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克对塞西尔做了个鬼脸,站起身来,缓慢地绕过干草堆离开了。留下其他人静静地等着听挨打声和喊叫声,但是他们并没有听到。
“他吓到我了。”塞西尔坐到了其他人身旁。
“可怜的小公子。”迪克立刻张嘴说。
“娇气的小宝贝。”乔治说。
“妈妈的小心肝。”朱利安也跟着说。塞西尔怒视着他们所有人。他气得满脸通红,站了起来。
“如果我是个无礼的人,我会扇你们每个人的脸!”他说着匆忙离开了,不给其他人扇他耳光的机会。
这四个孩子静静地坐在那里。他们为乔克感到难过。乔治很生气,闷闷不乐,因为她知道其他人昨夜去探险却没带上她。安妮在一旁感到忧心忡忡。
他们在那儿坐了有十分钟。乔克的妈妈绕过干草堆过来了,她看起来心烦意乱,手里提了一大篮子食物。
孩子们礼貌地站了起来,“早上好,安德鲁斯太太。”朱利安说。
“我很抱歉今天我不能留你们吃饭了,”安德鲁斯太太说,“但乔克表现得很愚蠢。我没让安德鲁斯先生痛打他一顿,因为那只会让乔克恨他继父,而且于事无补。今天我让他待在屋里,恐怕你们见不到他了。这是送给你们的一些食物。唉,天哪,我对这一切感到非常抱歉。我不知道乔克是怎么了,竟这样做。这一点也不像他。”
塞西尔的脸出现在干草堆旁,看起来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朱利安暗自咧嘴而笑。“您想让我们带塞西尔在荒原上散散步吗?”他说,“我们可以爬山,蹚过小溪,翻过石南丛。他会度过愉快的一天。”
塞西尔的脸“嗖”的一下消失了。
“好啊,”安德鲁斯太太说,“你们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乔克被关在楼上,没人陪塞西尔玩。但我觉得他是个柔弱的孩子,你们要跟他小心相处。塞西尔!塞西尔!你在哪儿?来跟这些孩子交个朋友吧。”
但塞西尔不见了。没有回应安德鲁斯太太的召唤,他可不想跟这些孩子交朋友,他是个聪明人!安德鲁斯太太去找他了,但是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四个孩子一点也不吃惊。朱利安、迪克和安妮彼此相视而笑。乔治背对着他们,还是闷闷不乐。
安德鲁斯太太又回来了,气喘吁吁的,“我找不到他,”她说,“没关系。当我找到他的时候,再给他找点事干。”
“是的。也许你可以给他一些珠子让他穿线?或者将简单的拼图游戏给他玩?”朱利安非常礼貌地说道。其他人咯咯直笑。安德鲁斯太太的脸上也扬起了微笑。
“你们真是淘气!”她说,“唉,亲爱的、可怜的乔克。不过,这是他自己的错。再见,孩子们,我必须继续工作了。”
她走向了奶牛厂。孩子们向周围看看,安德鲁斯先生正在上车,他很快就要出门了。他们等了几分钟,直到听见了汽车离开砂砾车道。
“那是乔克的卧室,就在那棵梨树那里。”朱利安说,“我们走之前跟他说说话吧。不能一起出去玩实在太遗憾了。”
他们穿过了农场庭院,站在梨树下边——所有人都去了,除了乔治,她留在了干草堆那里,皱着眉头,守着旁边的食物。朱利安对上面的窗户大喊:“乔克!”
一个脑袋伸了出来,脸上还画着可怕的条纹和圆圈:“你们好!
他没打我。妈妈不让他打我。不过我还是希望他打了我,总比在这么好的天气里被困在这里好。可爱的塞西尔在哪儿呢?”
“我不知道。可能是在某个谷仓最黑暗的角落里吧,”朱利安说,“乔克,如果白天出来很难,就夜里过来吧。不管怎样我们都必须要见到你。”
“好的,”乔克说,“我看起来怎么样?像个真正的红色印第安人吗?”
