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乔治看到三个孩子冲向自己,“发生什么了?”
“是的,乔治,有人从昆廷叔叔的书稿中偷了最重要的三页!”朱利安说,“而且还打碎了他正在做试验的试管,罗兰德先生说是你干的!”
“可恶!”乔治说,她的蓝眼睛因愤怒而深邃,“难道我像做那种事的人吗!他凭什么认为是我?”
“好吧,乔治,你把那瓶药油落在壁炉挡泥板上了,”安妮说,“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你昨晚告诉我的事情,但不知怎的,罗兰德先生猜到你和这瓶药油有关。”
“你有没有告诉朱利安和迪克,我把蒂米带进屋?”乔治问道,“好吧,其实没什么可说的,朱利安,我只是听到可怜的蒂米在夜里咳嗽,所以穿上衣服下楼,带它进了书房,因为那里还烧着火。我咳嗽的时候,妈妈都会用那瓶药油给我按摩,所以我认为这可能对蒂米的咳嗽有效,我才拿了药油帮蒂米擦前胸。我们就这样在壁炉边睡着了,直到早上六点醒来。那时我很困,忘记了药油,事情就是这样。”
“那你没有从昆廷叔叔写的那本书稿中撕下任何一页,也没有破坏书房里的任何东西,对吗?”安妮说。
“当然没有,”乔治愤怒地说,“你怎么能怀疑我?你一定是疯了。”
乔治从不说谎,大家都相信她,不管她说什么。三人盯着乔治,乔治也盯着大家。
“我想知道谁能把这几页偷走?”朱利安说,“也许昆廷叔叔会无意中找到。我希望他是把它们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现在只是忘了放在哪里。试管可能是因为无意之中失去平衡摔碎的。在我看来,其中几根看上去就不稳当。”
乔治说:“我想我现在要把蒂米带到书房中会遇到麻烦。”
“今天早上不上课了,”迪克说,“你太傻了,乔治,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总是自找麻烦。”
“你最好在外面再待一会儿,直到大家都冷静下来。”安妮说。
“不,”乔治立刻说,“如果我要碰到麻烦,那不如现在就去面对!我才不怕!”她沿着悬崖的小路前进,蒂米像往常一样绕着她奔跑。其他人跟着乔治,认为乔治回家以后会有大麻烦等着她。
他们走到回家的小路上了,罗兰德先生从窗户看到他们,打开了门。他瞥了一眼乔治。“乔治,你爸爸让你去书房见他。”然后,他生气地对其他人说,“你们为什么没等我就出去了?我本打算一起去的。”
“噢,是吗,先生?对不起,”朱利安礼貌地说,但并没有看罗兰德先生,“我们只是沿着悬崖散了会儿步。”
“乔治娜,你昨晚进过书房吗?”罗兰德先生看着乔治摘下帽子、脱掉外套。
“我会回答我爸爸的问题,而不是你的。”乔治说。
“我看你是屁股痒痒了,”罗兰德先生说,“如果我是你爸爸,就会揍你一顿!”
“可惜你不是。”乔治说。她打开书房的门,里面没人。
“我爸爸不在这里。”乔治说。
“他马上回来,”罗兰德先生说,“进去等着,其他人去楼上洗手准备吃午餐。”
其他三个孩子感觉他们上楼时几乎抛弃了乔治。他们可以听到蒂米在外面的院子里呜咽,它一定知道亲爱的小主人陷入困境了,它想和乔治在一起。
乔治坐在椅子上,凝视着壁炉里的火焰,她记得昨晚和蒂米一起坐在地毯上,揉着它毛茸茸的胸膛。她真是太笨了,竟然忘了那瓶药油!
昆廷叔叔走进书房,皱着眉头,非常生气,严厉地看着乔治:“你昨晚在这儿,乔治?”
