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醒来,安妮觉得有点口渴。她向着房间另一端轻声问:“乔治,你醒了吗?”
没有回应。安妮小心翼翼地拿起盥洗台上的玻璃瓶,喝了口水。要是半夜被吵醒的话,乔治可能会大发雷霆。于是安妮回到了床上。她根本没想到乔治不作答是因为乔治根本就不在房间里!
安妮又睡着了,直到听到迪克的声音,她才醒过来。
“嘿!你们两个,起床了!再过15分钟就8点了,我们还要去游泳呢!”
安妮打着哈欠坐了起来,她向乔治的床望去——竟然是空的!
不仅如此,床铺干净整洁,仿佛刚刚被整理过一般。
“天哪!”安妮惊奇地叫了起来,“乔治已经起床了,她把床铺都收拾好了。她可能试着叫醒过我,我本来可以跟她一块儿出门的。
乔治有时会在早晨带着蒂米出去,今天天气这么好,他们一定是去散步了。”
安妮快速换上泳装,跑去追男孩们。他们一起走下楼,赤脚踩在地毯上。
“乔治已经出门了,”安妮说,“我猜她早早醒来,带蒂米出去了,我都没听到她的动静。”
朱利安站在大门口。“没错,”他说,“门没有上锁,也没闩上——乔治肯定悄悄溜下来,打开门出去,又轻轻地拉上了。她可真贴心!上次她一早出门,摔门声吵醒了所有人。”
“乔治可能坐着小船去钓鱼了,”迪克说,“她昨天说,清晨时潮水涨落正适合钓鱼。她也许能满载而归,带回成堆的鱼给乔安娜当食材呢!”
他们到了沙滩,朝海面望去。远处有一条小船,船上似乎有两个身影,看样子是在钓鱼。
“我敢打赌那是乔治和蒂米。”迪克说。他大声呼喊,挥了挥手,但是船距离太远,并没有人回应。他们三个跳进冰凉的海浪里。“咕噜噜——噜噜——噜噜!”
“太棒了!”安妮说。三个人上了岸,水珠沿着他们的身体向下滚落,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我们来赛跑吧!”
他们在海滩上来回追逐着,一直玩到满脸通红,肚子也饿了,于是他们回家去吃早饭。
“乔治呢?”乔安娜把大家的早餐端了上来,问道,“我看她的床收拾得整整齐齐——她今天怎么了?”
“我猜她带着蒂米出去钓鱼了。”迪克说,“她比我们起得都早。”
“我都没听到她出门,”乔安娜说,“她肯定动作特别轻。现在你们都在,看我准备的丰盛早餐——香肠、番茄还有煎蛋!”
“哇!太棒了!”安妮欢呼,“乔安娜,你煎的香肠真合我的胃口!就是要这种煎到肠衣都爆开的。你说我们要不要把乔治的那份也吃了?她还在船上呢,天知道还要多久才回来。”
“你最好把她那份也吃了。”乔安娜说,“乔治出门前肯定从橱柜里拿了食物。我昨晚竟没像往常一样把门锁上。”
他们把乔治的那份早餐分着吃了,然后开始吃吐司和果酱。饭后,安妮帮乔安娜铺床、掸灰、拖地,朱利安和迪克去村里的杂货店买食物。
没有人担心乔治。购物归来,朱利安和迪克看到小船还在海上。
“乔治回来时肯定该饿坏了。”朱利安说,“或许她是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待着。蒂米被下药这件事让她心烦意乱。”
路上他们碰见了小邋遢——琼。她正沿着沙滩边走边捡木材。
她这天看起来格外邋里邋遢,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嘿!琼!”迪克喊道。琼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走向他们。她看起来好像哭过,脏兮兮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嘿。”琼说。她看着迪克,惨兮兮的眼神让迪克心疼。
“你怎么了,小家伙?”迪克温柔地问。
琼感受到了迪克语气里的关心,一下子就哭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琼抹去眼泪,却把脸抹成了大花猫一般。
“没事。”她说,“安妮呢?”
