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三个孩子对乔治感到很抱歉,可是昆廷叔叔禁止他们上去看她。他说:“花点时间独自思考,可能会让乔治变得更好。”
“可怜的乔治,”朱利安说,“太惨了,不是吗?看,下雪了!”
雪落得很厚。朱利安走到窗前望向外面:“我必须去看看蒂米的狗窝,我们不能让这个可怜的家伙被积雪掩埋!我想它都不知道雪是什么!”
蒂米当然非常困惑。它坐在狗窝里,凝视着片片落下的雪花。
雪花落在地上,它那双棕色的大眼睛就跟随到地上。蒂米内心感到困惑和难过,为什么这么寒冷的天气,自己会住在这里?乔治为什么不来看它?她不再爱自己了吗?
这只大狗非常悲惨,和乔治一样悲惨!
蒂米很高兴看到朱利安,它跳起来舔了舔朱利安的脸颊。“好蒂米!”朱利安说,“你没事吧?让我来扫扫雪,把你的狗窝挪一下,这样雪花就不会飞进去。瞧,那儿不是更好吗?哦,不,我们不是去散步,老伙计,现在不行。”
朱利安拍了拍蒂米,揉了揉它的毛发,然后回到房间里。其他人都在客厅等他。
“朱利安!罗兰德先生要出去散步,范妮婶婶在休息,昆廷叔叔在书房里。我们不能上去看看乔治吗?”
“我们被禁止去见乔治。”朱利安疑惑地说。
“我知道,”迪克说,“但我不介意为了见乔治而冒险。她现在一定觉得很糟糕。她只能自己躺在床上,好几天都看不到蒂米。”
“好吧,我去,因为我是老大,”朱利安说,“你们两个就在客厅里聊天,这样昆廷叔叔会认为我们都在这里。我溜上去,见乔治几分钟。”
“好主意,”迪克说,“把我们的关心转达给她,告诉她我们会照顾好蒂米。”
朱利安悄悄地上楼,轻轻打开乔治房间的门。他关上门,看到乔治坐在床上,高兴地看着他。“嘘!”朱利安说,“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哦,朱利安!”乔治高兴地说,“你能来真好,我太孤单了。到床边来,这样如果有人突然进来,你可以躲起来。”
朱利安走到床的另一边,乔治开始向他倾诉她所想到的一切:“我确信罗兰德先生是小偷,我确定!并不是因为我讨厌他才这么说,朱利安。毕竟,我确实发现他有一天下午围着书房窥探,还有一次是发生在半夜。他可能是听说过我爸爸的工作,想来看看是否能窃取,而恰好我们需要一位家庭教师。我确定是他偷了那几页书稿,他想让蒂米被赶出家门,这样他就可以在蒂米听不到的情况下行窃。”
“哦,乔治,我不这么认为,”朱利安真的不能相信罗兰德先生会这样做,“这听起来太牵强了,令人难以置信。”
“可是很多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乔治说,“很多,这只是其中之一。”
“好吧,如果罗兰德先生确实是小偷,那这几页书稿一定还在房子里的某个地方。”朱利安说,“他一整天都没出去,那书稿一定在他卧室的某个地方。”
“当然!”乔治看起来很激动,“我希望他能出去!然后我会搜查他的房间。”
“乔治,你不能做那样的事情。”朱利安非常震惊。
“如果我想,我什么都能做,”乔治说,突然她紧闭双唇,“嘘,那是什么声音?”
是开关门的声音,朱利安小心翼翼地走到窗前,雪已经停了一段时间,罗兰德先生趁着这个机会出门了。
“是罗兰德先生。”朱利安说。
“噢,我现在可以去搜查他的房间了,你盯着窗户,告诉我他是否回来了。”乔治立刻掀开被褥。
“不,乔治,不,”朱利安说,“老实说,这样去搜查一个人的房间太冒险了。而且,如果是他偷的,他可能会带在身上,把它们交给什么人!”
