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跑到杰克抓走琼的地方,却只看到树篱被撞断了几根。杰克和琼都不在,四下寂静,没有琼的尖叫声,也没有杰克的喊叫声,两个人仿佛都在树篱处消失了。
迪克从树篱的间隙挤过去,来到另一边的田野上。那里也没有人,只有几头受惊的牛,摆着尾巴看着他。
“田野的尽头有片小灌木丛,”迪克回头喊道,“我猜他们就在那里,我去看看。”
他跑过田野,进入树林,但依旧看不到人。树林后是一排鳞次栉比的房屋。迪克顺着房屋的方向望去,心里一阵恼火。
“我想杰克已经把琼带进某间屋子了,”他生气地想,“他很可能就住在那里!他绝对不会让琼走。他现在十有八九认定她跟我们是一伙了。可怜的琼!”
迪克回到其他人身边,他们压低声音,在小路上商议了一番。“现在就报警吧。”安妮乞求道。
“不行。我们自己去渡鸦林,”迪克说,“我们知道渡鸦林在哪里。虽然现在没有琼带我们抄近路,但我们至少可以跟着地图走。”
“对,我觉得可以。”朱利安说,“那就走吧,快出发!”
他们继续沿着小路走,穿过一条田间小径,终于来到了大路上。一辆公共汽车朝着他们走来的方向驶过去。
“到了巴士站之后,我们要找一班去渡鸦林的车。”朱利安说,“要是能坐上巴士,我们就会省很多时间。这样一来,我们便能赶在杰克之前到达,否则他如果给琼的爸爸通风报信,那可就糟了!要我说,琼肯定会告诉杰克一切。我们宁可相信一条蛇,都不能相信那小东西。”
“我讨厌琼!”安妮快哭了,“我完全不相信她。你呢,迪克?”
“我不知道,”迪克说,“我说不准,没法证明她到底值不值得信任。不过不管怎样,昨晚她还是回来把知道的一切告诉了我们。”
“我不相信她回来是为了向我们坦白,”安妮坚持道,“我觉得她是来打探消息的。”
“也许你是对的。”迪克说,“看,那儿有巴士站,还有时刻表!”
时刻表显示,有一辆巴士要去渡鸦林附近,五分钟后就到站。
于是他们坐在车站的座位上等待。车很准时,沿着马路隆隆驶来,车上坐满了要去渡鸦市场的妇女。这些身材很胖的女人们挎着大篮子,令孩子们好不容易才挤进车里。
所有人都在渡鸦市场站下车了,朱利安上前打听去往渡鸦林的路。“就在那边,”售票员告诉他,一手指着山谷中繁茂的树林,“渡鸦林很大,别迷路了!要是能找到一个吉卜赛人给你们带路就好了,树林里有许多吉卜赛人!”
“谢谢您。”朱利安道谢离开。三人动身下山,进入山谷,来到树林。
“好大一片树林,”安妮说,“除了树还是树。我猜树林中心地带应该尤为茂密,这儿看起来就像森林一样。”
他们来到一片空地上,那里有一个流浪汉聚集的小营地。三辆看上去很脏的大篷车停在一起,一群吉卜赛小孩在用绳子玩游戏。
所有大篷车的车门都开着,朱利安飞快地扫了一眼。
“乔治不在里面,”朱利安低声对其他人说,“我要是知道她的具体方位就好了!我觉得,我们最好沿大路走。毕竟,琼的大篷车没法走小路。”
“我们是不是应该问一下别人,看有没有人知道琼的大篷车在哪儿?”安妮说。
“可是我们不知道她爸爸的名字。”朱利安说。
“但我们可以向他们描述一下,就说一匹叫小黑的马拉着一辆大篷车,一个叫琼的女孩和她爸爸住在里面。”安妮说。
“对,我把那匹马给忘了。”朱利安说完,朝一个老妇人走去。
那个老妇人正在一口黑锅里搅着什么,锅架在柴火堆上。朱利安觉得她像一个女巫。老妇人抬起头,透过乱蓬蓬的白发看着他。
“请问,树林里是不是有一辆大篷车,拉车的那匹马叫小黑?”朱利安礼貌地问,“一个叫琼的女孩和她爸爸住在里面。我们想见她。”
老妇人眨了眨眼睛,从锅里拿出一个大铁勺,挥向右边。
“西米去那边了,”她说,“这次我没有见到琼——但大篷车的门关着,也许她在里面。你们找琼干什么?”
