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风和日丽。
“我们今天上午就去科林岛吧,”范妮婶婶说,“但是我们得自带食物。我敢打赌,你们的昆廷叔叔肯定不记得我们要过去。”
“他在那儿有船吗?”乔治问道,“爸爸没有把我的船划走吧?”
“是的,亲爱的,他有另一艘船。”范妮婶婶说,“我一直担心,他没办法自己驾船在那些危险的暗礁群中进进出出。他找了一个渔民带路,用绳索把自己的船拖在后面,船上装满了他实验要用的东西。”
“那是谁建造了那座塔呢?”朱利安问。
“哦,是他自己画的图纸,然后研究所派了些人来帮他修建。”范妮婶婶说,“这一切都进行得非常迅速。当地的人们都特别好奇,不过他们知道的也不多。在岛上帮忙的都不是当地人。只有一两个渔民受雇运送一些实验原料什么的,帮岛上的那些人安置下来。”
“听起来很神秘啊。”朱利安说,“说真的,昆廷叔叔的生活太刺激了,是吧?我也想当一个科学家,等我长大了,也要成为一个真正有价值的人。我可不想只是在别人的办公室打工,我要有自己的一番作为。”
“我想我会成为一名医生。”迪克说。
“我要去找我的船了。”乔治说。她对这个话题完全不感兴趣。
她非常清楚自己长大后要做什么——当然是和蒂米一起住在科林岛!
范妮婶婶非常期待这次旅行,为此她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自己的丈夫了,非常想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所有人都来到了海滩。朱利安拎着一袋食物。乔治已经准备好她的船,等在那儿了。渔家男孩阿尔夫也在那里,他是乔治的朋友,过来帮他们推船。
阿尔夫冲他们咧嘴笑了笑,他对他们过去的经历一清二楚。有一次乔治的爸爸坚持要把蒂米送走时,是阿尔夫帮忙照看了一段时间。乔治从没有忘记阿尔夫照看过蒂米这件事,她每个假期都会来看他。
“现在出发去科林岛吗?”阿尔夫说,“岛中央有个奇怪的东西,像是灯塔。抓住我的手,安妮小姐,让我扶你上船。”
安妮扶着阿尔夫的手上了船。而乔治和蒂米已经自己跳进了船里。很快,所有人都上船了。阿尔夫用力推了一把,小船向着大海出发了。海水平静清澈,安妮甚至可以看到水底的每一块石头!
朱利安和乔治卖力地划桨,船飞快地离开了海岸。乔治唱起船歌,其他孩子也跟着唱了起来。再次驾船出海真是太棒了!美好的假期啊,你慢慢来,不要匆匆忙忙地离开!
小船接近科林岛准备靠岸时,范妮婶婶显得有点紧张。“乔治,你会当心那些可怕的礁石的,对吧?今天的海水这么清澈,我看得很清楚,它们就藏在水面下。”
“妈妈,您知道我已经划船来过科林岛几百次了!”乔治大笑着说,“肯定不会撞上的!每一块礁石的位置都印在我脑子里。我闭着眼都能划过去。”
科林岛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岩石,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小船安全地靠岸。那是从一片浅滩延伸出来的一个小海湾,形成了一座天然的小港口。乔治和朱利安把船划到岛的东边,从一面陡峭的岩壁绕了过去。小海湾就静静地躺在那儿,海浪平缓地涌向岸边。
当其他人都在划船时,安妮却一直观察着这座岛。和她记忆中的一样,一座废弃的城堡矗立在岛的中央。摇摇欲坠的尖塔上落满了寒鸦,老旧的墙壁上覆盖着常春藤。
“真是个好地方!”安妮感叹道。她凝视着那座从城堡庭院里拔地而起的怪异的塔。那不是用砖块砌成的,而是用一些光滑闪亮的材料建造的。很显然,这样的设计是为了方便把这些材料带到岛上,并且能够迅速组合成某种建筑。
“看,塔顶上那间玻璃小屋,像一间瞭望室!这是不是很奇怪?”迪克说,“我想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
“那座塔可以爬上去吗?”迪克转向范妮婶婶问。
“是的,塔里有部狭窄的螺旋式楼梯,”范妮婶婶回答道,“这就是塔内的一切。最顶层的那间玻璃小屋非常重要,里面有一些奇怪的电线,对你叔叔的实验至关重要。除此之外,我不知道他还用这座塔做什么——它只是在那里自己运转着,这对他正在进行的实验也有些影响。”
安妮没有听懂范妮婶婶的解释。这实在太复杂了。“我很想到塔上去看一看。”她说。
“也许你们的叔叔会同意的。”范妮婶婶说。
“除非他的心情特别好。”乔治补充了一句。
“注意点,乔治。别这么说你爸爸。”范妮婶婶说。
小船驶进了海港,缓缓地停靠在海岸边。那儿已经停着一艘船了——昆廷叔叔的船。
乔治和朱利安先跳下船,把船往岸上拖得更远一些,这样其他人下船时就不会弄湿鞋子了。所有人都下了船,蒂米也高兴地跑上岸。
“不行,蒂米!”乔治发出警告。蒂米回过头,失望地看着小主人,好像在说:“我只是去看看有没有兔子,为什么要阻止呢?只是看一眼,这样都不行吗?”