“我倒从没这么想过,”乔治睁大眼睛看着朱利安,“这太卑鄙了!当然他有可能会这样做。例如,他认识科林农场的那两位画家,而他们可能就是同谋。”
“哦,乔治,别傻了,”朱利安说,“你这是异想天开,谁会想到这么多的阴谋,大家只会觉得我们想冒险想疯了。”
“好吧,我想我们确实是的,”乔治意外地说,她看起来很严肃,“我觉得发生在我身边的这一切就是一次大冒险!”
朱利安若有所思地盯着乔治,她说的这些有可能吗?
“朱利安,你能帮我个忙吗?”乔治说。
“当然。”朱利安立刻说。
“出去跟着罗兰德先生,”乔治说,“别让他看见你,大厅的柜子里有一件白色的雨衣。披上它,这样在冰天雪地里你就很难被发现。你跟着他,看看他是不是去见什么人,是不是把我爸爸的书稿交给别人。你认得我爸爸写的那些书稿,非常大。”
“好吧,”朱利安说,“但如果我这样做,你得保证不会去搜查他的房间。你不能做那样的事,乔治。”
“我可以,”乔治说,“如果你能跟踪罗兰德先生,我就不去。我相信他是去把偷来的东西交给什么人了!我敢打赌,对方就是科林农场的那两位画家,他只是假装不认识!”
“你会发现你错了,”朱利安说着走到门口,“可是不管怎么说,我肯定跟不上罗兰德先生,他现在已经走了五分钟了!”
“你可以的,傻瓜,他的脚印会留在雪地上,”乔治说,“哦,朱利安,我完全忘了要告诉你另外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不过,天哪,现在没时间了。你回来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如果你能再来这里一次的话,是关于密道的。”
“真的吗?”朱利安高兴地说,他们那次的搜寻没有成功,这让他感到非常失望,“好,等我回来,我会再来看你的。如果我不来,你就知道我脱不开身,你一定要等到睡觉的时间。”
朱利安悄悄地关上门。他溜到楼下,把头探进客厅,低声告诉迪克和安妮,他要跟踪罗兰德先生。“以后我会告诉你们为什么。”他说道。
朱利安把白色雨衣披在身上,走进了花园。雪又开始下起来,但还不足以掩盖罗兰德先生深深的脚印。罗兰德先生穿的是超大的惠灵顿靴子,脚印在六英寸深的雪地上清晰可见。
朱利安很快循着脚印赶上。郊外的冬天非常冷清,天空阴沉沉的,雪马上要覆盖住地面,朱利安匆匆跟踪着,虽然他还看不见罗兰德先生的身影。
在车道下方,穿过公路的路径上有两排脚印,朱利安跌跌撞撞,眼睛紧盯着脚印。突然,他听到有声音,便停了下来。巨大的金雀花灌木就在他的右边,声音来自那里。朱利安慢慢靠近灌木丛。他听到了罗兰德先生的声音,说话的声音很低,他一句也听不清。
“他在和谁说话?”朱利安很好奇,于是他蹑手蹑脚地靠近灌木丛。灌木丛里有一个空间,朱利安觉得可以钻到中间去,虽然会被刺痛,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爬进了长满刺的灌木丛中间,那里有光秃秃的棕色枝条。
朱利安谨慎地拨开了长满刺的枝条,令他惊讶的是,他看到罗兰德先生与住在科林农场的两位画家——托马斯先生和威尔顿先生在交谈!乔治是对的!罗兰德先生是来见他们的,而且正如朱利安所看到的那样,罗兰德先生递给托马斯先生一堆文件。
“看起来就像昆廷叔叔的书稿一样,”朱利安对自己说,“这确实像是密谋好的一样,这是个圈套,以罗兰德先生为中心的团伙!”
