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上铁梯并不难。托尼很快就爬到了钟塔的顶部。不过琪琪才是第一名!她从杰克的肩膀上飞上去,停在了大钟上,还被自己落下时发出的轻轻的声响吓了一大跳。
铁梯一直通到大钟的上边。大钟被悬挂在一根巨梁上,它的上方是一个石头平台,铁梯的尽头就是平台一侧的一个开口。托尼一直爬到和钟差不多高,再通过它上方的开口来到了平台上。杰克紧随其后,下一个是佩德罗。宾果则负责殿后。
在塔顶的这个石台上,有一些如窗户般的拱形开口,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座拱门。托尼透过那扇正对着塔楼窗户的拱门向对面望着。
他小心地估算着距离。杰克也望着对面。在黑暗中,对面看起来似乎特别遥远。他有些发抖,完全不想继续执行这个计划了。现在,他在如此高的地方,能够很清楚看到这里离地面有多远。
但托尼和宾果全都见怪不怪了,只是抱着一种解决问题的态度对待这件事。他们相互交谈,认真地讨论,看上去一副兴致很高的样子。看起来他们对完成计划完全没有怀疑。
托尼对佩德罗说了些什么,后者用英语对杰克重复了一遍:“托尼说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问我们怎么才能引起对面房间里你的朋友们的注意,他们必须在开始时帮个忙。”
“如果我们不断开关手电筒——或者学鸮叫——菲利普就会过来。”杰克说。
“让我们试试鸮。”托尼说。于是杰克用手拢住自己的嘴,透过两个拇指的缝隙用力吹了起来。
“嚯!咕——咕——咕——咕!”颤音在夜间的空气中散了出去。然后杰克又学了一次。
他们等待着,眼睛盯着对面黑漆漆的窗口。突然,一盏灯在那扇窗后一闪而过。
“菲利普在那儿,”杰克高兴地说,也闪动了一下自己的手电筒。“菲利普!”他压着声音呼唤着,“你能听到我吗?”
“能!你们在哪里?不是在那边吧!”菲利普用惊讶的声音回道。
“告诉他托尼会从钢索上过去。”佩德罗说,“但我们首先得把绳子弄过去——他能找到一块石头之类的东西吗?绑到一根细绳上——把它扔过来再拽回去,这样更粗的钢索就能拉过去了。”
“我知道一个更好的办法!”杰克突然兴奋地说,“让琪琪把绳子带过去——当然,不是粗重的那条钢索——是第一条,做引线的那条!她可以把绳子叼在嘴里。”
“啊——这主意不错!”托尼说,理解了他的意思后立即表示赞成,“这会节省时间。”
“菲利普——琪琪会带着一条绳子过去,”杰克小心地唤着,“注意她。拿到绳子后用力拉。它会把钢索带过去。你能找到什么东西固定住它吗?它的末端有一个坚固的铁环——看,它们系在一起了。”
“好。但是怎么……我是说,我不是很明白。”菲利普困惑地说。
“叫琪琪!”杰克说。琪琪现在已经把绳子末端叼在嘴里了。她很有兴趣地拉着它。“把它带过去给菲利普。”杰克对她说。
“琪琪!”菲利普呼唤道,“琪琪!”
琪琪用强壮的鸟喙衔着绳子的一端,直直地朝他飞了过去。当然,她知道自己必须把这个东西带给菲利普。她只是不知道在它身后还有长长的一整条绳子。托尼不断地将绳子快速放了出去。
鹦鹉落到菲利普的肩膀上,放开嘴里的东西,轻轻地啄着他的耳朵。菲利普及时抓住了绳子。他没有浪费时间,开始拼命地拉它。越来越多的绳子过来了——然后是和这根普通的绳子绑在一起的牢固的钢索。它很沉,但很柔韧。
菲利普继续拉,直到另一端猛地一拽钢索,示意他停止。现在他必须把钢索牢牢地固定到什么东西上。但是固定在哪里好呢?
为了看得更清楚,他打开了房间里的一盏灯。他把灯光调暗,然后举着它四处查看,看看哪里可以用来固定钢索末端的环。
他的床脚是铁制的,非常坚固。于是菲利普把床推到窗户边,把铁环套到一只床脚上,又向上拉了约十二英寸高。古斯被他制造出的动静惊醒了,吓得跳了起来。
“那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古斯问道。他惊讶地从床上坐起来,因为光线过于昏暗一时无法看清楚。
“保持安静。”菲利普说,他现在因为过于兴奋,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杰克在那边。
去叫醒女孩们——但是看在老天的分上,别弄出什么动静!”
钟塔上,托尼用力拽了拽钢索的另一端。他使出全力地往后拉,宾果也在一旁帮忙。
另一端是否系得足够紧了——足够安全到让托尼走过它?在走钢索之前他必须充分地确认。
“够紧了。”宾果用他的母语说道,“它能担住你!”
托尼没有浪费时间。他走出石拱门,站上狭窄的边沿。宾果用手电光照亮了前方从钟塔一直伸展到对面窗户的钢索。
托尼用脚试探了一下——在杰克惊愕的抽气声中,他以最快的速度径直走了过去。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杰克能清楚地看到他快步走过了那条紧绷的钢索。腿脚都显得那么轻盈!
他到达了对面的窗户,站在窗沿上停了片刻,然后低下头,钻了进去,落到紧靠着窗台的床上。菲利普脸色发白地伸手扶住他。
“我说,你干了什么啊!你很可能会掉下去!”
