一段石阶——一条蜿蜒向上的螺旋楼梯。
“这是塔楼的楼梯!”杰克兴奋地想,“一定是。等等——那是什么?”
他听到了某种钉鞋踏过石头地面的声音。于是他立即闪身躲到最近的窗帘后边。脚步声渐近,然后顿住了,接着折了个弯,开始往回走。真是奇怪!
杰克小心地将头探出窗帘。对面的石廊里有一个扛枪的士兵。他一定是在巡逻——是守塔楼的警卫!他消失在了走廊里,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杰克听不到。之后,他又折了回来,一直走到塔楼的楼梯下边。
踢踏——踢踏!守卫再次转过了身,向走廊深处走去。杰克又看了看他。他穿的制服是特瑞赫西亚式的,一如既往地有着浮夸的装饰和鲜明的色彩。杰克在马戏团时已经见过了许多次这种士兵。也许这个人就是赫拉的爸爸?
他一直等到脚步声再次完全消失,才向螺旋楼梯冲了过去。男孩飞快地向上跑去,心里知道在守卫折回来之前他大概有半分钟的时间。
楼梯绕了一圈又一圈,到最上边时已经变得非常陡峭,以至于杰克都跑不动了,他几乎是爬上去的!
他来到了一处石头小平台,这里有一扇圆窗。窗下是一个箱子,旁边放了一把旧椅子。对着杰克的则是一扇结实的巨门,由黑色的橡木制成,并镶嵌着大铜钉。他看着它。
露西安是否就在这扇门的后面?他敢冒险叫叫她的名字吗?
他踮着脚走到门口,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他拧了拧巨大的门把手,还是打不开。门上有一个锁孔,但是没有钥匙。他弯下腰透过锁孔往里窥视,然而什么都看不到。
他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杰克真希望自己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有可能在里边的不是孩子们而是其他的什么人,如果他敲门、呼喊,结果或许会吵醒某些非常不高兴看到他在这里的人。呼唤声也可能会被楼下的警卫听到,然后他就会冲上来——在这个小小的平台上,没有任何可以让男孩逃脱的地方。
接着,借助手电筒的光,杰克看到了一个东西——一个非常令人意外的东西——这个东西告诉了他孩子们确确实实就是在门后边的房间里。
一只小小的动物从门下边宽宽的底缝中溜了出来,坐在那里,用大大的黑眼睛看着杰克。
“菲利普的榛睡鼠!”杰克低语道,慢慢地跪到地上,“斯诺兹!你是斯诺兹,对不对!
菲利普的榛睡鼠!所以菲利普一定就在那边!”
榛睡鼠很温顺。它曾经和四个孩子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这些孩子喜欢它,爱抚它,从没让它害怕过。甚至连黛娜都被它迷住了,并且爱上了这个小东西,尽管她没像其他人那样完全被它牵着鼻子走。
而现在,它就坐在杰克的手上,抽动着胡须,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和琪琪。琪琪也惊讶地看着它,但并没有打算伤害它。
“你是听到我在外边了吧?”杰克小声地说,“所以你离开了菲利普,来看看午夜的访客是谁?我怎么才能叫醒菲利普?告诉我!”
忽然,城堡外的某处响起了一只鸮的号叫。榛睡鼠惊恐地从杰克的手掌里跳了出去,从门下边嗖地钻了进去。鸮的叫声启发了杰克。警卫不会注意到这个——但是如果他,杰克,就从门缝这里发出叫声,肯定会唤醒菲利普。因为从警卫那边听来会像是远方传来的呼号,在菲利普听来会仿佛就在身边。远远好过敲门,那种响动可能会回荡在楼梯之间,把卫兵给招过来!
杰克趴了下来,把脸贴到门上,双手合拢,透过拇指的缝隙用力吹气,发出鸮似的号叫。通过这种方式,他可以发出那种带着颤音的呼呼声,跟鸮一模一样,任何人,甚至连鸮都分辨不出真假!
“嚯!咕——咕——咕——咕!”杰克呼鸣着,声音从门缝传进了房间里。
他侧耳聆听着。有什么东西在吱嘎作响——是床吗?一个声音说话了——是菲利普!
