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相当偶然地找到了那条小路,飞快地沿着路跑过去了。
他打开了手电筒,在大半夜走在这条偏僻的小路上,他不用担心碰到任何人。那条小路蔓草丛生,但他仍能相当容易地沿着它走,有时甚至小跑两步。
“如果那辆幽灵火车像往常一样,在调车场停留20分钟,我就差不多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跑到隧道另一头,”朱利安气喘吁吁地边跑边想,“在它到达之前,我就能先到基蒂调车场。”
那似乎是很长的一条路。但是最终那条路向下延伸了,在下面一定距离之外,朱利安能看见像是调车场的地方。然后他看到了那里的大棚屋,或者是在星光下,看着像大棚屋的东西。
他想起了那位老搬运工说过的话。基蒂调车场已经被改成别的东西了,也许铁路线也被占用了,甚至连隧道也被堵上了。他快速溜到小路上,进入了曾经是调车场的地方。高大的建筑物在四周隐约可见,朱利安认为它们一定是某种工厂。他快速地打开、关闭自己的手电筒,在那短暂的片刻闪光间隙,他找到了想找的东西——两条铁轨。它们老旧又锈迹斑斑,但他确信它们一定是通往隧道的。
他紧贴着铁轨行走,一直走到黑暗的隧道洞口。他看不见里面的任何东西,于是再次快速地打开、关闭手电筒。是的——铁轨直通到隧道里面。朱利安停下了脚步,思考该做什么。
“我会溜进隧道,走一段路,看看它是否在哪里被封死了。”他想着走进了隧道,走在两条铁轨中间。他打开了手电筒,确信没人会看见这光。
隧道在他面前延伸,像一张打哈欠的大嘴,“嘴”里的一切消失在漆黑之中。毫无疑问,它没有被封死。朱利安看到隧道的砖墙上有个小壁龛,便决定蹲在里面。那壁龛是过去当火车经过的时候,给工人建立的站脚处。
朱利安蹲在又脏又旧的壁龛里等待着。他看了一眼手表的发光表盘,他来这儿已经花了20分钟。也许火车再过几分钟就来了。他会离它非常非常近!朱利安不禁希望迪克这会儿跟他在一起。在黑暗中等待这么一辆神秘的火车,这感觉真是很可怕,这列火车不属于任何人,谁也不知道它何去何从!
朱利安等啊等啊。有一次,他觉得他听到了远处隧道里的轰隆声响,他屏住了呼吸,以为那辆火车要来了,但是它并没有来。朱利安又等了半个小时,火车依然没有出现。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再等十分钟,再不来我就要走了。”朱利安暗自决定,“我受够了,在一个黑暗肮脏的隧道里,等待一辆不知道来不来的火车!
也许它决定留在奥利调车场过夜了。”
十分钟过了,朱利安放弃了,他离开了隧道,走进了基蒂调车场,然后沿着去荒原的路往上走。他匆忙赶路,急切地想看到隧道另一头的迪克。他肯定还在那里等朱利安回来!
迪克果然在那里,等得他又累又冷,都有点不耐烦了。当他看见朱利安手电筒的闪光时,他也用自己的手电筒回应了一下。两个男孩满怀感激地跑到一起。
“你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迪克责备道,“发生了什么?幽灵火车很久很久之前就从隧道回去了,在调车场停留了大约20分钟。”
“从隧道回去了?!”朱利安惊呼道,“真的吗?可是,它根本没去另一头!我等了好久。我甚至没听见——尽管有一次我确实听到了模糊的轰隆响声,或者我以为自己听到了。”
男孩们沉默不语,感到困惑茫然。这到底是什么火车,在夜深人静时,它冒着蒸汽进入隧道,却没有从另一头出来?
“我在想,那位老搬运工告诉我们的第二条隧道,真的被砖墙封起来了吗?”朱利安说道,“如果没有,那辆火车可以去那儿。”
“是的。那是唯一可能的结果了,如果那辆火车是真的火车,而不是幽灵火车的话。”迪克同意朱利安的想法,“好了,我们现在没法探索这些隧道了,等到白天再来吧。我今晚已经受够了!”
