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男子急忙说,“我……”
就在这时,在他把话说完之前,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直用极为惊奇的目光盯着他的琪琪,突然扇动翅膀,飞到了他的肩膀上!它的喙以最能表达爱意的方式在他的脸颊上蹭着,发出像鸽子一样低低的、满是感情的咕噜声。
“琪琪!”那人说着,抚了抚她的脖子。
“傻棒儿。”琪琪亲昵地说,“傻——棒儿,烧上水壶,请医生来!”
杰克太过吃惊,以至于说不出一个字。琪琪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那个男人又是怎么知道她的?但菲利普马上就猜到了。他突然翻过身,以最快的速度从篷车下爬了起来。
“比尔!比尔!这一定是梦!比尔,是你,对吧?你戴了假发吗?”
高个子男人咧嘴笑了起来,他摘掉整个黑色的头发——没错,他戴了假发!去掉这个之后,他立刻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虽然还留着那小胡子的伪装。当然,胡子只是贴上去的。
“比尔,喔,比尔!我简直不敢相信!”菲利普说。比尔伸出他的大手,两人用力握了很久。然后杰克也加入了进来。他的眼珠瞪得几乎都要掉出来了。这肯定是梦!不可能是真的!
但它是真的。确确实实就是比尔本人。他急切地问起了女孩们的情况。“看到她们俩都很好,我真是松了口气,”他说,“尽管她们穿成那样让我差点认不出来。但露西安那个清脆的尖嗓子,我一听就知道是她——我也认出了琪琪,当然。当我看到它蹲在你肩膀上时,简直都不敢相信,杰克。我真的不敢相信。女孩们在哪儿?是在这辆篷车里吗?”
“是的。我们听说了你询问过我们的篷车在哪儿。”杰克说,“还以为你是间谍!我们没猜到那是你,也没想到你会在晚上过来找我们。我这就进去叫醒女孩们,还有老佩德罗。
他是我们特别重要的朋友。”
没过多久,六个人和一只鹦鹉就都坐在佩德罗的小篷车里了,每个人都兴奋不已。露西安紧紧地抱住比尔,甚至不让他离开自己一寸。她不停地擦着眼泪,但又有新的泪珠顺着她的双颊不断地淌下来。
“我忍不住,比尔,我并不是真的在哭,只是因为太高兴了。我实在忍不住,比尔!”可怜的露西安说着,透过满脸的泪水露出笑容。
比尔掏出一大块手帕,帮她擦了擦眼泪。他非常喜欢露西安。“你让我想到了古斯,”他说,“还有那次,菲利普拿了一块厨房的台布给他擦眼泪!振作点——至少我们现在又都在一起了——而且你们肯定能给我最有用的消息!”
“妈妈怎么样?”菲利普问,“她很担心吧?”
“特别担心!”比尔说,“在你们被绑架的那天夜里,我和她被抓住,绑了起来。我们没法挣脱,只好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在去农舍的甘普太太路过时喊住了她。当然,那个时候你们都已经踪迹皆无了。为了找你们,我们和警察几乎搜遍了英格兰的每个郡!我们不敢说古斯也失踪了,因为不想让消息传到特瑞赫西亚这里。”
“一辆汽车把我们带走了,然后我们乘了一架飞机来到了这里。”菲利普说,“杰克藏在车的尾部跟着我们,又偷偷上了飞机——所以他知道我们去了哪里。之前我们和古斯一起被关押在博肯城堡里——是杰克制订计划救了我们!”
“我带着琪琪加入了这个马戏团,”杰克解释道,“佩德罗特别可靠,一直在帮我。还有杂技演员托尼和宾果也在营救他们的时候帮了忙——哎,那可真是件非常危险的事!”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比尔。比尔吃惊地听着。这些孩子!那些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还有他们应对每件事的方式。现在古斯就和他们安全地在一起,伪装成了一个女孩!
“但是比尔——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在这里做什么?”杰克说,“想想看,你开着一辆流动商贩的货车出现——还穿得完全就是一个特瑞赫西亚人的样子——说实在的,这事简直神奇得叫人不敢相信。”
“嗯,它完全就是真的。”比尔说,“你们是知道的,当我们的政府得知特瑞赫西亚国王被绑架了——或者被杀了,无论怎样——找出这消息的真相就变得至关重要——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也必须找到古斯。所以,之前特瑞赫西亚政府把古斯交给我照顾,这就决定了我得成为那个来查寻真相的人。”
“我懂了——四处侦察,看看事态发展,”菲利普说,“你之前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都在特瑞赫西亚?”
“想过——我得出的结论就是,无论古斯被带去了哪里,你们肯定也会在那儿——作为人质,如果我们的政府试图提出任何关于古斯的异议的话。”比尔说,“国王失踪的消息一传出来,我们就确信古斯肯定在博肯的什么地方,帕瑞托兰伯爵自己的地盘上——国王很可能也被关押在那里——所以我和另一个人马上飞过来开始侦察。他会说特瑞赫西亚语。
所以就有了这辆小贩的流动货车!”