“古斯!你听到那只鸮了吗?它可能进了房间!”
不过,古斯显然睡得很死,并没有回应他。杰克站了起来,把嘴凑到门旁边,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
“菲利普!菲利普!”
传来一声惊愕的低呼。菲利普充满惊讶的声音靠过来了:“是谁?谁在叫我?”
“是我——杰克!到门这儿来!”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从门的另一侧传来,然后锁孔处响起了激动的吸气声。
“杰克!老天!你怎么到这里来的?杰克,太棒了!”
“没时间细说了,”杰克悄声道,“你还好吗?露西安怎么样?”
“我们都还不错,”菲利普说,“我们是坐飞机过来的……”
“我知道,”杰克说,“继续——然后发生了什么?”
“一辆车把我们送到了这里,”菲利普贴近锁孔说道,“当然,古斯很不舒服。我们在车上见到了塔蒂莎夫人,她冲着古斯大发雷霆。她就在这里,在城堡里——她的兄弟帕瑞托兰伯爵也在。我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知道什么消息吗?古斯一直担心着他的叔叔。”
“就我所知,他的叔叔还在王座上安然无恙,”杰克说,“但我想他们很快就会有所动作了——大家都这么想。然后古斯就会发现他自己站在风口浪尖上!”
“杰克——你觉得你能把我们救出去吗?”菲利普问,“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天哪,我一直以为你在几千英里之外,还在石场农舍!结果现在你就在这里,在我们的房间门外。
真可惜它被锁住了!”
“没错。只要我知道钥匙在哪儿,一切就都不是问题。”杰克小声地说,“你们的窗户朝向是哪边?东还是北?”
“北。”菲利普说,“它正对着一座单独的塔楼——那是座钟塔。古斯说它是个警报塔——以前当敌人来袭的时候,钟就会被敲响。我们的窗户正好对着它。现在我们知道你在这里了,我们会一直注意往外看的。”
“替我向露西安问好,”杰克说,“她也在这个房间里吗?”
“不——女孩们在另一个房间。”菲利普说,“等一下——我去叫醒她们。她们会很高兴和你说说话的。”
“好的。”杰克答应道。但随即他就全身僵硬了。脚步声!有脚步声从楼梯底部传来了。“有人来了!”他急忙低声道,“再见!我会设法再来,到时再商量计划。”
他站起来聆听着。没错——那个守卫正往楼梯上走。他听到什么了吗?杰克拼命地环顾着四周。自己怎么才能在这个小平台上藏起来?根本不可能。
对了,箱子!他跑过去,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然后打开盖子。里边除了一条旧毯子并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杰克带着也很紧张不安的琪琪钻了进去,然后盖上了盖子。时间勉强赶上!一盏灯笼从楼梯的末阶闪过,警卫走了上来。他举着灯笼四处看了看,一切如常。
于是他又下楼去了,钉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杰克的心跳缓了下来,松了口气。他从箱子里爬了出来,继续听着。
菲利普的声音再次从锁孔传来,把他吓了一跳。“他走了!每个小时他都会上来一趟。
杰克——我还没问你,你带了老琪琪一起来吗?”
“她一直都跟我在一起。”杰克说。他很希望能告诉菲利普琪琪在马戏团里的巨大成功。但是菲利普还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都不知道杰克是怎么来的特瑞赫西亚。有多少事情需要告诉他和其他人啊!
琪琪也开始悄悄低语:“擤擤你的鼻子,关好门,叮咚铃儿响,波莉感冒了,天佑吾王!”
菲利普笑了起来:“真高兴又听到她说话。需要我现在去叫女孩们起来吗?”
“不了,”杰克说,“我最好趁着还安全的时候离开。回头见,菲利普。”
他顺着螺旋楼梯悄悄地下去,然后站住听着周围的动静。警卫在哪里?他一定是又照规矩走到长廊里去了。杰克偷偷溜过前厅,重新进入了大舞厅。
他在那里停留了片刻,环顾着这个光线昏暗的房间。有什么吸引了他的视线,让他差点跳了起来。
在大厅的另一头有一幅巨大的画像——当杰克看着它的时候,它滑动了!它移到了一边,墙上露出了一个黑洞。
天哪!这又是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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