“是的,我来过。”乔治立刻回答。
“你来这儿做什么?”她爸爸问,“你应该知道小孩子不能进我的书房。”
“我知道,”乔治说,“但是你也看到了,蒂米咳嗽得厉害,我于心不忍,大约凌晨一点钟我就悄悄地把它带进来了,这里是唯一一个还暖和的房间,所以我就坐在这里,用感冒时妈妈用的药油给蒂米揉了胸口。”
“你用樟脑油给狗按摩前胸!”她爸爸惊讶地喊,“你真是疯了!
就好像这对它有好处一样。”
“对我来说不是疯了,”乔治说,“这很奏效,今天蒂米的咳嗽好多了。我很抱歉进了书房,但是,我什么东西都没碰。”
“乔治,发生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她爸爸严肃地看着她,“我正在做的重要实验,有些试管被打碎了,而且更糟糕的是,我的书稿里有三页丢失了,以你的名誉发誓,你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我对此一无所知。”乔治直视着爸爸。昆廷叔叔看到乔治凝视着他时,眼睛里闪着蓝色而清澈的光芒。他确信乔治说的是实话,对发生的失窃之事一无所知。可是那些丢失的书稿在哪里呢?
“乔治,我昨晚11点睡觉的时候,一切正常,我重新读了这三页重要的数据,再次检查了一遍,可是今天早上它们丢了。”她爸爸肯定地说。
“那么这件事是发生在夜里11点到凌晨一点之间,”乔治说,“凌晨一点时我进入这里,直到早晨六点离开。”
“那谁会来偷走它们?”她爸爸说,“据我所知,窗户都反锁了,除了我自己,没有人知道这三页如此重要,这太反常了。”
“罗兰德先生可能知道。”乔治慢慢地说。
她爸爸生气地说:“不要胡说,即使他确实知道这三页很重要,他也不会偷,罗兰德是个非常体面的人。说到这儿,为什么今天早上你不上课,乔治?”
“我不会再跟罗兰德先生上课了,”乔治回答,“我就是讨厌他!”
“乔治!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话!”她爸爸说,“你想让我说你永远都见不到蒂米了吗?”
“不,”乔治感觉双腿开始发抖,“用失去蒂米来威胁、强迫我服从,这是不公平的!如果、如果你非要这样做,我就会、我就会离家出走,或者、或者……”
乔治眼里没有泪水,她僵直地坐在椅子上,挑衅地盯着爸爸。
这孩子太犟了!昆廷叔叔叹了口气,想起自己童年时也被大人们说犟得像牛一样,也许乔治是遗传自己吧。她也可以那么善良乖巧——可是在这件事上,完全不可能!
昆廷叔叔不知道如何处置乔治,他认为他最好跟妻子商量一下,于是他起身走到门口:“待在这儿,我马上回来。我想和你妈妈谈谈你的事。”
“不要和罗兰德先生谈论我,好吗?”乔治说,她非常肯定罗兰德先生会对她和蒂米施加可怕的惩罚,“爸爸,如果昨晚蒂米像往常一样在我的房间里睡觉,它会听到小偷的声音,它一定会大叫,吵醒房子里所有的人!”
昆廷叔叔什么也没说,但他知道乔治所说的是对的,蒂米不会让任何人进入书房。有趣的是,如果有人在外面从书房窗口爬进来,蒂米肯定会发现,可是蒂米夜里并没有叫。不过,书房在房子的另一面,也许蒂米什么都没听到。
书房的门关上了,乔治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凝视着壁炉架,上面的时钟滴答作响。她感到非常痛苦,每件事都出错了!每件事!
她凝视着镶有墙板的壁炉架,下意识地数了数墙板,八块!等等,她在哪里听说过八块墙板?当然——密道的地图!亚麻布上画着八个方格!遗憾的是,科林农场的农舍里,并没有八块木制墙板的房间!
乔治瞥了一眼窗外,想确定书房是否朝向东方。她看了看太阳所处的位置,此刻并没有阳光照进房间,但清晨时阳光的确是照射进房间的,所以书房是朝东的。乔治没有料到,这间书房的确是一个朝东的房间,有八块墙板。不过,她还要确认一下地板是不是石头铺成的。
地板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乔治起身走到墙角,拉起地毯的边缘,下面的地板是用大块的扁平石头做的,这间书房是石头地板!
