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醒来后,一个漂亮的特瑞赫西亚女仆为他送来了内容极其丰富的早餐。在他熟睡时,有人已经帮他脱掉了衣服,换上了真丝睡衣并将他移到了一张豪华的大床上。他有些吃惊。
“想想看,他们做了这么多事,而我居然没醒!”他想着。“我一定是太累了!天哪——好丰盛的早餐!琪琪,来看——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最多汁的葡萄了——而且是两串。只要你不弄得到处都是,我就让你拿走一串。”
琪琪很喜欢葡萄。她专心致志地吃着,有那么一会儿甚至没说一个字。杰克将这顿慷慨的早餐里的每一样食物都一扫而光,然后重新躺下,回忆着昨晚发生的那些事。
“我敢打赌伯爵吃的早餐可不会像这样,”他对琪琪说,“你怎么看?”
“医生感冒了,去找国王来。”琪琪说着,探着脑袋察看杰克是否有剩下任何的葡萄,“一,二,你——好?”
“系好我的鞋带,你的意思是——”杰克说,“我说——看!你觉得那些王子的衣服是给我穿的吗,琪琪,我的老伙计?老天,究竟王子是我还是古斯,特瑞赫西亚人会分不清的。”
这时,比尔走了进来,他看起来神采奕奕。“哦,你终于醒了,”他说,“哎哟,可别告诉我说你把那份早餐全都吃光了!”
“琪琪分了一些,”杰克咧嘴笑道,“已经派人去接其他人了吗,比尔?”
“是的。想想国王的国宾车出现,带着那些给他们的衣服,我还挺期待看到他们的脸色的。”比尔说,“国王非常周到。他还问了关于佩德罗、托尼、宾果和老玛的情况——然后选了衣服一起送过去。”
“天哪!”杰克说,“老玛!这会成为她整个人生里最荣光的时刻!不过如果没有她照顾古斯,古斯肯定会被抓住的。我说——这会成为一个大聚会,不是吗?”
“噢,非常大的聚会,”比尔说,“你阿姨今天也会到。”
“这就像是一部哑剧的结局!”杰克高兴地说,“最后所有的人都站上了舞台!”
“你最好现在起床,”比尔说,“十二点的时候,国王会对民众发表公开讲话,而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之后,将会有一场超级丰盛的午餐——我可以告诉你,你肯定会后悔早餐吃这么多的!”
杰克从床上跳了起来:“真的已经十一点了吗?天哪,我来不及准备了。我不知道怎么穿这一大堆东西——这些搭扣——腰带——褶边——我服了,这是化装舞会的衣服吗?”
“不,只是特瑞赫西亚普通的节日服饰而已,”比尔说,“我不觉得它特别适合我,罗尼也是。我们会穿一些英国的我们自己的衣服,不过你和其他人穿这些衣服应该会很不错。”
车转进大门,杰克从窗口俯身大喊,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国王的宫殿里。
“露西——安!我在上边!”
离十二点还差一刻钟,杰克终于准备好了。他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老天——我看起来就像个哑剧里的王子。我必须拍两张照片,带去学校给其他男生看看——他们会笑翻的!”
下边的街道传来了欢呼声。杰克打开窗户向外望去,一辆非常大的国宾车正缓缓行驶在大街上,后边还跟着一辆。每一辆车经过的时候,人们都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杰克用力将身子探出窗外,几乎要掉下去了。琪琪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尖叫。“看哪,琪琪——你看到第一辆车里坐的是谁了吗!”杰克大喊着,“露西安、菲利普、古斯和黛娜!
你以前看过他们谁穿得这么隆重吗?看第二辆车——佩德罗——玛——托尼和宾果!他们看起来精神真不错,就像马上要在马戏团表演里登场一样!”