女孩们已经被古斯叫醒,来到了男孩们的房间。琪琪正在和她们表达着自己的激动。“他是谁?”露西安问,惊讶地看着托尼跳下床,“菲利普——发生了什么?”
“没时间细说了,”菲利普说,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正在被营救,就是这样!”
托尼现在在忙着拽他带过来的绳子。他以固定的速度拉着它——直到一个悬挂在钢索下方的秋千吊架滑了过来——就是那个每天晚上在马戏团里,托尼用来耍他的高空把戏的吊架。
它停靠到石墙上。托尼转向菲利普,“你坐到那里,”他指着绳索下边的秋千说,“坐稳了,知道吗?然后我会把你拉到杰克那边去。”
菲利普吃了一惊。他看了看在钢索下面摆动的吊架,它依靠一个滑轮在钢索上移动。
这就是营救计划!他们挨个儿坐到那个奇特的秋千上,然后轮流被拉到钟塔上。好极了!
“快点!”托尼不耐烦地说,“你第一个?”
“好。”菲利普说,揣测着如果其他人看到他轻松地滑过钢索,或许就不会太害怕。他转向古斯和一脸震惊的女孩们。
“我先过去,你们看着我怎么做,”他说,“接下去是露西安——然后是你,古斯——你最后一个,黛娜。”
菲利普站到床上,然后整个人翻到石头窗台上,紧紧地抓住外边的钢索。突然,托尼有力的双手扶住了他的腋下。总的来说,坐到吊架上真的不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我来了!”托尼冲着对面紧张地望着这边的人们说。很快,他再次快速通过钢索,将秋千吊架拉回钟塔。菲利普几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到了!他被从秋千吊架上拉起来,安全地拖进塔里。杰克抓住他的手用力地摇晃。他发现自己突然说不出一个字,菲利普也是。
“我来了!”托尼冲着对面紧张地望着这边的人们说。很快,他再次快速通过钢索,将吊架拉回钟塔。
托尼再次穿过钢索,把秋千吊架拉回塔楼。露西安吓得要命,几乎僵住了,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在托尼的帮助下成功地坐了上去。当她开始滑离的时候,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离地面有多高,不由得抽吸了一下。
托尼再次带着秋千吊架回来了,这次是古斯被推了上去。他是如此的害怕,以至于托尼忍不住怀疑他会不会在中途掉下去。但是古斯顽强地撑住了,他的牙齿打着战——当安全抵达钟塔里的时候,长长地松了口气,差点哭了出来。
黛娜却并没有太纠结。她没有害怕,也许就算有她也不会表现出来!她轻松地滑过了铁索,托尼拉着她,脚步像猫一样轻巧灵活。
所有人都突然高兴起来。露西安拥抱着杰克不肯放手。现在,塔顶的石头平台上一下子挤了一大群人,可怜的托尼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了。
“这根钢索怎么办?”佩德罗说,“我们怎么取回它?”
“我们留下它,”托尼说,“拿不走的。不过我还有另一根。”
“让我们下到地面去。”杰克说,因为事情一直都很顺利反而有点害怕随时会有意外发生,给他们引来麻烦,“我先。”
没过多久,他们就都在塔底了。“现在,保持安静。”杰克低声说。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山坡向马戏团走去。
露西安靠近杰克,他搂住她。他很高兴自己的妹妹现在安全了。古斯磕磕绊绊地走着,既害怕又迷惑。他看起来似乎并没真的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女孩们可以住我们的篷车,”佩德罗对杰克说,“古斯、你和我可以睡在它的下边。”
但是就在他们抵达篷车之前,空中突然传来巨大的响声。他们大吃一惊,惊恐地停住了脚步。见鬼,这个震耳欲聋的声音到底是什么?
“是钟——是钟声!”杰克把手拢在耳朵上,说,“钟塔里的钟——教堂里的钟——还有其他地方的钟,发生了什么?他们已经发现古斯失踪了吗?”
马戏团的成员们都被惊醒了,纷纷冲出篷车,惊讶地议论着这钟声带来的喧杂。当,当,咣,咣,当,当!钟声一直持续着!
这时,从镇子的方向传来叫喊声。灯纷纷亮了起来,钟声仍在继续着。“有一些钟声是从隔壁的村子传来的,”杰克讶异地说,“它肯定是在警告人们一些什么事情。会是什么?
他们不可能已经知道古斯逃了——嗨,除了帕瑞托兰伯爵和他妹妹,甚至都没人知道古斯被囚禁了。”
不——钟声并不是因为古斯。它们是为了另外的消息——一个严重的新闻。
“国王!国王不见了!他失踪了!任何地方都找不到他,国王不见了!”
镇民们相互喊着,带着不祥的预感传递着这个消息。他们的国王发生了什么?他被杀了吗?王国境内的所有钟都因为这个消息而被敲响了。敌人带走了他们的国王!谁?因为什么?当,当,当,咣,咣!
“我得说!”当听到这个新闻时,杰克说,“我们把古斯带出来得正是时候。刚刚好!哪怕再过半小时都晚了。”
“没错。”菲利普说,“我真想看看帕瑞托兰伯爵的脸,想想看,当他冲进塔楼房间、打算把古斯拽起来送到王位上时——却发现古斯不在那儿!国王不见了——却没人能替代他!”
古斯号啕大哭起来。“我叔叔发生了什么?”他痛哭道,“他在哪里?我不想当国王!”
“闭嘴!”杰克狠狠地说,“你想让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你是王子吗?如果被人出卖,你将会再被帕瑞托兰伯爵俘虏!快去那辆大篷车里,别发出任何该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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