乔治再次坐下来凝视着那几块墙板,试图记起那块亚麻布中哪个方格标有十字标志。但是它不可能在科林庄园的房间里啊,而应该在科林农场——密道开始的地方。
但假设它就是在科林庄园呢?虽然密道的地图是在科林农场找到的,但这也不代表密道必须从科林农场那里开始——尽管桑德斯太太似乎这么认为。
乔治感到很兴奋。“我必须试试那八块墙板,找到亚麻布上有标记的那块,它可能会向后滑或者翻过去,我就能找到密道的入口!”
乔治刚要起身试试运气,门再次被打开,她爸爸回来了,他看起来非常严肃。
“我和你妈妈谈了很久,”他说,“她同意我说的。你最近一直非常不听话,粗鲁、叛逆。乔治,我们不能放任你,你得接受惩罚。”
乔治焦急地看着爸爸。要是对她的惩罚与蒂米无关就好了!但这是不可能的。
“你今天接下来的时间里必须回房间,而且三天内不能见蒂米,”她爸爸说,“我会让朱利安喂它,带它去散步。如果你反抗,蒂米会被送走。那只狗看起来很奇怪,我担心它会对你产生不良影响。”
“它没有,它没有!”乔治喊道,“哦,如果我连续三天都没法见到它,它会非常痛苦。”
“没有什么可说的,”她爸爸说,“现在马上上楼睡觉,想想我对你说的一切,乔治,我对你这个假期的行为感到非常失望。我曾确实认为,在三个堂兄妹的影响下,你成为一个正常、聪明的女孩了,可现在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糟糕。”
他打开门,乔治昂着头走了出去。她听到其他人在餐厅吃饭。
她径直上楼换衣服。她躺在床上,想到三天没法见蒂米,她再也忍不住了!没人能够知道她多么爱蒂米!
乔安娜进来送晚餐。“好吧,小姐,很遗憾看到你躺在床上,”她说,“但现在你是一个懂事的女孩了,你很快就能下楼来了。”乔治的晚餐吃得很少,她一点也不觉得饿。她躺在床上,想着蒂米,想着壁炉架上的八块墙板。它们可能是亚麻布上标记的那些吗?她凝视着窗外,苦苦思索。
“天哪,下雪了!”乔治突然叫道,她坐起来,“今天早上看到天空那么阴沉,我就知道要下大雪了!今晚的雪一定下得很厚,得有几英寸深。哦,可怜的蒂米!希望朱利安能把它的狗窝挪到不会积雪的地方。”
现在躺在床上,乔治有充足的时间思考。乔安娜过来拿走了托盘,再没有人来打扰她。乔治确信其他孩子都被禁止上去和她说话,她感到孤独,她被孤立了。她在想,爸爸书稿里失踪的几页是罗兰德先生拿走的吗?毕竟,他对爸爸的工作非常感兴趣,而且似乎也懂这些。小偷一定知道那几页书稿非常重要!如果小偷从外面进来,蒂米肯定会大叫——即使书房在房子的另一侧,因为蒂米的耳朵非常敏锐。
“我想小偷就在屋里,”乔治说,“不可能是我们几个小孩子,这是肯定的,也不是妈妈或厨师乔安娜,剩下的就只有罗兰德先生了。而且我确实曾经在书房中看到了他,那天晚上蒂米叫醒了我。”
乔治突然跌坐在床上:“我觉得罗兰德先生是故意把蒂米赶出家门,因为他想再次潜入书房偷窃,但他害怕蒂米会叫醒大家!所以他一直坚持蒂米不应该进入房间,即使其他人都请求让蒂米回到房间里。我相信——百分百相信,罗兰德先生就是小偷!”
小女孩感到非常兴奋,是罗兰德先生偷了这些页面,打碎了那些重要的试管吗?她多么希望其他人能来看她,这样她就能告诉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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