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翻过地窖另一头的圆洞,进入了那条非常狭窄低矮的过道里。他对这里印象深刻,因为之前他不得不一直低着头穿过。在比尔的强光手电筒的照射下,他带着两个男人开始攀爬陡坡。
当三人抵达顶部斜斜的长廊之后,杰克停了下来。“我们现在离那个有偷窥孔的房间非常近了,”他悄声道,“如果有什么会议或类似的事情正在举行——我们或许就能透过那个孔看到它——或者你去看,比尔,因为据我所知只有一个洞。”
“走到那儿的时候告诉我。”比尔小声说。他们继续前进。没多久,杰克就看到右边的墙上有一小束光透出来——一定就是那个偷窥孔了!
他低声地告诉比尔。后者看着那束光点了点头。因为空间狭窄,他没法越过杰克走到前边,于是男孩又往前走了一点,好让他站到洞的旁边。罗尼非常沉默地挨着比尔站着。
琪琪同样闭着嘴,因为她也知道现在需要保持安静。
比尔把眼睛贴在偷窥孔上。他看到的房间就是杰克之前看到的那间——里边有一张圆桌,几张椅子围着它,一些书面材料放在桌上。
但是,现在房间里灯火通明——所有的椅子都坐满了人。为首的是帕瑞托兰伯爵,他的妹妹塔蒂莎夫人挨着他。他的另一侧则坐着比尔从照片上了解到的某个人——特瑞赫西亚的首相,塔蒂莎夫人的丈夫。他看起来很不自在,一脸木然。桌子周围还坐着一些穿着军装的男人。
桌子的尽头则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外表与古斯非常相像——是他的叔叔,国王!比尔长舒了一口气。他还没有被杀。太好了,无论如何这都是件好事。只要他能逃脱,所有的事情就能很快解决,内战也不会爆发。
比尔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屋子里的事态进展。隔着木头镶板,他没法听得特别清楚,但就所听到的,已经足够他判断出正在发生什么。
国王正被逼迫退位——离开王座,退休,让古斯——阿洛伊修斯王子——继位。
“如果你不签署这份退位文件,事情将会变得更加糟糕。”帕瑞托兰伯爵说,“我恐怕你会彻底失踪,无声无息。”
比尔很难跟上他说的话,因为他的特瑞赫西亚语并不是很好。实际上,他只是在知道可能要来这个国家之前才开始尝试学习。不过他确信无疑这就是伯爵说的意思。
首相说了一些反对的话,但是完全被伯爵无视了。塔蒂莎夫人站起来,用愤怒的语气尖声说了几句之后又坐下了。国王微微鞠躬,低声说了一些话,但是比尔完全无法听清。
“很好,”伯爵说,“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做出决定——只有今晚。我们暂时休会。”
他站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伯爵与他的妹妹还有首相一起离开了。国王跟在后面,被四个守卫寸步不离地押着。他看起来又伤心又担忧。
会议室里的灯光渐暗,陷入了一片寂静。比尔转向罗尼,快速地复述了他刚刚看到的和他所推测发生的事情。
“就目前来看,国王今晚必须做出一些决定。如果他说不,他不放弃王位的话,那么他的命也就到头了。虽然我觉得他会说不。”
木头镶板后面的三人沉默了片刻。比尔内心挣扎着。他能否来得及返回特瑞赫西亚的首都报告他所看到的,然后带人来营救国王?
不——时间不够——首都太远了。只有一件能做的事情——就是看看他自己能不能把国王救出来。
他压低了声音,将这些告诉了杰克。男孩点点头:“没错。只要我们知道今晚他被关在哪里!他应该不会被关到塔楼房间里,我可以肯定。因为他们会害怕他也像古斯一样逃脱。我们先去舞厅吧,就是那个挂着移动画像的房间——我们或许能推开它,进到那个厅里。”
他再次开始带路——通过一些非常陡峭的台阶一直往上,转过一个很急的拐角,进入那条狭窄黑暗的过道。它就位于各个房间的墙壁中,高度略低于地板。他们走过了一小段台阶,杰克停住了。
“这些台阶就是通往那幅挂画的,”他低声说,“你必须看看能否找到办法把它从洞口上挪开,比尔——它是平行于墙面移动的,往右移。”
比尔和罗尼开始摸索所有的地方。比尔突然发现了一个球形把手。啊——一定是这个了!拉动它或许就会触发机关,让画像移开,露出洞口。
他仔细聆听着。没有丝毫声音从房间里边传过来。好吧——不管怎么说,他都得冒一次险。比尔开始拉把手。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他又转了转把手,还是没有动静。最后他推了它——把手被按了下去。
这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刮擦声。在比尔看来,好像墙的一部分突然消失了!其实只是那幅画移开了,留下了一个一样大的洞口——进入舞厅的秘密入口!