“你看起来很可怕,”朱利安咧嘴笑道,“我想知道蒂米是否还认识你。”
“乔治在哪儿呢?”乔克问。
“还在干草堆后面生闷气呢,”迪克说,“我们今天一定不好过。
你说漏嘴了,你这个呆瓜!”
“是的。我是个傻瓜、呆瓜。”乔克沮丧地说。安妮咯咯地笑了。乔克瞄见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说:“看!塞西尔在那儿呢。你们可以帮我告诉他小心公牛,好吗?”
“有公牛吗?”安妮警惕地说道。
“没有。但是他没有理由不去当心公牛,”乔克笑着说,“再见!
祝你们度过愉快的一天!”
三个孩子离开了乔克,漫步走到塞西尔身边,他刚从黑暗的小屋里出来。他对他们做了个鬼脸,准备逃到奶牛厂里,安德鲁斯太太正在那里忙碌。
朱利安突然抓住了迪克的胳膊,指着塞西尔身后,突然大喊:“公牛!小心公牛!”
迪克也加入了玩笑中,“公牛跑出来了!当心!小心公牛!”他假装惊慌失措地喊道。
安妮尖叫起来,这一嗓子听起来倒是如此真实,尽管她知道两个哥哥是在开玩笑,但她还是被吓个半死,“公牛!”她尖叫起来。
塞西尔脸都吓绿了,双腿不住地颤抖。“公……公牛在哪……哪儿?”他结结巴巴地问不出完整的话来。
“小心身后!”朱利安指着他身后叫喊道。可怜的塞西尔确信有一只大公牛要从他身后顶翻他,发出了绝望的嘶喊,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奶牛厂,紧紧地抱住安德鲁斯太太:“救救我,救救我!公牛在追我。”
“但是这里没有公牛,”安德鲁斯太太惊讶地说,“真的,塞西尔!是一只猪在追你吗,还是别的什么?”
三个孩子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跑回到乔治身边。他们想要告诉她那只不存在的公牛把塞西尔吓了个半死,但是她转过身去,一个字也不想听。朱利安耸了耸肩。当乔治生气的时候,最好不要理她。虽然她不像以前那样经常发脾气了,但是当她生气的时候,确实非常难对付。
他们带着那篮子食物回到了露营地。蒂米严肃地跟在后面。它知道乔治有点不对劲,所以它也不高兴。它的尾巴下垂着,看起来很痛苦,乔治都不愿意拍它的头。
当他们回到露营地之后,乔治突然发怒了。
“我告诉你们了,我也打算去,你们竟敢不带我去!宁愿带乔克去,却不让我去!我认为你们就是混蛋。我从未想过你和迪克会干这样的事!”
“别傻了,乔治,”朱利安说,“我告诉过你,我们不打算带你和安妮去。我们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太惊悚了!”
“什么?赶快告诉我!”安妮恳求道。但乔治固执地转过头去,似乎她不感兴趣似的。
朱利安开始讲述那夜各种奇怪的事件。安妮屏息凝神地倾听着。乔治也在听,尽管她假装不在意。她真的很生气,也很受伤。
“好了,就是这样,”朱利安说,“如果那就是人们口中的幽灵火车,那确实有一辆冒着蒸汽进出隧道的火车!不过说真的,我当时相当害怕。我很抱歉当时你不在场,乔治,但是我真的不能让安妮一个人待着。”
乔治并没有接受任何道歉,她看起来仍然很愤怒。
“我猜蒂米跟你们一起去了。”乔治说,“它这么做真是令我失望,去了还没叫醒我,它知道我想跟你们一起探险。”
“别傻了!”迪克不耐烦地说道,“竟然对蒂米生气!这会让它很痛苦的。无论如何,它没跟我们一起去。它只是在我们回来的时候,去接我们了,当乔克回农场的时候,又送了他一路。”
“哦。”乔治说着,然后伸出手轻拍了蒂米,它立刻高兴了起来,“只有蒂米对我是忠诚的,还真是让人欣慰啊。”
有那么一段时间,没人说话。当乔治心情不好的时候,没人知道该如何跟她打交道,最好还是不理她,但是当乔治在那里生闷气的时候,他们又没办法离开露营地。
安妮拉住了乔治的胳膊。当乔治这样的时候,她也很苦恼。“乔治,”她说,“别对我也生气啊。我什么也没做。”
“如果你不是这样一个胆小鬼,不敢跟我们一起,我们就都可以去了。”乔治不近人情地说道,把安妮的胳膊甩开了。
朱利安感到很不快,他看到了安妮伤心的表情,对乔治很生气。
“闭嘴,乔治。”他说,“你又开始胡搅蛮缠了,说那种尖酸刻薄的话!我对你感到失望透顶。”
乔治其实说完就有点后悔了,但是她太骄傲了,不愿意道歉示弱,她怒视着朱利安。
“我对你也感到失望透顶,”她说,“我们共同冒险过那么多次,你这次却不带我去。但是下次你要带我去,听到了吗,朱利安?”
