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给他们带来了一些吃的。只有面包、黄油和果酱,还有一些热咖啡。这四个孩子并不饿,但是非常口渴,他们大口大口地喝着咖啡。
乔治打开窗户,轻轻地朝下唤了蒂米一声。“蒂米,这是给你吃的。”
蒂米就在楼下,看着,等着。它知道乔治在哪儿。它之前吼叫哀号了一段时间,但是现在很安静。
如果可以的话,乔治是下定决心要把它带到屋里来的。她把她所有的面包和果酱都给了它,一点一点地往下扔,听它狼吞虎咽地吃掉。不管怎样,蒂米会知道乔治在想它。
“听着,”朱利安从外面的过道进来说,他已经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我想我们最好把灯熄灭,在床垫上躺下来。但我得在我睡的地方做出一个隆起的块状,看起来就像我躺在那儿。这样如果有人来,他们会认为我躺在床垫上。但实际上,我并不在。”
“那你会去哪里呢?”安妮问,“不要离开我们!”
“我会躲在外面的橱柜里,”朱利安说,“我有一种预感,我们和蔼可亲的东道主佩尔顿先生不久就会过来,把我们锁在里面。我可不想被锁住!我想他会用火把照一下房间,确保我们四个人都安然地睡在床垫上,然后悄悄地锁上门。当我从外面的橱柜回来时,就可以把锁打开,我们就不会被囚禁了!”
“那真是个好主意!”安妮说着蜷缩进一条毯子里,“朱利安,你最好现在就去橱柜里——在我们被锁在里面过夜之前!”
朱利安把灯吹灭,踮着脚尖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他让门微微开着,走进了过道,摸索着走到他所知道的橱柜的位置。啊,就是这儿!他拉了下门把手,门静静地打开了。他溜了进去,将橱柜门开了一条缝隙。这样他就能看到是否有人沿着宽阔的过道走过来。
他在那儿等了大约20分钟。橱柜里散发着霉味,待在那里什么也不做,真的很无聊。
突然,透过门缝,他注意到有一道亮光过来了。啊哈,有人来了!
他从门缝中偷偷往外看,只见佩尔顿先生正悄悄地沿着过道走过来,手里提着一盏油灯。他走到孩子们卧室门前,把门推开了一点点。朱利安看着他,几乎不敢呼吸。
“他会不会注意到,其中一个床垫上的身影只是用卷着的毯子制造的假象?”朱利安迫切地希望佩尔顿先生不会发现他。如果被发现的话,他所有的计划就都泡汤了。
佩尔顿先生将手里的灯举得高高的,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房间里。他看到床垫上躺着四个蜷缩起来的身影。就是那四个孩子,他心想。
他们显然睡着了。佩尔顿先生轻轻地关上了门,同样轻轻地把门锁上了。朱利安焦急地看着他有没有把钥匙装进口袋里。没有,他没有!他把钥匙留在了锁上,太好了!
佩尔顿先生轻轻地走了。他没有下楼,而是进了过道右边的某个房间。朱利安听到门“咔哒”一声关上了,然后又听到了另一个“咔哒”声。显然这个人觉得把房门锁上更安全。也许他不信任他的伙伴——此刻不知身处何方的洛奇,也不信任驼背和艾吉。
朱利安等了一会儿,然后蹑手蹑脚地从橱柜里出来。他偷偷溜到佩尔顿先生的房间门口,透过钥匙孔看房间里有没有熄灯。房间里是黑的!佩尔顿先生开始打鼾了吗?朱利安听不到。
但是朱利安不会等到听见佩尔顿先生打鼾再走的。他要去找迪克,而且他非常肯定,第一个要去找的地方就是楼上的阁楼!
“我敢打赌,佩尔顿先生和迪克之前一起待在那里,听到了我朝窗户扔石头,”朱利安心想,“然后他跑下来,打开了那扇窗户,诱使我们进去。然后我们齐刷刷地掉进了陷阱!他那会儿一定是在房间里等着我们。我不喜欢佩尔顿先生,他的鬼主意太多了!”
现在他在通往阁楼的楼梯上,非常小心缓慢地走着,生怕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楼梯确实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它们每响一声,可怜的朱利安就停下来听,看有没有人听到。
楼顶有一条长长的过道,往两边都有侧道。朱利安站着不动,仔细思考着,现在他应该走哪条路?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到底在哪里?他确信它就在这条长长的过道通往的某个地方。朱利安沿着每一扇门走,看看有没有灯光从钥匙孔或是门下面透出来。
一扇扇门都半开着,朱利安一间间地偷偷看着。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的空空阁楼,或是有杂物的储藏室。然后朱利安来到一扇关着的门前,他从钥匙孔往里看,房间里没有光。
朱利安轻轻地敲了一下门,里面立即传来了一个声音:“谁啊?”这是迪克的声音。
“嘘——是我,朱利安。”朱利安低声说,“迪克,你还好吗?”
房间里传来了床的嘎吱声,然后是光脚走在地板上的声音。迪克的声音从门里面传来,低沉而谨慎。
“朱利安!你怎么来的?这真不可思议!你能把门打开,放我出去吗?”
