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和乔治总算顺利地找到了一处隐藏在山谷里的小农舍。
当他们靠近那里时,里面有三只狗发出了凶狠的叫声。蒂米咆哮着,脖子上的毛竖了起来。乔治连忙把手放在它的项圈上。
“我不会带蒂米再往前一步了,”她说,“我不想它立马被三只狗围攻。”
于是朱利安独自一人去了农舍。因为狗叫得这么大声,看起来又非常凶猛,所以他在农舍的院子里停了下来。他本来一点也不害怕狗的,但是这些狗看起来让人非常不舒服,尤其是那只大的混种狗,露在外面的牙齿看起来非常吓人。
一个声音朝他喊道:“你走吧!我们这里不欢迎陌生人。每次陌生人来的时候,我们的母鸡和蛋就统统都不见了!”
“晚上好,”朱利安礼貌地叫道,“我们四个小孩一起在树林里露营过夜,您能给我们一些食物吗?我会多给您些钱的。”
那人停顿了一下,然后把头从窗户那儿缩了进去。能看得见,他是在跟里面的人说话。
他又把头伸了出来,说:“我跟你说了,我们这儿从不跟陌生人来往,从不。我们只有白面包和黄油,还可以给你一些煮鸡蛋、牛奶和一点火腿。仅此而已。”
“这些就很好了,”朱利安高兴地叫道,“正是我们想要的。我能过来拿吗?”
“除非你想被狗撕成碎片,”那人回答说,“你在那儿等着。等鸡蛋煮好了,我拿出来。”
“呼——”朱利安走回乔治身边说,“那就意味着我们得在这儿干等一阵子了。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我并不觉得他这地方有什么好的,是吧?”
乔治同意他的意见。这里的宅子维护得并不好,看起来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谷仓破烂不堪,在茂密的草地上生锈的机械零件到处都是。三只狗不停地狂吠着,但是它们没有再靠近。乔治的手仍然紧紧地抓着蒂米的项圈。它已经愤怒到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住在这个地方太荒凉了,”朱利安说,“我想,几英里内都没有房子,也没有电话。我想知道,如果有人生病或者发生事故需要帮助,他们会怎么办呢?”
“我希望他们能快点弄好那些食物,”乔治有点不耐烦了,她说,“天快黑了,我也饿了。”
终于,有人从破旧的农舍里出来了。那是一个留着胡子的男人,弯腰驼背,年纪也大了,一头蓬乱的长发,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长得狰狞、丑陋,朱利安和乔治都不喜欢他。
“给你,”他说,然后挥手赶走跟在他身后的三只狗,“你们给我回去!”他朝离得最近的那只狗踢了一脚,它痛得尖叫起来。
“哦,不要!”乔治说,“你弄疼它了。”
“它是我的狗,不是吗?”那人生气地说,“你管好你自己的事!”他又踢了另一只狗,并且怒视着乔治。
“吃的东西呢?”朱利安说着伸出手,急着想在蒂米和其他狗产生麻烦前离开,“乔治,把蒂米往后牵一点,它把那些狗惹恼了。”
“哼,我喜欢!”乔治说,“是其他狗惹恼了蒂米。”
她把蒂米往后拖了几步,它站在那儿,脖子上所有的毛都竖了起来,怒吼着。
朱利安接过用旧牛皮纸草草包着的食物。“谢谢,”他说,“多少钱?”
“五英镑。”老人出人意料地说。
“别傻了,”朱利安说,他迅速地看了看食物,“我给你25便士,这超过了它应有的价格,这些吃的里面几乎没有火腿。”
“我说了五英镑。”那人不高兴地说。朱利安看着他,心想:“他一定是疯了!”他把食物递给那个丑陋的老家伙。
“好吧,你把它拿回去吧,”他说,“我没有五英镑可以付给你,我最多只能拿出25便士。晚安。”
老人把食物推了回去,默默地伸出另一只手。朱利安从口袋里掏出25便士,放到那人脏兮兮的手上。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家伙刚刚向他要这么荒唐的数额。那人把钱放进了口袋里。
“走吧,”他突然吼道,“我们不希望陌生人来这儿偷我们的东西。如果你们再来,我就放狗咬你们!”
朱利安转身走了,他确实有点害怕这个奇特的老人放狗咬他。
那家伙站在昏暗处,在朱利安和乔治往庭院外走时还在大声辱骂他们。
“哼!我们才不会再来呢!”乔治对他们受到的待遇很愤怒,说,“他就是个疯子。”
“就是,我也不太喜欢他的食物,”朱利安说,“不过,这就是我们今晚所能弄到的所有吃的了。”
他们跟着蒂米回树林。他们很高兴有它陪着,因为没有蒂米的话,他们可能就迷路了,还好蒂米认识路。一旦沿着一条特定的路线走过,蒂米总是能再认出这条路。它现在往前跑着,到处嗅着,偶尔停下来等他们赶上它。
突然它僵住了,发出低吼。乔治把手放在它的项圈上。一定是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是理查德正在找他们。他还在大喊大叫,他发出的声音已经传到了蒂米敏锐的耳朵里。他们站在那儿等着,很快朱利安也听到了他的声音,乔治也听到了。
“朱利安!你在哪儿?蒂米在哪儿?我要找蒂米!我跟你说,他们在追我,他们在追我!”
