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看着月光下的竖铰链窗,它确实微微开着。“我们之前绕过去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呢?”他有点惊讶,犹豫了一下。他们应该设法进去吗?去敲一敲后门,问问那个满面愁容的女人,让她告诉他们想知道的一切,不是更好吗?
但是,那个阴森森的驼背的家伙在那儿,朱利安一点也不喜欢他的样子。不,总的来说,最好还是从窗户爬进去,看看迪克是否在楼上,然后把他放出来,再一起从这扇开着的窗户逃走——没有人会发现,应该可以顺利逃走。
朱利安走到窗户边,抬起一条腿,跨在窗户上。他向安妮伸出一只手。“来吧,我来帮你。”他说。他把她拉到窗台上,然后把她抱着放到里面的地上。
接着是乔治,然后是理查德。乔治刚倾身出去,想鼓励蒂米也从窗户跳进来,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束强烈的手电筒光照了进来,那束光穿过房间径直照着孩子们的眼睛,使得他们有些目眩。他们站在那儿,惊恐地眨着眼睛。
是谁?
安妮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这是抓走迪克的其中一人。“好啊,好啊,好啊,一群小窃贼!”
声音突然变得很愤怒。“你们竟敢闯进来!我会把你们交给警察的。”
蒂米在外面狂叫起来。它朝窗户跃起,几乎就要成功跳进来了。那人立刻领会到了将要发生什么,走到开着的窗前,“砰”的一声把窗户关上了。现在蒂米进不去了!
“让我的狗进来!”乔治生气地说,傻乎乎地试图再把窗户打开。那人突然用火把去烫她的手,她痛得大叫起来。
那人说:“违抗我命令的小子,就会受到这样的惩罚。”可怜的乔治抚着受伤的手。
“喂,你听着,”朱利安生气地说,“你以为你在干什么?我们不是窃贼,而且如果你把我们交给警察,我们会非常非常高兴!”
“哦,是吗?”那人说着,走到房门口,大声喊道,“艾吉!艾吉!立刻拿一盏灯过来!”
厨房里传来了一声回应,几乎立刻就有一盏灯的灯光照在了外面的过道上。过道上越来越亮,那个看起来很痛苦的女人拿着一盏大油灯进来了。她惊讶地看着这几个小孩,似乎正要说些什么,那个男人粗暴地推了她一下。
“滚出去,闭上你的嘴。听到了吗?”
那个女人像只受惊的母鸡似的急忙跑了出去。那人环视着灯光下的孩子们。房间里几乎没有家具,看上去像是一间客厅。
“所以你不介意被交给警察?”那人说,“真有趣!你觉得他们会同意你们闯入我的房子?”
“我告诉你,我们不是闯入的窃贼。”朱利安说,他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把事情弄清楚,“我们来这里,是因为我们有理由相信你把我弟弟锁在了这栋房子里的某个地方,而那完全是个误会。你们抓错人了。”
理查德一点也不喜欢这样,他非常害怕代替迪克被关在这儿。
他拼命躲在其他人身后。
那人紧紧地盯着朱利安,似乎在思考。“我们这儿根本就没有男孩,”他最后说,“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你不会是指我到乡间去带走了一个男孩子,把他囚禁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朱利安说,“我只知道,你们今天晚上在米德尔康贝森林抓走了我的弟弟迪克,以为他是理查德·肯特。
他不是,他是我弟弟迪克。如果你不马上把他放了,我就把我们知道的都告诉警察。”
“我的天哪,你怎么知道这一切的?”那人问,“正如你所说的,他被抓时,你在那儿吗?”
“我们中有一个人在,”朱利安坦率地说,“在树顶上,我们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房间里寂静无声。那人拿出一支烟,点燃了。“你完全搞错了,”他说,“我们这里没有囚禁任何男孩,这件事太荒唐了。现在已经很晚很晚了,你们愿意在这里睡一晚,明天早上离开吗?我不喜欢深夜把一群孩子送出去。这里没有电话,不然我就给你们家里打电话了。”
朱利安犹豫了,他觉得迪克肯定在这房子里。如果他答应留下来过夜,就有可能弄清楚迪克是否真的在这儿。他很清楚地看出那人不希望他们逃出去找警察。猫头鹰庄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险恶秘密。
“我们留下,”他最后说,“我们的家人不在家,他们不会担心的。”
朱利安暂时忘记了理查德,他的家人肯定会担心。不过,这也没什么办法,最重要的就是先找到迪克。一旦这些人确定迪克不是他们要抓的男孩,他们肯定会放了迪克的,否则准是发疯了。也许认识理查德的恶棍洛奇还没到,还没见到迪克?这一定是这人想要他们留下过夜的原因。当然,他会等到洛奇来,当洛奇说:“不,他不是我们要抓的男孩!”他们就会放迪克走的。他们必须这样做!