“什么!在你今天这样的表现后?”朱利安脾气也上来了,跟乔治一样固执,“不能了。这是我和迪克的冒险,也许也是乔克的。但不是你和安妮的。”
他站起来跟迪克一起走下了山丘。乔治坐在那里,把石南从茎上一点点撕下来,看起来桀骜不驯、怒气冲冲。安妮强忍住泪水,她讨厌这种事情。她起来做晚餐,也许好好吃一顿后,这几个闹别扭的人会感觉好一点。
山坡下,鲁夫先生正坐在帐篷外面读书,他今天早晨见过这些孩子们了。他抬起头微笑道:“你们好!是来跟我聊天的吗?”
“是啊。”朱利安说。一个主意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我能看看您那张地图吗,鲁夫先生?您那张大地图,展示了荒原所有细节的那张?”“好啊,在帐篷里。”鲁夫先生说,“你们去翻翻看吧。”
男孩们找到了地图,打开了它。迪克立刻猜到了为什么朱利安想要看地图。鲁夫先生继续坐在那儿读书。
“地图上展示了荒原下面的铁路,对吗?”朱利安说。鲁夫先生听见了,点了点头说:“是的,有很多条铁路。我想在荒原下面挖掘隧道,比在山丘上建造铁路线要容易。无论如何,如果把铁路建在荒原上面,在冬天它们很可能会被冰雪覆盖。”
男孩们低下头看着地图。地下铁路是用虚线画的,而地面上的铁路是用又长又黑的线画的。
他们发现了自己所在的具体位置。然后朱利安的手指往地图下面滑了一下,停了下来,指着一小段线,而那段隧道就在一段虚线尽头。
他看着迪克,迪克点了点头。是的,那就是隧道的所在地,“幽灵火车”就是从那里出来的,还有通往废弃调车场的线路。朱利安的手指从调车场滑到隧道,那是虚线开始的地方。他的手指沿着虚线游走,直到它们变成了实线。那辆火车就在那里去了另外一个山谷!
然后朱利安的手指滑向了那条隧道的路线,它从调车场开始,然后跟另外一条隧道连在一起,在一定距离后,又跟一座山谷连在一起。男孩们静静地看了看彼此。
鲁夫先生突然发现了一只白天活动的飞蛾,起身追它去了。男孩们抓住了机会,讨论了起来。
“幽灵火车要么穿过隧道去远方的山谷——要么在这条岔路转弯,跑向另外一个山谷。”朱利安低声说,“我来说说我们该怎么做,迪克。我们让鲁夫先生送我们到最近的城镇去买东西,然后我们溜到附近的火车站,看看能否问问那两条隧道的事。我们可能会发现些什么。”
“好主意,”迪克说,这时鲁夫先生回来了,“先生,您今天忙吗?晚饭后您能带我们去最近的小镇上买东西吗?”
“当然,没问题。”鲁夫先生和蔼可亲地说。男孩们高兴地彼此对视。他们可能会发现些什么!但是他们不愿意带乔治一起去。他们要把她留下,惩罚她的坏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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