大厅里只有很微弱的光——一盏快要熄灭的灯散发出的暗淡光晕。比尔向外观察了一下。
“这里没人。”他对其他人低声说道,“我们进去。”
他爬出洞口,轻轻地落到地板上,其他人紧随其后。他们的胶底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最好还是先去确认一下国王是不是被关进塔楼房间了,”杰克悄声说,“我去。我知道路。你们留在这儿——藏到这些窗帘后边。”
他快速地进入了小前厅,又看到了那段螺旋楼梯。他停下来侧耳倾听。没有任何声音。于是他悄悄地爬上楼梯,径直来到了那个小小的平台。杰克用手电筒照了照之前囚禁菲利普和其他人的那个房间的门。
它大敞着!里边的房间也是漆黑一片。很显然,国王没有被关在这里。杰克转身下楼。
他踮起脚,溜到了比尔和罗尼藏身的窗帘后。“不怎么好的消息,”他低声说,“门开着,他不在那儿。”
“听!”比尔突然说,“我听到了一些动静。”
他们仔细地听着。踢踏——踢踏,那是守卫的踏步声。声音越来越近了。听起来是两到三个人。等声音过去之后,比尔从窗帘边上偷望出去。
“两个守卫,”他悄声道,“他们一定是去替换另外两个在什么地方站岗的人——除了国王,他们还会看守谁?等等看吧,看另外两个会不会从这条路返回,然后我们就能知道头两个是不是去轮岗了——这样的话,我们就从那条走廊下去,就是刚才那两个人过去的方向。”
“我上次来的时候,有一个守卫会往那边走,”杰克想起来了,说道,“应该是某条固定的巡逻路线,我猜。或许国王就是顺着这条路被押下去的,关在某个单人牢房里。”
“听!”罗尼说。踢踏的脚步声又出现了。是两个不同的哨兵,从相反的方向踏着古板的步子走过来,然后消失在另一边。三个人能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过了一会儿就彻底听不见了。
三个人能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过了一会儿就彻底听不见了。
“现在!”比尔说,“注意保持警觉,睁大眼睛,竖起耳朵。”
他们进入了那条头两个守卫走下去的黑暗走廊。一直走到底——拐过一个急弯,又下了一些台阶——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再转了个弯。三个人停住了,因为又听到了脚步声——并且越来越近。
在他们站的位置附近有一个没上锁的房间。比尔推开门,三个人匆匆躲了进去。里边非常黑。比尔用手电筒照了照,他们发现这是一个储藏间。守卫们从外边经过,沿着走廊向上走了很久,然后,踢——踏,他们转过身,再次折返回来。
比尔听着他们的脚步声。在转身回来之前,他们似乎顺着走廊走了一段十分长的距离。“我估计国王就关在这些人巡逻路线中间的某个地方。”比尔说,“等到下次,他们经过这里,走到另一头的时候,我们就溜出去看看。就算听到他们过来了,也总会有办法藏到巡逻路线尽头之外的什么地方。”
守卫的脚步声转回来了,再次经过了三人藏身的地方,并向着巡逻路线的尽头走去。
比尔、罗尼和杰克快速地溜出了储藏室,悄无声息地沿着走廊往前跑。他们转过拐角,却进入了一条死路。一扇坚固的门挡在他们面前,上边有着粗大结实的插闩——当比尔试图打开它时,发现它是牢牢锁着的!
“嘘!”罗尼突然说,将他们全都猛地拽进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比尔和杰克奇怪是什么惊吓了他——接着他们便看到了。
在他们对面的房间,一扇门安静地打开了——他们之前没有发现它,因为这门看上去根本就是镶板的一部分。有人从里边举着灯走了出来。是帕瑞托兰伯爵。他是来杀国王的吗?或者只是再次劝说他放弃王位?
比尔还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伯爵拿着的东西——一把大钥匙!毫无疑问,那是通往国王房间的钥匙!
伯爵听到了守卫的脚步声,退回到那扇暗门里,轻轻地关上了它。很明显,他是在等待守卫走过这一段路再折返离开。
“罗尼,”比尔凑到他的朋友耳边说道,“我们去把那把钥匙弄来,明白吗?同时也要控制住伯爵。在我去开门确认国王是否在里边的时候,你能不能控制住他?绝不能让他发出一点动静。”
“他没机会。”罗尼冷酷地说。巡逻守卫过来了,站定,转身,踢——踏,重新向上走去。他们刚刚转过第一个拐角,暗门便又打开了,伯爵迅速地走了出来,一手拿着灯,一手拿着钥匙。
一切都发生得如此之快,杰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听到伯爵惊呼了一声,随即看到比尔拿着钥匙跑向尽头那扇坚固的门,而罗尼则匆匆地将伯爵拖进暗门里。灯熄灭了,周围陷入了完全的寂静。
罗尼回来了,打开了手电筒。他看到比尔已经打开了门,正在抽出插闩。“我发现那后边有个很不错的小牢房,”他说着,转头对着暗门示意了一下,“对伯爵来说刚刚好。他已经被绑起来了,如果他乐意的话,可以把那地方叫塌——反正没人会听到的!”
“干得不错。”比尔说,“这些插闩简直了——整整有半打!可能还没等搞明白我们在哪儿,守卫就回来了!”
罗尼熄灭了门边过道照明的灯。“我可不想让那些守卫看到插闩被拔出来了!”他说,“快点,比尔。他们回来了。杰克和我在这里守着——以防那些巡逻守卫制造什么麻烦。你再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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