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个小时过后,传来了一阵奇怪而刺耳的嘎吱声,慢慢地,声音变成了哀鸣。理查德、安妮和乔治猛地跳了起来,但是朱利安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是大门打开了。”他告诉他们。他们想起了他是如何描述打开大门的机关的——奇怪的轮状手柄,上面标注着:“左门,右门,两边门。”
“你怎么知道的?”驼背立刻问道,他对此感到惊讶和怀疑。
“哦,我很会猜的,”朱利安轻描淡写地说,“如果我猜错了,你纠正我一下。我只是忍不住想是大门打开了,而且我猜是洛奇进来了。”
“你太聪明了,总有一天会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驼背咕哝着走到门口。
“我两岁的时候,我妈妈也是这样跟我说的。”朱利安说,其他人咯咯地笑了起来。朱利安总是能找到话回应。
他们都走到了窗前,乔治把窗户打开了,蒂米就坐在窗户外面。乔治恳求过艾吉放蒂米进来,但她没同意。她扔给蒂米一些残羹冷炙,并且告诉乔治它有一个可以喝水的池子,但除此之外她做不了更多。
“蒂米,”当乔治听到一辆汽车沿着车道行驶的声音时,她喊道,“蒂米,待在那儿,别动!”
她担心蒂米可能会绕到前门,袭击从车里下来的任何人。蒂米好奇地抬起头看着她。它对整件事感到很困惑。为什么不允许它进屋和乔治待在一起呢?它知道有些人不欢迎狗进他们的房子,但是乔治是从来不会进这样的房子的。让它困惑的另外一点是,她为什么没出来找它?
但她就在那儿,身子探出窗外,它能听到她的声音。如果它用后腿靠墙站起来的话,甚至能舔到她的手。
“你把窗户关上,进来!”驼背恶毒地说。看到乔治因为和蒂米分开而感到不安,他很高兴。
“车来了!”朱利安说。他们都向那辆汽车望去,然后互相瞥了一眼。KMF102,又是它!
黑色的宾利从厨房窗户外一闪而过,向前门驶去。车里下来了三个男人。理查德往后面缩了缩,脸色发白。
朱利安瞥了理查德一眼,扬起眉毛,用口型向他示意,问他是不是认出这三个人里有一个是洛奇。理查德痛苦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害怕极了。
那呜咽嘎吱的声音又传来了,大门被关上了。大厅里传来了说话声,然后那些人走进了其中一个房间,随后传来了关门声。
朱利安在思索,能否悄悄地溜出房间,上楼去看看迪克是否还好。他以为驼背正全神贯注地清洗一堆脏鞋子,于是侧身走到门口,但驼背刺耳的声音立马响起。
“你去哪儿?如果你不服从命令,我就告诉佩尔顿先生。你可别后悔!”
“他这屋子里有不少人很快就会为他们自己感到后悔了,”朱利安用带有讥讽的欢快声音说,“亨奇,你小心点。”
亨奇突然大发雷霆,把他正用着的鞋刷径直扔向了朱利安。朱利安敏捷地抓住了鞋刷,把它扔到了高高的壁炉架上。
“谢谢,”他说,“想再扔一个吗?”
“哦,别这样,”艾吉恳求道,“你不知道他真正发起火来是什么样子。别这样!”
这时,传来了开门声,有人上楼去了。“他们去接迪克了。”朱利安立刻想到了。他站在那儿听着。
驼背又拿了一把鞋刷,继续刷鞋,生气地低声喃喃自语。艾吉继续准备食物。其他人和朱利安一起听着,他们也猜到了那人是去接迪克下楼,到洛奇那里去的。
下楼梯的脚步声再次传来了,这次有两个人。没错,迪克一定和那个人在一起,孩子们能听到迪克的声音。
“放开我的胳膊!别拖我,我自己会走!”孩子们听到迪克愤愤不平地说。是亲爱的迪克!他不可能任由他人拖来拖去,而不做强烈的抗议。
他被带进了房间里,那里有另外三个人在等待。然后房间里传出了一个响亮的声音:“他不是我要抓的人!笨蛋!你们抓错人了!”
亨奇和艾吉也听到了,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是出差错了!他们走到门口,静静地站在那儿。孩子们就站在他们后面。朱利安非常缓慢地把理查德往边上推。
“理查德,往你头发上擦些炭灰,”他低声说,“尽可能把它弄黑。如果那些人到这儿来看我们,你的头发是黑色的,他们就不太容易认出你。快点,趁其他人不注意。”
朱利安指着壁炉内部,那里有许多炭灰。理查德颤抖着把手伸进去,用手覆住炭灰,然后把手上的炭灰擦在自己的黄头发上。
“多抹点,”朱利安低声说,“要很多才行!继续。我会站在你前面,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你在做什么了。”
理查德更疯狂地把炭灰往头发上抹。朱利安点了点头。好了,现在看起来够黑了,理查德看上去跟平时很不一样了。朱利安希望安妮和乔治足够聪明,看到理查德时,不要发出惊叫。
显然,此时大厅外的房间里发生了一些激烈的争吵,说话的声音变大了,但是从孩子们站着的厨房门口听不清多少内容。朱利安他们也可以听到迪克的声音,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可以听得很清楚。
“我告诉过你们,你们搞错了。现在你们快放了我!”