他们都换了衣服。特别是玛,看起来非常华丽。出人意料的是,她突然显得非常端庄和高贵,这让佩德罗非常吃惊和自豪地看着她。他的妈妈!老玛,坐在王室的国宾车里,从里到外都穿着真丝衣服!佩德罗简直不敢相信。
实际上他自己看起来也同样华丽。佩德罗很享受穿成这样。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或许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打算好好享受现在的每一刻。
托尼和宾果虽然也穿得正式又隆重,但是并没有因此喜形于色。他们在马戏团表演里登场的时候从没有过丝毫紧张——然而现在他们却感到了紧张——因为所有的这些欢呼和叫喊,他们甚至都没有演出什么。
车转进大门,杰克从窗口俯身大喊,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国王的宫殿里。
“露西——安!我在上边!”
琪琪也咯咯大叫起来:“嘿哟——嘿哟——嘿哟——嘿哟——好哇!去请医生来!”
十二点到了。国王出现在王宫的阳台上,亲自面对他的人民,开始发表讲话来解释之前发生的一切。当传话员高声复述国王那简短有力的演讲时,人群陷入一片死寂。
比尔认为特瑞赫西亚拥有一位出色的国王。他很高兴伯爵废除他并且让古斯取而代之的阴谋没有得逞。现在古斯还只是一个天真的小男孩——或许,当他完成在英国的学业之后,从课堂上和游戏里学习了一切应当学习的东西之后,他会成为一位和他叔叔同样优秀的国王。
当他的叔叔把他叫到身边,并介绍给民众时,古斯受到了极为热烈的欢呼。经历过之前几天的所有恐慌,他们需要看到的不仅仅是国王,还有小王子。
古斯现在完全是个王子的模样。他有些拘谨地接受着欢呼,然后向各个方向鞠躬。他身上的服饰十分华贵,斗篷被风扬起,露出大红的内衬。当回忆起上次见面时古斯的样子时,杰克忍不住窃笑起来——那时他还穿得像个女孩,头发被编成了辫子。可怜的古斯!
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那件事了,否则他余生都会一直被嘲笑的——古斯可不喜欢被嘲笑。
接下来是午餐会。孩子们都被安置在一张桌子边,还有古斯和佩德罗。玛、托尼和宾果则坐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他们尽可能地让自己的举止得体,符合礼仪,以配得上这身华贵的服饰。他们用刀叉和勺子吃着每一样东西,而不是像以往那样有一半时间都是直接用手抓着吃。
六个孩子热闹地聊着天,交换着消息。“范克差不多好了,”菲利普说,“真是谢天谢地,不然的话我都来不了了。嗨,斯诺兹,你也想加入我们吗?它看到那些杏仁了,黛娜——快看,它捧着一粒在啃!”
“我可不喜欢它上桌子。”黛娜说。不过她太高兴了,并不想小题大做。她告诉杰克当消息传来,通知他们全都要穿着正式地乘坐国宾车前往王宫时,那一刻是多么令人兴奋。“我们简直不敢相信!”她说,“再给我们讲一遍昨晚的事吧,杰克,说说你们是如何救出国王、抓住伯爵的。”
古斯激动极了。他的眼睛闪着光,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他终于对自己的身份有了切实的感受——他是王子,王位继承人,阿洛伊修斯·格兰蒙迪王子——而不是一个头发过长、只会哭哭啼啼的傻乎乎的小孩!
“艾莉阿姨!”露西安突然大叫起来。她扯下餐巾,起身冲过整个餐厅,满脑子只想着去迎接她深爱的那个人:“艾莉阿姨!您来了!”
两名仆人高唱出她的名字,坎宁安夫人随即被领着进入了这个大房间。比尔马上起身向她走去,黛娜、菲利普和杰克则和露西安一样飞奔了过去。现在一切都变得完美圆满了!
将自己的妻子介绍给国王时,比尔的双眼闪闪发亮。他旁边已经留了一个位子,因为之前预计过她的飞机会在半小时内到达。坎宁安夫人被这一切弄得有些糊涂了,当然,这是因为她只知道一半的故事。
古斯等到其他所有的人对着坎宁安夫人撒完娇之后,他才站起来走了过去。坎宁安夫人向他伸出手,他弯下腰,有礼地亲吻了一下手背,就像他叔叔做的一样。不知怎么,这件事在特瑞赫西亚这里显得如此合理——非常自然,甚至没有一个孩子想到要对它发笑。
午餐后,孩子们参观了王宫。“我得说——能在这里度过剩余的假期,你还挺幸运的,古斯。”杰克说,“这是个非常棒的地方。虽然并不意味着我想住在这儿,当然——但是如果能待上几个星期也很好——你可真是太幸运了!”
