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们和乔治一直在谈论农场,“真是个可爱的小地方,”朱利安坐了下来,安妮正在给鲁夫先生做早餐,“漂亮的住宅,可爱的小牛奶厂,整洁的棚屋。客厅里还有一架华丽的钢琴。”
“天哪!想不到他们挣的钱够买那样的奢侈品,对吧?”安妮边说边把平底锅里的培根翻了一下。
“那位农场主还有辆豪车,”朱利安继续说,“崭新的。一定花了他们一大笔钱。他儿子带我们看的,还给我们展示了一些非常先进的农场机械。”
“真有意思,”鲁夫先生说,“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挣的钱,只有那么点地?上一拨农场主是非常勤奋的,但是他们一定买不起一辆豪车或是一架华丽的钢琴。”
“还有,你真应该看看他们的卡车!”迪克说,“真是好家伙!应该是老式的军用卡车。那个男孩说,他父亲会用它把货物运到市场上。”
“什么货物?”鲁夫先生说着,向远方眺望那个小农场,“我不觉得他们需要一辆军用卡车来送货!一辆普通货车就够运送他们的全部农产品了。”
“好吧,反正那个男孩是那么说的,”迪克说,“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豪气,不得不说,他一定是位非常优秀的农场主。”
“我们买了鸡蛋、黄油、水果,还有一些培根,”乔治说,“那个男孩的妈妈似乎并不担心我们拿了多少,而且她几乎没收我们钱。
不过我们没见到那位农场主。”
鲁夫先生埋头开始吃早餐了,他确实饿坏了。他用手赶走了停在他头顶的苍蝇,但有一只停到了他右耳上,他猛地动了动耳朵。
那只苍蝇被吓得飞走了。
“啊,再来一次!”安妮央求道,“您是怎么做到的啊?您说如果我努力练习几个星期的话,也能做到吗?”
“不,我可不这么认为。”鲁夫先生吃完了早餐,“嗯,我现在要写点东西。你们打算做什么?去散散步?”
“我们随便走走吧,中午在外面野餐,”朱利安说,“怎么样?”
“好。”迪克说,“你能给我们打包一些晚餐和茶吗,安妮?我们会帮忙的。带点水煮蛋怎么样?”
很快,他们野餐的食物就用防油纸包好了。
“你们不会迷路吧?”鲁夫先生问道。
“不会的,先生,”朱利安哈哈大笑,“我有指南针,这片地区高高隆起,无论如何也不会迷路的。我通常会记路的,知道该走哪条路。晚上回来见。”
“您不会迷路吧,鲁夫先生?”安妮一副担心的样子。
“别淘气,安妮,”迪克被安妮的问题吓了一跳。但她是认真的,鲁夫先生经常会心不在焉,以致她完全能想象出他走丢了,找不到回来的路的样子。
鲁夫先生对她微微一笑,“不会的,”他说,“我对这里的路非常熟悉,我知道每条小溪、每条小路,以及……每座火山!”
安妮“咯咯”地笑了起来。其他人盯着鲁夫先生看,想着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和安妮才不会告诉他们。孩子们跟鲁夫先生告别后,就出发了。
“今天出来散步真是很不错,”安妮说,“如果我们找到一条小路,我们就沿着小路走吧。”
“好的,”朱利安说,“要是一整天都要爬过石南丛的话,就有点累人了。”
因此,当他们出乎意料地碰上一条小路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沿着小路往前走了,“我想这是一条牧羊人的路。”迪克说,“我敢说这是个孤独的工作,在这些荒凉的山坡上照顾绵羊。”
他们走了一段路,欣赏着绵延不绝的鲜艳的石南,小蜥蜴飞速地从他们脚边逃走,一大群各种各样的蝴蝶在半空中盘旋飞舞。安妮最爱那种蓝色的小蝴蝶,准备回去之后要问问鲁夫先生,它们的名字都叫什么。
他们在小山丘顶上吃了午餐,俯视着大片的石南,还有遍布各处的灰白色的点——那是四处漫步的绵羊。
当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安妮听到了之前她听到的轰隆响声,然后,不远处从地下喷出了白色的烟雾。乔治顿时脸色煞白。蒂米跳了起来,低吼吠叫着,也吓得尾巴低垂。男孩们放声大笑。
“没关系,安妮,乔治。那不过是地下在过火车。我们早就知道这片荒原下有火车,没告诉你们只是想知道,你们第一次听到轰鸣声,看到烟雾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我可一点也不害怕哦!”安妮说,男孩们看着她,感到很惊讶。这次害怕的人竟然是乔治!与平时恰恰相反。
乔治的脸色恢复了正常,然后她也大笑起来。她叫了蒂米,“没关系,蒂米,过来。你知道火车是什么样的。”
孩子们开始讨论起了火车,各自想象着这些火车在荒原下挖空的隧道里行驶,人们坐在火车里读报纸、聊天,在太阳永远都照不到的地方,想到这些确实让人感到奇怪。“来吧,”朱利安最后说,“我们继续走吧。等走到下一个山丘的坡顶,我觉得我们就该回去了。”
他们发现了一条小路,朱利安说那一定是条兔子走的路,因为它太狭窄了。他们踏上新发现的小路,边走边谈笑风生,爬过一片石南丛,来到了下一个山坡的坡顶。在那里他们看到了令人吃惊的景象。
在山坡下的隧道洞口,安静地躺着一段废弃的铁轨!它从隧道洞口延伸出了半英里长,然后在一个看似是火车调车场的地方终止。
“看那个,”朱利安说,“老旧的废弃铁路线,我觉得那个隧道也废弃了。”
“我们下去看一眼吧,”迪克说,“来吧!我们有的是时间,而且我们还可以抄近路回去。”
他们走下了山丘,来到了离隧道洞口不远处,沿着铁路线一路走到一个废弃的调车场。那里似乎一个人也没有。
“看,”迪克说道,“那组轨道上有些老火车车厢。它们看上去似乎已经有100年没用过了。我们推它们一把,让它们动动吧!”