只见托马斯先生把那些文件放进大衣口袋,三个男人又嘀咕了几句,但朱利安伸长耳朵也听不到。然后那三个男人分开了,画家们向科林农场走去,罗兰德先生原路返回。
朱利安蹲在多刺的金雀花灌木丛中,希望罗兰德先生不要转身看见他。幸运的是,他并没被发现。罗兰德先生径直走了过去,消失在雪地里。
现在雪下得很厚,天空也开始变得更暗了。朱利安无法看清回去的路,于是赶紧跟上罗兰德先生,以免在暴风雪中迷了路。
罗兰德先生也不想在外面逗留的时间过长,于是一路小跑回到科林庄园。他终于到了门口,朱利安眼看着他进了房间。趁罗兰德先生脱掉外套和靴子的时间,朱利安才向房间里走去,路过花园门口时他还轻轻拍了一下蒂米。在罗兰德先生从卧室下来之前,朱利安迅速脱掉雨衣,换了靴子,溜进了客厅。
“发生了什么事?”迪克和安妮看到朱利安处于极度兴奋状态,好奇地问。但朱利安没法告诉他们,因为那时乔安娜正在客厅喝茶。令朱利安失望的是,那天晚上他不能对其他人说任何一句跟此事有关的话,因为总有大人待在房间里。他也不能溜去见乔治。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乔治,可是不行——他不能冲动。
“还在下雪吗,范妮婶婶?”安妮问。
范妮婶婶走到门前向外张望,积雪已经堆得和台阶一样高了!“是的,”范妮婶婶说,“还是鹅毛大雪,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就完全被大雪困住了,两年前的冬天就是这样,那时我们被困在这里五天,牛奶工来不了,面包师也来不了。还好我们存了足够的罐装牛奶,我们可以自己烤面包。可怜的孩子们,你们明天不能出去了,雪太厚了!”
“科林农场也会积雪吗?”罗兰德先生问。
“哦,是的,比我们这里还要糟糕。”范妮婶婶说,“但他们不会介意的!那里有很多食物,但会像我们一样被困住,哪儿也去不了。”
朱利安好奇罗兰德先生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是不是担心他的同谋没法去邮局将这些书稿寄出去,或者没办法乘坐公共汽车或轿车离开?朱利安觉得这就是问题的答案,他迫切渴望能够与其他人谈论这些。
“我累了!”大概八点钟的时候,朱利安说,“该去睡觉了。”
迪克和安妮惊讶地盯着他。作为老大,朱利安通常都是最后去睡觉的,今晚他竟然这么早就要去睡了!朱利安迅速向他们眨了眨眼睛,迪克和安妮马上明白了。
迪克打了个哈欠,安妮也是。范妮婶婶放下手中正在做的缝纫活儿:“你们一定是累了!你们最好全都上床睡觉去吧。”
“我可以出去看看蒂米是否还好吗?”朱利安问。范妮婶婶点点头。朱利安穿上橡胶靴和外套,从花园门口溜进院子里。雪非常深,蒂米的狗窝有一半被掩藏其中。蒂米在狗窝前面踩出一些空间,站在那里,等着朱利安。
“可怜的蒂米,独自待在雪地里。”朱利安拍了拍蒂米。蒂米也呜咽起来,它想和朱利安一起进屋。
“我希望我能带你回去,”朱利安说,“没关系,蒂米,我明天就会来看你。”
朱利安回到屋里,孩子们对范妮婶婶和罗兰德先生道了晚安,上楼去了。
“快换上睡衣,我们在乔治的房间里见,”朱利安对两人低声说,“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否则我们会吵到范妮婶婶。快去!”