啊,兔子!一只、两只、三只……到处都是!它们安静地坐在那里,望着这群从海边走来的不速之客。它们一动不动,只是偶尔晃一晃耳朵,耸一耸鼻子。
“看,它们还是那么温驯!”安妮高兴地说,“范妮婶婶,它们是不是很可爱?你看那边的小兔宝宝,它在洗脸呢!”
大家都停下来看着这些兔子。它们确实乖巧得令人惊讶。因为很少有人来到科林岛,兔子一直安静地繁衍,自由自在地奔跑,一点都不怕人。
“哦,快看那一只……”迪克的话还没说完,蒂米就破坏了这幅宁静的画面。可怜的蒂米忍受不了就这么看着,它突然失去了自制力,向那些兔子猛扑过去。受惊的兔子四散逃窜,一只跟着一只冲向洞穴。只见白色的短尾巴上下闪动,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蒂米,看看你做的好事!”乔治生气了。蒂米垂下尾巴,眼神哀怨地望着乔治,似乎在说:“连追兔子都不行吗?真是不通情理的主人!”
孩子们穿过一道破旧的拱门,往城堡走去。那是这座古老城堡的入口,后面有一条石阶通向城堡中央。石阶已经残破不堪,变得坑坑洼洼了。范妮婶婶小心翼翼地走过,生怕被绊倒。可穿着胶鞋的孩子们并不担心,他们飞快地踩着石阶跑了过去。
穿过一扇残破的门廊,他们走进了一个宽敞的庭院。这里曾经有一片石板铺成的地面,但现在已经被沙土覆盖,杂草丛生。
“昆廷叔叔在哪儿呢?”安妮问道。
城堡里原来有两座塔,一座几乎已经完全倒塌,另一座的情况稍好一些。寒鸦在高塔周围盘旋,不时擦着孩子们的头顶飞过,带着哭腔叫着:“啊,啊,啊!”
“我猜你爸爸就住在那间屋子里,里面有两扇像裂缝一样狭窄的窗户。”迪克对乔治说,“城堡里其他地方都成了废墟,那里是唯一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你还记得吗,我们曾经在那个房间住过一晚?”
“我当然记得,那晚很有意思。”乔治说,“我想那就是爸爸住的地方。除此之外没别的地方了,除非他住在地牢里!”
“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愿意住在地牢里!”朱利安说,“那里又黑又冷。乔治,你知道你爸爸会在哪儿吗?到处都没看到他。”
“妈妈,您知道爸爸在哪儿吗?”乔治问,“他的实验室会在那间老屋子里吗?”乔治指向那间黑乎乎的屋子。房间的墙壁和屋顶都是石头砌成的。整间屋子紧贴着城堡的一面残壁,从里面凸出来。很久以前曾有人在里面居住,现在就剩下这些了。
“这个嘛,我不太清楚。”范妮婶婶回答,“我想他是在那边工作吧。他总是在那个小海湾和我见面,我们也只是坐在沙滩上吃点东西,聊聊天。他似乎不想让我在岛上到处转。”
“那我们喊他出来吧。”迪克提议。于是孩子们大声喊起来:“昆廷叔叔!昆廷叔叔!你在哪儿——”
喊声震天,寒鸦受到惊吓飞了起来。几只停驻在断壁上的海鸥也加入了喧闹,不停地“喔喔”叫着。兔子瞬间跑得不见了踪影。
昆廷叔叔没有出现。于是他们又喊了一声:“昆廷叔叔——你在哪儿——”
“太吵啦!”范妮婶婶捂住耳朵说,“这么喊下去,乔安娜在家里都能听到了。你们的叔叔最讨厌吵闹了,天哪,他到底在哪儿?我告诉过他今天会带你们过来。”
“他一定就在附近。”朱利安兴高采烈地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我想他可能正沉浸在某本书中呢,也可能在忙别的事,我们去找他吧。”
“我们去那间小石屋找找。”安妮说。于是他们穿过石门,走进那间黑暗的小屋。屋里黑乎乎的,只有两扇窗户透进来一点光。在房间的另一头,厚厚的石墙上有一处凹陷下去,那里曾经应该是壁炉的位置。
“他不在这儿。”朱利安有些惊讶,“更奇怪的是,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食物,没有衣服,没有书,没有任何东西。这里肯定不是他的实验室,也不是他住的地方!”
“那他肯定在地牢里。”迪克说,“也许他的实验必须在地底下进行,四周还得被水包围着!我们还是先去地牢的入口吧。我们知道它的位置,就在庭院的正中央,离那口废弃的水井不远的地方。”
“对啊,他一定在地牢里。”安妮说,“范妮婶婶,您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不,我可受不了地牢。”范妮婶婶说,“我还是坐在角落里晒太阳吧。快到午饭时间了,我去把三明治拿出来。”
“太好了。”孩子们齐声说道,然后他们走向地牢的入口。入口处有一块大石板,他们原本期待石板是立着的,那样他们就可以直接沿着台阶走下去了。可是石板平放在地面上。
朱利安正要拉动铁环把石板抬起来,却注意到一些奇怪的事。“看,石板周围长着很多杂草。”他说,“肯定很久没人打开过这个入口了。昆廷叔叔根本不在地牢里!”
“那他会去哪儿了呢?”迪克问,“他到底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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