“噢,就是想见见她。”朱利安说。他实在想不出一个好理由来解释他们为何一时兴起,来找一个吉卜赛女孩,“西米是她爸爸吗?”
老妇人点点头,又开始在锅里来回搅动。朱利安回去找其他人。
“这边来。”朱利安说。他们沿着有车辙的路走,这条路的宽度刚好适合大篷车行驶。安妮一抬头,看到枝叶在头顶摇晃。
“我感觉这些树枝会碰到大篷车车顶,”安妮说,“多么奇特的生活啊——终日住在小小的车里,藏身于林间野地中。”
他们沿着蜿蜒的小路前行,穿过树林,走过空地。有些地方树木长得很密,大篷车似乎无法通过,但车辙表明大篷车确实沿着这条路往前驶去了。
走了一会儿,树木更密了,枝叶层层叠叠,遮天蔽日。他们看不到路的尽头,只看到两道车辙,应该就是西米的大篷车留下的。
到处都是破碎的枝干,还有一丛灌木被连根拔起,丢在一边。
“西米上次来的时候,可能打算进入树林深处,”朱利安指着路边一丛快要枯萎的灌木说道,“这是他自己清理出来的路。事实上我们现在走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那条路了,只是在跟着车辙前行而已。”
确实如此,这里已经没有任何路了。此刻他们身处树林最茂密的地方,只有大篷车的车辙在引导他们往前走。
大家陷入一片静默。整片树林静悄悄的,听不到鸟儿的歌唱,树木枝繁叶茂,周围笼罩着绿色的微光。
“真希望蒂米和我们在一起。”安妮忍不住小声说。
朱利安点点头,他早就希望蒂米能跟来了。他还希望没有带安妮来这里。刚开始有琼当向导,她可以提醒他们可能遇到什么危险,现在她被抓走了,他们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我们最好小心行事,”朱利安压低声音说,“我们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遇到大篷车了,可别让西米听见动静后埋伏起来,引我们上钩啊。”
“我走前面,一旦发现任何异常,就提醒大家。”迪克说。看到朱利安点了点头,迪克继续往前走。遇到车辙拐弯时,他都会在树旁谨慎地张望。朱利安不禁思索着,遇到大篷车后他们该怎么办。
他很肯定,乔治和蒂米就被锁在车里。
“只要我们打开门,让他们出来,剩下的蒂米就能搞定。”他想,“蒂米顶得了三个警察!没错——这是最好的计划。”
迪克突然停了下来,举起手以示警告。他躲在大树的树干后张望,然后兴奋地转过身来,点了点头。
“他发现大篷车了!”安妮惊呼,心脏激动得怦怦直跳。
“你待在这儿。”朱利安告诉安妮,然后悄悄跟上迪克。安妮蹑手蹑脚地躲在灌木丛下。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片树林,树林里光线昏暗,悄无声息,周围还笼罩着绿光。她静静地向外面张望着,看着朱利安和迪克。
迪克是突然看见大篷车的。车身很小,上面的漆剥落得厉害,似乎废弃了很久的样子。大篷车周围没有火堆,西米并不在附近,连小黑也不在。
两个男孩目不转睛地看了几分钟,他们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大篷车就停在那一小片空地上,周围没有任何动静。
车窗和车门都紧闭着,车轴歪斜地搁在地上,四周一片荒凉。
“迪克,”朱利安终于小声开口,“西米好像不在这儿,这是个好机会!我们爬上大篷车,往车窗里看一下。我们想方设法吸引乔治的注意,尽快把她和蒂米救出来。”
“蒂米竟然没有叫出声音,”迪克低声说,“我猜它还没听见我们说话。我们现在就去大篷车那儿吗?”
他们悄声跑到车旁,朱利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往车里看。不过车里很黑,他什么也看不见。
“乔治!”朱利安低声呼喊,“乔治!你在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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