“听!听起来像是理查德!”朱利安吃惊地说,“他到底在这里干什么?还有,为什么那样大喊大叫?走吧,我们一定要弄清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希望迪克和安妮都没事。”
黄昏下,他们尽可能快地沿着小路跑着。很快,他们就遇到了理查德。他现在已经停止了喊叫,一边摇摇晃晃地走着,一边抽泣着。
“理查德!怎么了?”朱利安叫道。理查德跑向他,猛地扑过去。蒂米没有走过去,只是惊讶地站在那里。乔治困惑地盯着暮色中的两个人,心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朱利安!哦,朱利安!我吓坏了。”理查德喘着气,紧紧地抓住朱利安的胳膊。
“你控制一下情绪,”朱利安用平静的声音说,这对理查德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我想你只是吓坏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发现你姨妈不在家还是怎么了?你为什么会来追我们?”
“我姨妈不在家,”理查德说话的声音平静了一点,“她……”
“不在家!”朱利安惊讶地说,“但是你妈妈同意你去你姨妈家的时候,难道不知道她不在家?”
“我没有问我母亲同不同意,”理查德喊道,“我甚至都没有回家!我直接骑车去了克罗克拐角,在那儿等你们的。你知道我想和你们一起出来玩,而我知道我妈妈肯定不会同意。”
理查德说这段话时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这让朱利安很反感。
“我真替你感到羞耻!”他说,“居然那样跟我们说谎!”
“我不知道我姨妈不在家,”理查德说,当他听到朱利安轻蔑的声音时,他之前的自以为是瞬间都不见了,“我以为她在的,我本来想让她打电话给我妈妈,告诉我妈妈我和你们一起去旅行了。然后我想我就可以骑自行车追上你们,并且,并且……”
“并且告诉我们你姨妈不在家,你想和我们一起旅行?”朱利安语气依然很轻蔑,“这真是个虚伪又可笑的计划。我也可能立刻把你送回去,你应该知道的。”
“是,我知道。但是也有可能,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在外面露营一整晚。”理查德小声说,“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我……”
“我想知道的是,你那会儿大喊大叫地冲过来,在害怕什么?”朱利安不耐烦地说。
“哦,朱利安,太可怕了,”理查德说着,又紧紧地抓住朱利安的胳膊,“我骑车到我姨妈家门口,上了车道,正沿着往米德尔康贝森林的路骑行着,这时遇上了一辆汽车。我看到了车里的人!”
“谁?”朱利安说,忍不住想要上去抓住理查德摇晃一番。
“是……是洛奇!”理查德用颤抖的声音说。
“他是谁?”朱利安说。乔治不耐烦地咂了咂嘴,心想:“理查德就不会把话讲完整吗?”
“你不记得了吗?我告诉过你关于他的事,就是那个厚嘴唇、大鼻子的家伙,是我父亲去年雇的保镖。我父亲把他赶走了,”理查德说,“他一直发誓要找我父亲报仇,还要报复我。是我把他的事告诉了父亲,正是因为这,他才被解雇的。所以当我看到他在车里时,我吓坏了!”
“我明白了,”朱利安领会了他的意思,“然后发生了什么?”
“洛奇认出了我,把汽车调过头来追我,”理查德说着,想起那段令人惊恐的骑行时,他又开始颤抖起来,“我用尽全身力气骑着车。当我到达米德尔康贝森林时,我骑进了那里的小路,希望汽车没法跟进来。结果,汽车没能进来,但是车里的人跳下了车。他们有三个人,其中两个我不认识。他们开始徒步追赶我。我拼命地骑啊骑,然后撞上了一棵树还是什么的,摔了下来。我把自行车扔进灌木丛,然后跑进茂密的矮树丛里躲了起来。”
理查德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朱利安说,“然后呢?”
“然后他们分头行动了——洛奇从一条路找我,另外两个人从另一条路找我。我一直等到觉得他们走了,才悄悄地出来,又沿着小路往前走,希望能找到你们。我想找蒂米,你知道的,我觉得它会对付那些人。”
蒂米低吼了两声。它肯定会对付他们的!
“那两个人一定躲起来了,等着我再出现。”理查德接着说,“我一开始跑,他们就追上来了,好在我甩掉了他们。我还是连躲带藏地往前走着,然后遇到了迪克!他正在修补车胎。但是你们没有和他在一起,我想找的是你和蒂米。我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我,所以我不断地拨开草和矮树枝往前、再往前,终于找到了你们。我一生中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这是一个非常离奇的故事,但是朱利安几乎没有时间停下来多想。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令人担忧的念头:迪克和安妮怎么样了?如果他们突然遇到了这些坏人,会发生什么事?
“快!”他对乔治说,“我们必须回到迪克和安妮身边!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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