那人又喊了艾吉,她立刻就过来了。
“这些孩子迷路了,”那人对她说,“我已经说了,会留他们过夜。收拾好一个房间,只要放好床垫和毯子就行了。如果他们想要的话,给他们一些吃的。”
艾吉显然非常吃惊。朱利安猜,她应该是不习惯这个男人对迷路的孩子友好。
他冲她吼道:“别站在那儿发抖,带上这些孩子,干活儿去!”
艾吉点头朝四个孩子示意。乔治踌躇着,“我的狗怎么办?”她说,“它还在外面哀号呢,没有它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得睡,”那人粗鲁地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它进屋的,没得商量。”
“它会攻击它所遇到的任何人。”乔治说。
“它在外面不会遇到任何人,”那人说,“顺便问一下,你们是怎么从大门进来的?”
“我们到大门那里时,正好一辆车出去了。我们在大门关上之前溜进来的,”朱利安说,“大门是怎么关上的?用机关吗?”
“别多管闲事。”那人说着,沿过道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真是个‘和蔼’的家伙。”朱利安对乔治说。
“哦,性情‘善良’。”乔治回答。那女人吃惊地盯着他们俩,她似乎没有意识到他们在说反话。她领着大家上楼。
他们来到一个大房间,房间的地上铺有地毯,角落里有一张小床,还有一两把椅子,就没有其他家具了。
“我去拿一些床垫给你们。”艾吉说。
“我帮你。”朱利安提议说。他觉得正好可以四处稍微看一看。
“好吧,”女人说,“其他人留在这儿。”
她和朱利安一起离开了房间。他们去了一个大柜子那儿,女人拽着两个大床垫。朱利安上去帮忙,她似乎对他的帮助很感动。
“谢谢,”她说,“它们相当重。”
“你没想到会有很多孩子留下来过夜吧?”朱利安问。
“嗯,有趣的是你们居然找来了,就在那之后……”女人开始说着,然后她又停了下来,咬着嘴唇,不安地扫视着过道两头。
“就在什么之后?”朱利安问,“就在另一个男孩来了之后,你是这个意思吗?”
“嘘!”女人看上去吓得要死,“你知道什么了?你不应该那样说。如果佩尔顿先生知道你那样说,他会活剥了我的皮,他肯定会认为是我告诉了你。忘了这事吧。”
“就是那个被关在屋顶阁楼里的男孩,是吗?”朱利安边说,边帮她把其中一张床垫抬到大卧室。由于巨大的恐慌,她把她拿的那头扔了下来。
“你是想让我惹上大麻烦吗?你们也想惹上麻烦吗?你想让佩尔顿先生告诉老亨奇,让他用鞭子抽打你们所有人吗?你不了解那个人!他很可怕。”
“洛奇什么时候来?”朱利安问,他下定决心要吓住这个女人,希望能唬她承认一个接一个的事实。这一次,她确实有些承受不住了,她站在那儿,膝盖颤抖着,盯着朱利安,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
“关于洛奇你知道些什么?”她低声说,“他也要来这儿吗?别告诉我他要来这里!”
“为什么?你不喜欢他?”朱利安把一只手放到她的肩上问,“你为什么如此害怕和不安?怎么回事?告诉我,我也许能帮助你。”
“洛奇是个坏蛋,”那女人说,“我以为他还在监狱里。别告诉我他又被放出来了,别告诉我他要来这里。”
她太害怕了,以至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她哭了起来。朱利安不忍心再逼问她任何问题,默默地帮她把床垫拖到另一个房间。
“我给你们弄点吃的,”这个可怜的女人说着,痛苦地吸了吸鼻子,“如果你们想睡的话,可以在那边的柜子里找到毯子。”
她走了,朱利安低声告诉了其他人他的发现。“一旦房子里安静下来,我们就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迪克。”他说,“这房子太奇怪了,充满了秘密,进进出出的人都很奇怪。我过会儿要溜出房间,看看还能发现什么。我感觉那个叫佩尔顿的人真的是在等洛奇来,看看迪克是不是理查德。当他发现迪克不是理查德时,我敢肯定他会放了迪克,还有我们。”
“那我呢?”理查德说,“一旦他看到我,我就完蛋了。我是他要抓的人。他恨我爸爸,也恨我。他会绑架我,带我去某个地方,索要一大笔赎金,只为了惩罚我们!”
“嗯,我们必须想办法别让他见到你,”朱利安说,“但是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想去见你,他想见的只有迪克。他认为我们几个都是迪克的兄弟姐妹,不会对我们感兴趣的!现在,你别再号啕大哭了,否则,说真的,我会亲手把你交给洛奇。你真是个胆小鬼,一点胆量也没有!”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愚蠢的谎言和欺骗才发生的。”乔治愤怒地说,“都是因为你,我们的旅行被破坏了,迪克被锁起来了,可怜的蒂米独自待在外面。”
理查德看上去很吃惊。他缩到角落里,一句话也没再说。他很痛苦,没有人喜欢他,没有人相信他。理查德觉得自己真的非常非常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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