朱利安也受够了。这两个男孩沉默地回到了露营地。他们完全忘记了自己帐篷前面的线绳,直接踉跄地绊了过去,满心欢喜地钻进了睡袋。
那条线绳,穿过乔治帐篷上割开的洞,系在她的大脚趾上,乔治吃痛,猛地一下子醒了。蒂米听到了男孩们回来的声音,也醒了,一看见乔治坐了起来,于是舔了舔她,以示安抚。
乔治睡前并没有怎么脱衣服。她快速地溜出睡袋,爬出了帐篷。她要把这两个偷偷离开的男孩逮个正着,然后跟踪他们!
但是周围到处都看不见他们,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她静静地、缓慢地走到他们的帐篷外面。两个男孩睡得死死的,因为午夜旅行而精疲力竭。朱利安轻声地打着鼾,迪克的呼吸也是如此沉重,蹲在外面的乔治听得一清二楚。她感到非常困惑。有人拉了她的脚指头——所以一定有人绊到那条线绳。等了几分钟过后,她放弃了,不得不又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早上的时候,乔治又发火了!朱利安和迪克讲述了他们夜里的探险,乔治几乎无法相信他们居然又不带上她单独去探险了——并且他们没有碰到那根线就离开了!
迪克看到了乔治的脸,忍不住哈哈大笑:“抱歉,老伙计。我们发现了你的花招,所以出门的时候避开了它,但是我们回来的时候忘了这事。我们一定是狠狠地拽了一下你的脚指头,是吗?我想你今天晚上得把绳子系到另一只大脚指头上了。”
乔治看起来就像要把所有的早餐都砸到他身上似的。幸运的是,乔克刚好到了。他不像往常那样带着微笑,而是看起来很郁闷。
“你好,乔克!”朱利安说,“来得正好,可以一起吃早餐。坐下跟我们一起吃吧。”
“我不能了,”乔克说,“我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听着,有件很糟糕的事情。我得离开这里,跟我继父的姐姐一起住上两个星期!两个星期!等我回来,你们已经走了吧?”
“是的。但是,乔克,你为什么要离开呢?”迪克惊讶地问道,“是和你继父吵架了吗?还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乔克说,“妈妈不愿意说,她看起来很痛苦,我继父现在脾气很暴躁。我认为,他们想让我离开是有原因的。我跟我继父的这个姐姐不熟,只见过她一次,而且她看起来很不友好。”
“好了,如果他们只是想让你离开的话,来这儿跟我们住吧。”朱利安为乔克感到难过。乔克听了面露喜色。
“嘿,真是个好主意!”他说。
“太好了!”迪克表示同意,“我觉得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你。如果他们想摆脱你,你在哪儿住两个星期都没关系。我们喜欢跟你在一起。”
“好的,我会来的。”乔克说,“对我的继父,我会只字不提。我会把秘密告诉妈妈。今天她本来要带我走的,但是我要告诉她我会来你们这里,我相信她不会出卖我。希望她能征得我继父姐姐的同意。”
乔克现在又开心起来了。其他人也笑了,连乔治也笑了,蒂米也摇着尾巴。有乔克的陪伴很好,他们有多少冒险故事等着要告诉他呢。
乔克先离开了,去把消息告诉妈妈。其他人洗了餐具,收拾了东西。乔克走后,乔治又闷闷不乐起来。她就是无法理解,也意识不到朱利安言出必行!
他们开始讨论昨夜发生的事情,乔治拒绝参加,“我不再关心你们那愚蠢的幽灵火车了,”她说,“当我想要加入的时候,你们不带我去,现在我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了。”
他们快讨论完的时候,发现乔治已经跟蒂米一起离开了,也没说她要去哪里。
“好了,让她走吧!”朱利安对乔治实在忍无可忍了,他生气地说,“她想让我怎样做?追上她告诉她下次我们会让她去?”
“我们说了会在白天去,”迪克说,“她也可以来啊,因为就算安妮不想来的话,白天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关系。”
“你说得对,”朱利安说,“我们把她喊回来,告诉她。”但是这个时候,乔治已经走远了。
“她带了三明治,”安妮说,“她打算一整天都不回来啊。她真是个小傻瓜。”
过了一会儿,乔克回来了,还带了两块小毛毯,一件针织套头衫,还有很多食物,“我费了很大工夫劝服妈妈,”他说,“最终她还是同意了让我过来!我可不打算被我继父支来支去,就是因为他生气。现在好了!我从未想过能跟你们一起露营。如果你的帐篷不够大,朱利安,我可以睡在石南丛里。”
“空间足够,”朱利安说,一眼看见鲁夫先生过来了,“您好,鲁夫先生!您出来得好早!”