“安妮在家,乔治和蒂米在那条船上钓鱼。”迪克说,指了指海上的小船。
“哦。”琼说,转身继续捡木材了。迪克追上了她。
“嘿!”迪克说,“先别走,告诉我,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
迪克抓住琼,把她转过来,脸朝着自己。他仔细地看着琼,她的脸上有两处瘀伤:一处正在消退,那是两三天前他把琼打飞时留下的;另一处是新伤,还是青紫色的。
“你怎么受伤的?”迪克问,轻轻地摸了一下琼的瘀伤处。
“我爸爸打的。”琼说,“他走了,不要我了,他开走了大篷车,什么都带走了!我也想跟他走,但他不让我上车。我用力拍车门,他就出来把我推倒在台阶上。我就是这么受伤的,腿上也有一块。”
迪克和朱利安听得胆战心惊。琼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啊?他们坐在沙滩上,迪克把琼拉过来,让她坐在他们俩中间。
“你爸爸会回来的吧,”朱利安说,“大篷车是你唯一的家吗?”
“是的,”琼说,“我只有这一个家。我们一直住在大篷车里,妈妈活着的时候也是如此。那时候可比现在好多了。这是爸爸第一次不要我,就那样走了。”
“可是,接下来你怎么办啊?”迪克问。
“爸爸说杰克会给我钱买吃的,”琼说,“但我得听他的话。我不喜欢杰克,他很刻薄。”
“杰克是谁?”朱利安问,他对这一切都感到不可思议。
“杰克也是一个吉卜赛人,他认识我爸爸。”琼说,“他总是出现一两天就消失了。我要是在这儿等他,他应该会过来给我五个便士。”
“他会让你做什么?”迪克有点疑惑,“对我来说,这一切真是诡异可怕,你还只是个孩子啊。”
“他会叫我一起去偷东西或者……或者做一些你们不会做的事。”琼说着,突然意识到迪克和朱利安根本不会赞同她做的那些事,“我希望他今天能给我一些钱,我一分钱都没有。我太饿了。”
迪克和朱利安看着彼此。他们想着在世界的其他角落,还有很多像琼这样孤苦的流浪儿,整日惶惶不安,饥肠辘辘,形单影只。
迪克拿过购物篮,掏出一包巧克力和一些饼干。“给你,”他说,“这些给你吃。你今天可以去我们的厨房找乔安娜,让她给你一顿饭吃。她会同意的,我回去跟她说。”
“人们不喜欢我站在厨房门口,”琼把饼干塞到嘴里,说,“他们怕我会偷东西。”她抬起头看着迪克。“我确实会偷东西。”
“你不该偷东西的。”迪克说。
“如果你饿到一直盯着面包车看,你也不会去偷东西吃吗?”琼问。
“是的,我不会。至少我希望不会。”迪克说,想着食不果腹到底是什么滋味,“杰克这家伙在哪里?”
“我不知道,应该在附近。”琼说,“他要找我简直轻而易举。爸爸让我一直待在沙滩上,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去你们家。我不能离开这里。”
准备离开时,男孩们还是担心琼。但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除了给她一些吃的和钱以外,无能为力。迪克把五个便士塞到琼手里,琼什么都没说,把钱揣进了口袋,眼里闪着泪光。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乔治还没有回家,朱利安开始感到不安。
他跑到海边,看那条船是不是还在海上——船已经靠岸了。当他看到船里并不是乔治和蒂米,而是两个男孩儿时,心顿时沉了下来。
他去找乔治的船,发现它就和其他船一起停靠在沙滩上。乔治根本就没有坐船出海!
朱利安跑回科林庄园,把情况告诉了其他人。大家顿时和朱利安一样焦虑不安起来。乔治出什么事了?
“我们先等到下午茶时间,”朱利安说,“她要是那时还没回来,我们就必须采取行动了——报警。但她之前就出去过一整天,我们还要再等等。”
下午茶时间到了,乔治和蒂米还是没有回来。这时他们听到花园小路上有跑跳的声音——是蒂米吗?他们趴在窗户上向外看。
“是琼。”迪克失望地说,“她拿着张纸条之类的东西。她来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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