“我们会想你的,古斯,”露西安说,“我估计明天我们就得离开了,或者不久后的什么时候。真遗憾,这次冒险结束了。”
“并不是。”古斯喜气洋洋地说道,“还没有!我已经拜托叔叔允许你们作为我的客人留在这里。你们会留下吧?还是你们仍不太喜欢我?之前你们总是抓(捉)弄我——就像我的手指出洗(血)的时候。”
“噢,古斯——当我们捉弄人时,并不意味着不喜欢对方!”露西安说,“你真的觉得你叔叔希望我们留下吗?我们所有人?我不想离开比尔和艾莉阿姨。”
“是你们所有人。”古斯重复了一遍,脸上再次洋溢起光彩,“包括琪琪和斯诺兹。不过不包括佩德罗和其他人,因为他们说自己必须跟马戏团离开了。你们会跟我待在一起,直到开学吗?”
“我们很乐意。”杰克说,“我能在这座王宫里待上好几个星期。然后我要带些照片回去给同学看。不然的话,他们一定会觉得我是在瞎编童话故事!”
当天晚上,佩德罗、玛、托尼和宾果告别了五个孩子。他们仍穿着那身华贵的衣服。“我们被允许保留它们,”佩德罗笑着说,“下次进场帮托尼和宾果架设钢索的时候,我会幻想一下——了不起的、高贵伟大的、独一无二的佩德罗。”
他差点跪到地上,因为玛用力拍了他一巴掌。“哈!今晚等着帮你的老玛削土豆皮吧!”她说着,大声地笑了起来。琪琪模仿了她,让她笑得更厉害了。
马戏团的众人走了之后,孩子们都觉得有些遗憾。他们已经变成了那样好的朋友。“我希望将来什么时候能和他们再见面。”露西安说,“我喜欢他们所有人。”
“你们现在就去和我叔叔说你们留下吧,拜托了?”古斯恳求道,生怕他们会改变主意似的,“我还要请求他一件事。你们必须帮帮我。”
他将众人拖到他叔叔的房间里去。所有人都礼貌地鞠躬致意。“怎么,阿洛伊修斯,”国王说,看起来仿佛被逗笑了,“你有没有说服你的朋友们在剩余的假期里留下来陪你?”
“他们会留下来的。”古斯说,“然后,陛下,还有一件事我想请求您——恳求您,陛下。这些男孩,他们会告诉你那件事的重要性。非常非常重要。您会答应我吗,陛下?”
“我大概会。因为我现在对你很满意。”他的叔叔微笑着说,“不过先告诉我那是什么事。”
“是关于我的头发,”古斯说,“我想把它剪短——咔嚓,咔嚓——就像菲利普和杰克的那样。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女孩。我不想!”
“你不应当剪短它,阿洛伊修斯,”他的叔叔说,“但是我明白你的感受。当我还是王子,在英国上学的时候,我也有同感。好吧——你可以把它剪短!”
古斯的脸亮了起来。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比这更让他高兴的了。“我明天就去,”他说,“我明早七点就去。哈——它会短到没法再在上边绑任何的丝带!”
“谢谢您邀请我们留下,尊敬的陛下。”杰克代表其他人开口道,“我们会过得很开心的。很高兴,古斯想要我们留下。”
“费事——古斯!”琪琪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费事——古斯!尊敬的陛下!陛下,陛下!去请医生来,擤擤你的鼻子!”
“琪琪!”杰克震惊地喊道。
琪琪看向国王,高高地昂起冠羽,小小地鞠了一躬。“尊敬的陛下!”她说,“天佑吾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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