“不!”安妮害怕地说。但是那两个男孩和乔治一直都想玩真正的火车车厢,跑到有三四个车厢的铁轨上。迪克和朱利安使劲猛推。火车厢动了!它跑了一小段路,撞上了另外一节车厢的缓冲器,寂静的调车场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
调车场边上的一个小屋突然打开了,一个身影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他的一条腿是一个木头做的假肢,他的两条胳膊强壮得像猩猩的臂膀,脸红得就像西红柿,还留着一脸络腮胡子。
他张开了嘴,孩子们原以为他会放声怒吼。然而事实相反,他们却听到了一声低沉沙哑的耳语。
“你们在干什么?在夜里听到幽灵火车轰隆隆的响声,还不够糟糕吗?白天也让人不得安宁吗?”
四个孩子盯着他看。他们认为他一定是疯了。他走得离他们更近了,他的假腿奇怪地敲打着地面,随意甩着胳膊。他盯着孩子们看,仿佛他怎么也看不清他们。
“我的眼镜碎了。”他说,两颗泪珠从他的脸上滚落下来,“可怜的老木腿山姆,他的眼镜摔碎了。现在没人在乎木腿山姆了,没人了!”
大家一时无言以对。安妮一直躲在朱利安身后,她为这个古怪的老人感到难过。
山姆凝视着他们,“你们没长舌头吗?是我又看到幻象了吗,还是你们是真实存在的?”
“我们在这儿,并且我们是真实存在的。”朱利安说,“我们碰巧看到了这个老调车场,就下来看看。您是谁?”
“我告诉你们了,我是木腿山姆。”那个老人不耐烦地说,“看守人,明白吗?尽管这里并没有需要看守的东西。他们认为我会看守那些幽灵火车吗?哼,我才不会。木腿山姆绝对不会。我一生中见过很多奇怪的事情。是的,也被它们吓到过,我不会再看守幽灵火车了。”
孩子们好奇地听着。“幽灵火车?”朱利安问道。
木腿山姆走得更近了。他四处张望似乎是怕有人偷听,然后声音更低沉沙哑地说道:“幽灵火车,我告诉你们。它们是深夜时分自己跑出来的火车,然后自己回去,里面没有人。它们想在夜里去找木腿山姆,看,我有多聪明,我确实很聪明。我把自己锁在小屋里,藏在床底下,并且吹灭蜡烛,因此那些幽灵火车不知道我在哪儿。”
安妮吓得发起抖来,她去拉朱利安的手:“朱利安!我们走吧。
我不喜欢这里,一切听起来都很古怪,很讨厌。他在说什么啊?”
那个老人突然神情骤变。他捡起一块煤渣,狠狠地砸向迪克,砸中了迪克的脑袋。“给我滚!我是这里的看守人。他们是怎么跟我说的!他们让我赶走来这儿的任何人。快滚,我警告你们!”木腿山姆怒吼道。
安妮害怕地跑开了。蒂米大叫了一声,本想扑倒那个奇怪的老看守,但乔治用手抓住了它的项圈。迪克揉了揉被煤渣砸中的地方。“我们要走了。”他宽慰山姆。很明显这个老家伙脑子有点奇怪,“我们不是要擅自闯入的。您好好照顾您的幽灵火车。我们不会再来打扰您了。”
男孩们和乔治离开了,赶上了安妮。“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安妮害怕地问道,“幽灵火车是什么?并不存在的火车?他真的在夜里看见过它们吗?”
“那都是他想象出来的,”朱利安说,“我猜他是一个人在那个废弃的老调车场待久了,总会想一些奇怪的东西。别担心,安妮,没有幽灵火车这种东西。”
“但是他说得像真的似的,”安妮说,“我可不愿意看到幽灵火车啊。你也不愿意吧,朱利安?”
“不。如果真有,我倒是挺想看看。”朱利安说道。然后他转身看着迪克,“你不想看看吗,迪克?我们哪天晚上过来看看吧?只是看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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