不到三分钟,孩子们都坐到了乔治的床上,乔治很高兴见到他们。安妮直接溜上了乔治的床,因为她的脚很冷。
“朱利安!你跟踪罗兰德先生了吗?”乔治低声说。
“为什么要跟着他?”迪克好奇极了。
于是朱利安迅速给他们讲了事情的经过,从乔治的怀疑,到他的一路跟踪,以及他所看到的一切。当乔治听到朱利安说他亲眼看到罗兰德先生给两位画家一堆文件时,她的眼睛闪现出愤怒的光芒。
“小偷!那一定是丢失的书稿!想到我爸爸对他如此友好,真可恨!哦,我们能做些什么?那些人一定会尽快把书稿转移,我爸爸一直在做的研究会被其他人窃取,也许会被其他国家窃取!”乔治愤怒地说。
“他们还无法转移书稿,”朱利安说,“你不知道现在的雪有多厚,乔治。如果这场大雪继续下去,我们就会被困在这里好几天,科林农场也会如此。如果他们想把书稿藏起来,也只能把它们藏在农场里!我们可以到那儿去找找!”
“可是,我们去不了啊,”迪克说,“这是一定的,雪会没过我们的脖子!”
四个孩子愁眉苦脸地互相看看,迪克和安妮几乎不敢相信风趣的罗兰德先生是个小偷——也许还是个间谍,正试图从一位友善的科学家那里窃取宝贵的机密,而他们却无法阻止。
“我们最好告诉昆廷叔叔。”朱利安说。
“不,”安妮说,“他不会相信的吧,乔治?”
“他会嘲笑我们,然后直接告诉罗兰德先生,”乔治说,“这会惊动罗兰德先生。我们不能惊动罗兰德先生,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猜测。”
“嘘,范妮婶婶来了!”迪克突然低声说。两个男孩溜出房间,回到床上,安妮跳到自己的小床上。范妮婶婶走进卧室,一切正常。她跟他们说了晚安,并帮他们把被子塞好。范妮婶婶一走,四个孩子又在乔治的房间碰头了。
“乔治,现在快告诉我你对密道的看法。”朱利安说。
“哦,对,”乔治说,“好吧,我的想法可能根本没谱,但在楼下的书房里,壁炉架上有八块墙板,地板是石头做的,房间是朝东的!这有点奇怪,不是吗?正如亚麻布上所说的那样。”
“那里也有柜子吗?”朱利安问。
“没有,但其他的一切都有,”乔治说,“我只是好奇——密道的入口是在这栋房子里,而不是在科林农场。毕竟,它们曾经都属于我们家,你们知道的。许多年前住在农场的人们,一定知道关于这栋房子的一切。”
“天哪,乔治,假设密道的入口在这里!”迪克说,“这不是更简单了吗!我们直接去试试吧!”
“别傻了,”朱利安说,“昆廷叔叔在书房里,我们去研究?我宁愿面对20头狮子,也不想面对昆廷叔叔!特别是知道真相之后!”
“好吧,我们只是得知道乔治的想法是否正确,我们必须得……”迪克说道,却忘记了压低声音。
“闭嘴!”朱利安捶了他一下,“你想把所有人引过来吗?”
“对不起!”迪克说,“但是,哦,天哪,太令人兴奋了!这又是一次冒险。”
“正如我说的那样,”乔治急切地说道,“听着,我们要等到午夜,然后在所有人睡着的时候溜到书房,试试运气。我的想法可能是无稽之谈,但我们现在必须找出答案。不去试试壁炉架上的墙板,看看是否有什么事情发生,我想我根本睡不着。”
“好吧,我也睡不着觉,”迪克说,“听,是有人上楼了吗?我们最好赶紧走,朱利安!我们午夜在乔治的房间里见面,然后悄悄去试试乔治的想法!”
两个男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们谁也没有闭眼睡觉。乔治也是,她一直醒着,这个假期以来的一幕幕在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闪过:“这就像一个拼图游戏,起初,我无法理解很多东西,但现在它们慢慢地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安妮很快就睡着了,但在午夜被叫醒。“快起来!”朱利安低声说着摇了摇安妮,“难道你不想参与这次冒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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