亨奇突然粗暴地把大家都推到离门口较远的地方,除了可怜的理查德。理查德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
“他们过来了,”他示意大家安静,“离门口远一点。”
每个人都听了他的话。驼背又拿起了一把鞋刷,那女人去削土豆皮了,孩子们翻看着他们发现的一些旧杂志。
厨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了。佩尔顿先生站在门口,他后面跟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毫无疑问!厚嘴唇,有一个巨大的鼻子——没错,他就是恶棍洛奇,曾经是理查德爸爸的保镖。他恨理查德,因为理查德坏了他的事,他被理查德的爸爸赶走了,太丢脸了。
理查德蜷缩在角落里,躲在其他人后面。安妮和乔治注意到他的头发时,都惊愕地看了他一眼,但谁也没说一句话。亨奇和艾吉似乎没有注意到理查德有任何变化。
迪克和那两人站在一起,他朝其他人挥了挥手。朱利安咧嘴笑了起来——迪克,好样的!
洛奇瞥了一眼四个孩子。他的目光在理查德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向别处看去。他没有认出理查德!
“佩尔顿先生,”朱利安说,“看到你把我弟弟从昨晚锁着他的房间里带下来,我很高兴。我想这意味着他现在可以和我们一起走了。我想象不出,你为什么把他带到这里来,昨晚还囚禁他。”
“现在听我说,”佩尔顿先生说道,语气和之前跟他们说话时完全不同,“听我说,坦白讲,我们犯了一个错误。你们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或是怎么会犯这个错误,那不关你们的事。总之,这不是我们要抓的那个男孩子。”
“我们告诉过你,他是我们的兄弟。”安妮说。
“确实,”佩尔顿先生礼貌地说,“很抱歉,我没有相信你们,导致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现在,我们想给你们所有人一份不错的礼物,以弥补给你们造成的不快。嗯……给你们十英镑,你们可以去买冰激凌或是其他东西。你们随时都可以离开这里。”
“不要试图跟任何人讲你们想象出来的关于这里的任何故事,”洛奇突然语带威胁地说道,“明白了吗?我们犯了一个错误,但是我们不希望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和谈论。如果你们说什么傻话,我们就会说我们发现这个男孩在树林里迷路了,因为可怜他,所以带他来这里过夜。还有,我们发现你们这些小孩擅自闯入了这里。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朱利安用冷淡而轻蔑的声音说,“我接受,我们现在都可以走了吧?”
“是的。”佩尔顿先生说。他把手伸进衣服口袋,拿出了一些钱币,给了每个孩子两枚。其他小伙伴瞥了朱利安一眼,想看看朱利安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们并不愿意接受佩尔顿先生的钱,但是他们知道,如果朱利安接受了,他们就必须把钱收下。
朱利安收下了佩尔顿先生递过来的两枚钱币,没有说一个谢字,就把钱塞进了口袋。其他人也照做了。理查德一直低着头,希望那两个人不会注意到他的膝盖在颤抖。他真的很害怕洛奇。
“现在赶紧走吧,”十英镑分完后,洛奇说,“忘掉这里发生的一切,否则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他把通向花园的门打开了。孩子们安静地走了出去,理查德就在他们正中间。蒂米在等他们,它大叫了一声表示欢迎,并扑向了乔治,朝她摇着尾巴,舔着它能触碰到她的每一个地方。它回头看了看厨房的门,发出了一声探询性的低吼,好像在说:“需不需要我去里面攻击谁?”
“不,”乔治说,“你跟着我们,蒂米。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当他们绕过一个拐角,到了从窗户那边看不到的地方时,朱利安低声说:“把你们的钱给我,快点!”他们都疑惑地把钱递给他。
他打算怎么处置这些钱呢?
艾吉出来了,看着他们离开。朱利安朝她招了招手。她迟疑地沿着花园走过来。“给您,”朱利安说着把钱放在她手里,“我们不想要。”
艾吉拿着钱,很吃惊,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为什么?这是一大笔钱。不,不,你拿回去。不过,你很善良,太善良了。”
朱利安转过身去,留下惊喜交加的艾吉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
他急忙追上其他人。
“这真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主意。”安妮热切地说,其他人也表示同意。他们都为那个可怜的女人感到难过。
“走吧,”朱利安说,“我们可别错过了大门打开的时机!你们听,有没有听到后面房子里传来的呜呜声?有人用机器在开大门了。谢天谢地,我们自由了,理查德也是。这真的有点幸运!”
“是啊,我很害怕洛奇会认出我,尽管我的头发用炭灰抹黑了。”理查德说着,他现在看起来高兴多了,“哦,看!我们现在可以看到车道的尽头了。大门敞开着,我们自由了!”
“我们得去取自行车,”朱利安说,“我知道我们把它们丢在哪儿了。理查德,你可以坐在我的自行车横梁上,因为我们现在少一辆自行车。迪克要拿回他的自行车了,你记得吧,你骑他的车过来的?看,它们在这儿。”
他们骑上自行车,沿着车道往前骑。这时,安妮突然尖叫起来:“朱利安!看,看!大门又在关了。快点,快点,我们会被关在里面的!”
每个人都惊恐地看到大门确实在非常缓慢地关闭。他们尽可能快地踩着脚踏板,但是没有用。当他们到达那里时,两扇大门都被紧紧地关上了。无论怎么摇晃,它们就是打不开,他们差一点点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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