鲁夫先生过来看了看乔克,“啊,这就是你们来自农场的朋友吧?你好,来跟我们住几天?我看到你带了很多毯子!”
“是的。乔克来跟我们一起露营几天。”朱利安说,“看看他带的食物,我们就算被断掉补给了也够吃的!”
“确实如此。”鲁夫先生说,“好了,今早我打算检查一下自己的标本。你们打算干什么?”
“哦,玩到午饭时间,”朱利安说道,“然后我们去散散步。”
鲁夫先生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当他开始工作的时候,孩子们能听到他轻轻地吹口哨。突然乔克坐了起来,看起来很警惕。
“怎么了?”迪克问,然后他听到了乔克听到的声音。一段距离外,一个人吹着尖厉的口哨声一步步逼近。
“那是我继父的口哨,”乔克说道,“他在找我。妈妈一定是告诉他了,或者他发现我来了这儿。”
“快——快跑,藏起来,”安妮说,“如果他找不到你,就不能把你带走了!快点!也许他找你找烦了,自己就走了,快走。”
没人能想到更好的主意,也没人愿意面对愤怒的安德鲁斯先生。孩子们冲下山坡,跑到了石南又高又密的地方。他们钻了进去,趴了下来,用一些高高的欧洲蕨挡住自己。
很快他们就听到了安德鲁斯先生的声音,他在大声喊着乔克,但是乔克没有出现。安德鲁斯先生来到了鲁夫先生的帐篷门口。鲁夫先生听到喊叫,感到很惊讶,便把脑袋伸出了帐篷,看看发生了什么。他不喜欢安德鲁斯先生的表情。
“乔克在哪儿?”安德鲁斯先生气势汹汹地问道,满脸怒容地看着鲁夫先生。
“我不知道。”鲁夫先生说。
“他必须跟我回去!”安德鲁斯先生粗暴地说,“我不会让他跟那些孩子玩的。”
“那些孩子怎么了?”鲁夫先生询问道,“实话说,我认为他们行为端正、彬彬有礼。”
安德鲁斯先生盯着鲁夫先生看,认为他是个不会惹麻烦的傻老头,心里想,如果自己处理得当,这个傻老头可能会帮助自己把乔克找回来。
“听着,”安德鲁斯先生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一定是这些孩子们的朋友。如果是这样,我好心警告你,他们要陷入危险了。
明白吗?”
“真的吗?什么危险?”鲁夫先生温和地问道,一脸疑惑的样子。
“在这片荒原附近,有个危险的地方,”安德鲁斯先生说,“我知道那里非常危险,那些孩子们却在那里胡闹。明白了吗?如果乔克来这儿,他也会跟他们一起胡闹的。我不想让他陷入危险中,这会伤透他妈妈的心的。”
“原来是这样。”鲁夫先生说。
“所以,你能跟他谈谈,把他送回来吗?”安德鲁斯先生说,“那边有个调车场,那儿是个危险的地方。人们说那里有幽灵火车。我不想让乔克卷进那种事情里去。”
“原来是这样啊。”鲁夫先生再次说道。他紧紧盯着安德鲁斯先生,“你似乎非常关心这个——呃——调车场。”
“我?不,不,不。”安德鲁斯先生说,“我从未接近过那个可怕的地方。我可不想看见幽灵火车,如果看见了,我能吓得跑到一英里之外!我只是不想让乔克陷入危险中,等他们无论从哪里回来的时候,请你跟他谈谈,并且送他回家,我将感激不尽。”
“原来是这样。”鲁夫先生又恼人地说了一句。安德鲁斯先生盯着鲁夫先生无动于衷的脸,突然想扇他耳光,“是是是,原来就是这样!”
安德鲁斯先生转身离去。等他走了一段时间,变成了远处的一个小黑点后。鲁夫先生大声喊道:“他走了!把乔克送过来吧,我跟他说几句话。”
四个孩子从石南丛中出来了。乔克走到了鲁夫先生身边,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我只想说,”鲁夫先生说,“我相当理解你为什么想远离你的继父。我认为,你为了远离他,去哪里都跟我无关!”
乔克听完咧嘴而笑,“哈哈,太感谢了!我以为您要把我送回去呢!”他冲到其他人身边,“这下没问题了,我要留下来了!并且,嘿,我们午饭后去探索那条隧道怎么样?说不定我们能找到那辆幽灵火车!”
“好主意!”朱利安说,“我们会的!可怜的乔治,她连这次小探险都要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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