朱利安已经摸索着找过了,但是锁上没有钥匙,一定是佩尔顿先生拿走了!
“不行,钥匙被拿走了,”他说,“迪克,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他们把我拖到汽车边,推上了车,”迪克在门里面说,“那个叫洛奇的人不在那儿。其他人等了他一会儿,然后开车走了。他们认为洛奇可能去见他们打算拜访的人了,所以我没见过他。他明天早上来,当他发现我不是理查德的时候,该有多震惊啊!”
“理查德也在这儿,”朱利安低声说,“其实我倒希望他不在,因为如果洛奇碰巧看到他,他会被绑架的,我敢肯定!现在,我唯一希望的就是洛奇只过来见你,其他人认为我们是一家人,这样一来,他们才可能会把我们都放走。迪克,你在车上是直接到这儿来的吗?”
“是的,”迪克说,“当我们到达这里时,大门像变魔术一样打开了,但是我在门边没看到任何人。我被推到这里,锁了起来。其中一个人过来告诉我,洛奇看到我时将要对我怎么样。然后他就突然下楼了,再也没有上来过。”
“哦,我想就是那时,我们朝你这边的窗户扔石头的,”朱利安立刻说,“你没有听到吗?”
“听到了,所以那就是我也听到的啪嗒声!当时,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立刻走到了窗前,他一定看到你们了!那你呢,朱利安?你究竟是怎么到这儿来的?你们真的都在这儿吗?我想在外面吼叫的是蒂米。”
朱利安快速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迪克——从他和乔治遇到喊叫的理查德,一直到他溜上楼梯来找迪克。
他讲完整个经过后,一片寂静。然后迪克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制订计划没什么用,朱利安。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天早上当洛奇发现我不是他要抓的人时,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如果出了岔子,至少我们都在一起。那时,我们可以再制订计划。我想知道理查德今晚没有回家,他妈妈会怎么想。”
“他妈妈可能会认为他去了他姨妈家,”朱利安说,“我认为他是个非常不可靠的人。真讨厌!都是因为他,我们才陷入了这种困境。”
“我估计明天早上,当这些人发现你不是理查德时,他们会因为抓了你而编出一些荒唐的故事。”朱利安继续说道,“他们可能会说你向他们的车扔石头什么的,然后他们要处置你,或者会说发现你受伤了,把你带到这儿来帮你!总之,不管他们说什么,我们都不会大惊小怪的。我们会安静地离开,然后我们会推动事情进一步发展!我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总感觉有些奇怪。我确定,警察应该来调查一下。”
“听,又是蒂米在叫,”迪克说,“听上去像是乔治发生了什么事。你最好快离开,朱利安,以防它的叫声吵醒了哪个人,出来看到你在这儿。我很高兴你们在附近,非常感谢你们来找我说‘晚安’。”
“晚安。”朱利安说。然后,他沿着过道往回走。从月光笼罩的地方走过时,他恐惧地看着黑暗的阴影处,以防佩尔顿先生或其他人在等着他。
不过,周围并没有人。蒂米的叫声渐渐消失了,屋子里寂静无声。朱利安下了楼梯,回到其他人睡着的卧室那一层。他在卧室门口停了下来。他应该做进一步的探察吗?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决定再进一步探察,希望佩尔顿先生睡得很熟。他认为驼背和艾吉很有可能也已经睡了。他想知道把迪克带到猫头鹰庄园的另外一个人在哪儿,到现在他根本没再见过那个人。也许那个人已经跟着那辆驶出大门的黑色宾利离开了。
朱利安去了一楼,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可以打开前门,让其他人下来,把他们送出去,这样他们不就自由了吗?但他自己不能逃走,因为那就意味着只留下迪克一个人了。
随后,他放弃了这个想法。“不行,”他想,“一方面,乔治和安妮不会同意留下我离开的。另一方面,即使他们同意从前门出去,沿着车道往大门口走,他们要怎样打开大门呢?大门是由房子里的某些机关控制的。”
他的这个主意落空了。他决定查看一下一楼的所有房间。他先去看了看厨房。厨房里的火差不多要熄灭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亮了黑暗寂静的房间。显然,驼背和艾吉已经离开了。
厨房里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朱利安走进了对面的房间。
那是一间餐厅,里面有一张长长的、擦得很亮的桌子,墙上放着烛台,旁边有一个壁炉,还有一些烧火后的柴灰。这里也没什么可值得注意的。
他又走进了另一个房间。这是一间工作室还是什么?房间里有一台收音机和一张大桌子。有一个支架上放着一种奇怪的仪器,仪器上有一个奇怪的轮状手柄。朱利安突然对此产生了好奇——它能不能打开大门?没错,它就是用来打开大门的。他看到上面贴了一张标签:左门,右门,两边门。
“就是它,它就是用来打开大门中的一扇或让两扇门一起打开的机器。只要能把迪克带出那个房间,我就能马上带所有人离开这个地方!”朱利安想着。他转动了手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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