“你也离开了,妈妈一定担忧死了。”黛娜说。
“我明天会找时间给她发个电报。”比尔说,“现在,你们能否告诉我一些事情——关于国王可能会被关在哪里,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在博肯城堡里,”杰克迅速说道,“我敢肯定!我会告诉你为什么。”
他告诉了比尔自己是如何探索那座城堡的——以及他是如何无意中听到伯爵和塔蒂莎夫人兴奋的交谈。“那是国王失踪的前一晚。”杰克说,“我猜他们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或许他们已经在某个地方囚禁了他。那么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伯爵自己的城堡——古斯已经被关在那里——然后是国王。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心里。如果他想,他就可以和双方讨价还价。”
比尔饶有兴趣地听完了杰克的发言。“我想你是对的,”他说,“我真希望我们能进入城堡发现点什么。罗纳德,那个和我一起来的人,他的特瑞赫西亚语就和本地人一样好。我在想他有没有什么法子混进城堡——比如装成去修理东西的工匠之类的。”
“我知道我们应该怎么做,”杰克突然特别兴奋地说,“我知道一条进去的路,比尔——就是第一天晚上我从那里出来的路!它是一条秘密通道,一直通向大舞厅,就藏在舞厅的一幅巨型挂画后边。虽然我不知道怎么挪开那幅画——只有挪开才能进入舞厅。这就是障碍。”
“我们会找到办法的!”比尔说,“杰克,这真是太好了!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给我们带路?罗纳德也会去。只要我们能找出国王是否还活着——或者是否被囚禁了——就将有很大的帮助。不过至少有一点,那些密谋者的计划一定已经因为古斯的失踪被完全打乱了!没有国王的国家——也没有王子能坐上他的位置!对这些人来说那一定非常棘手!”
“我会去的,比尔。”杰克说着,兴奋得双颊泛红。
“我也去。”菲利普说。
“不——你必须留下来,照顾女孩们。”比尔说,“我必须让你们中的一个和她们在一起。也看着点古斯。或许佩德罗也可以帮忙。”
“我们现在就出发吗?”杰克急切地问,“今天晚上特别黑。”
“越快越好,”比尔说着站了起来,“在这儿等着。我去叫罗尼 [1] 。我得先告诉他一些事!要我说,他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比尔离开了。有那么一会儿五个孩子谁也没有说话。最后是琪琪打破了寂静,“叮咚铃儿响,比利掉井里,”她说,“猫咪感冒了——阿——嚏!”
“真蠢!”杰克说,“我得说——今晚真的是!想想比尔居然会出现在这儿。他往篷车这边爬的时候,是琪琪认出了他。我却没有。”
“现在一切都会好了。”露西安说,“每次都是,只要比尔出现了就会好的。”
“别太快下结论,”黛娜说,“今晚他们要做的事情可不轻松!”
比尔和罗尼一起回来了,后者似乎对于同时遇到这么多人有点不知所措。与比尔坐在佩德罗的篷车里时,他比当小贩时要沉默寡言多了!
“好了——都准备好了吗?”比尔说,“那就出发吧。”
杰克跟着两个男人一起从篷车里溜了出来。小货车就在旁边,杰克猜测着接下来他们要做什么。他们会开车回博肯。这不会花很长时间,因为那并不是特别远。马戏团的车队是用马拉的,而且在过去两天里都保持着步行的速度,中途还折返了一次。开车的话,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回到博肯。
他们在夜色里起程了,罗尼负责开车。琪琪蹲在杰克的肩头。她希望参与到每一件事情里去,无论那是什么事!
他们前往博肯。城镇完全笼罩在夜晚的黑暗中。“把货车停在马戏团之前驻营的那片野地里吧。”杰克说着,为他们指路,“城堡就在那座山的陡坡上。”
他们把车停在一丛高大的灌木后边,然后沿着陡坡向城堡攀爬。当他们走得近一些之后,杰克开口道:“那就是钟塔,最好小心点过去,以防万一那里有警卫。伯爵现在一定已经知道了我们是从钟塔的路逃走的。当时我们不得不把托尼的钢索留在那儿,它连接了两个塔楼。”
不过那里似乎没人。但是杰克突然看到了在他们上方,高高的城堡窗户里有灯光透出来。整整六个窗口都映着灯火——有什么事情正在这深更半夜的城堡里发生,肯定的!
“我们或许能去偷看一下发生了什么,”比尔注视着那灯火,说道,“肯定是有一个会议正在举行。”
“会议室的一面墙上有个洞——至少我认为那一定是个会议室。”杰克突然兴奋起来,说道,“当时我看到里面有一张圆桌,一些椅子,还有摆放整齐的手写板和铅笔。如果我们能到达那个房间所在的位置,或许就能透过那个洞看到些有趣的东西——或者听到些什么!”
“不错,”比尔同意道,“来吧——我们走。进钟塔去!你之前说的那扇活板门在哪里?”
很快,他们就都在钟塔里了。杰克寻找着活板门。他找到了,比尔随即打开了它。三个人下到小地窖后,比尔把活板门关上了。
“带路吧,杰克。”他说着打开了一支强光手电筒。光线闪过,杰克看到两个男人都已经掏出了左轮手枪。天——这可真够严重的!
“这边。”杰克说着,跨过地洞里的废品和垃圾,“尽可能保持安静。现在——从这里穿过去!”
[1]罗纳德的简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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