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在稻草堆里睡了一夜起来,他需要洗漱一下,再吃点东西,他的肚子已经饿了。不知道老妇人愿不愿意卖给他一些面包和奶酪,再加一杯牛奶。
“安妮一定也很饿。”他想,“不知道她是不是一切都好。”他放轻脚步走出谷仓,抬头看向阁楼上的窗户。安妮已经站在了窗边,正神色焦急地寻找着迪克!
迪克放低了声音喊道:“安妮,你还好吗?”
安妮推开一扇窗户,看着他微笑道:“我很好,但是我不敢下去,因为老妇人的儿子就在楼下。我能听见他对老妇人大吼大叫。
他的脾气真的很坏。”
“等他离开了我就去见老妇人。”迪克说,“她让你在阁楼睡了一晚,我应该付一些钱给她。另外,我想说服她卖给我们一些东西吃。”
“希望你能说服她。”安妮说,“我已经把包里的巧克力都吃光了。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叫我吗?”
迪克点点头,急忙跑进谷仓,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
一个男人走进了他的视线。这个男人又矮又胖,弯腰驼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他低声地自言自语着,看起来脾气很差。迪克觉得离他越远越好,于是先躲进了谷仓。
这个男人没有进谷仓,他嘴里咕哝着什么走远了。接着,迪克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之后那门又被男人狠狠一摔,“啪”地一下关上了。
迪克想:“我要抓住这个机会。”他迅速出了谷仓,跑到小白房子前。破旧的房子在阳光下一点也不起眼,看起来孤零零的。
迪克知道敲门也没有用,因为老妇人听不见。他直接走进屋子,看见老妇人正在一个有裂缝的旧池子里洗一堆碟子。
老妇人看见了他,惊讶地说:“呀,我差点把你给忘了!还有那个女孩!她还在上面吗?快,在我儿子回来之前让她下来,然后离开,你们两个都离开!”
“您能卖给我们一些面包和奶酪吗?”迪克大声问。但是老妇人完全聋了,一点也听不见。她手里拿着湿抹布,就要把迪克往门口推。迪克躲向一旁,指了指桌子上的面包。
“不能,不能。我告诉你,你们现在就得离开。”很明显,她害怕她儿子回来看见迪克和安妮,不想让他们在这里多待一秒,“带上那个女孩,快走!”
但迪克还没来得及叫安妮下来,便听到了脚步声!那个弯腰驼背,头发脏乱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鸡蛋。
他走进厨房,盯着迪克,怒气冲冲地吼道:“滚出去!你是谁,在这里想干什么?”
迪克觉得最好不要说出自己昨晚睡在谷仓的事。这里面有些古怪,如果男人知道自己昨晚睡在谷仓,可能要大发雷霆。
“我想请你妈妈卖给我们一些面包。”迪克说完这句话后立刻就后悔了,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竟然说了“我们”!现在,这男人肯定猜到了还有另一个人在这里。
“‘我们’?‘我们’是谁?”男人说着,四处看了看,“你把他带来,我要让你们知道偷我鸡蛋的下场!”
“我去把他带来。”迪克向门口跑去,想借机逃走。那人笨拙地朝他跑去,迪克差点被抓到,但他还是成功跑了出去。他跑上那条小路,藏在棚子后面,心脏“怦怦”直跳。他得等安妮。无论如何,他都要带走她。
男人站在门口朝迪克怒骂。骂完后,他进了屋子,没一会儿又走出来,手里拿着热气腾腾的食物。迪克猜他可能要去喂鸡。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带走安妮。他耐心地等着,直到远处的关门声再次传来,他才冲到房子跟前。安妮神色惶恐地站在窗口。男人对迪克说的话她全都听见了,还听见他呵斥老妇人,责怪她放人进来。
“安妮,下来吧,他走了。”迪克大声喊,“快点!”
安妮急忙跑向门口,迅速下了楼梯,穿过厨房。老妇人挥着手里的抹布,朝她大声尖叫。
迪克跑进厨房,在桌子上放了20便士,然后拉起安妮的胳膊,冲出房间,顺着小路跑下去。他们又来到了昨晚进来时沿着走的树篱前。
“多么可怕的男人啊!”安妮心有余悸地感叹道,“迪克,那地方真是太可怕了!说实在的,我觉得朱利安一定是疯了才选那个小房子过夜。那样的地方太可怕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农场,没有牛,没有猪,甚至连一只狗都没有!”
“听我说安妮,那肯定不是蓝塘农舍。”迪克说。他们沿着树篱走,寻找昨晚穿过去的那扇门,“是我们弄错了,它只是个普通的村舍。唉,要不是迷了路,我们肯定能到达真正的蓝塘农舍。”
“不知道乔治和朱利安现在怎么样了。”安妮想到了另外两个人,说,“他们一定担心坏了!他们找不到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事。你说,他们现在到蓝塘农舍了吗?”
“我们得去找他们。”迪克说,“安妮,我脸上是不是很脏,头发也很乱?我感觉糟透了!”
“的确是很糟。你有梳子吗?”安妮说,“你的头发全都翘起来了,脸也脏了。看,那里有一条小溪。我们拿出毛巾,去溪边把手和脸擦一擦吧。”
他们在小溪的凉水中洗了洗手和脸,迪克把自己的头发全都往后梳了梳。
“你看起来好多了。”安妮说,“哦,迪克,真希望我们现在就能吃上早餐,我太饿了!我昨晚一晚都没有睡好。那张床垫太硬了,而且一个人睡在那个陌生的小屋里,我感到很害怕。你呢,迪克,昨晚睡得怎么样?”
迪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一个男孩吹着口哨穿过那扇荒地里的门。那个男孩惊讶地看着迪克和安妮。
“你们好!”男孩问,“你们是在郊游吗?”
“是的,”迪克说,指着身后那个老妇人的房子,“请问上面那个地方是蓝塘农舍吗?”。
男孩笑了起来,说:“那里不是蓝塘农舍。那是塔格特盖尔夫人的房子,已经很破旧了。你们不要去那里,要不然她儿子会把你们赶出来的。我们都叫他‘臭迪克’,他很可恶!蓝塘农舍在下边,在那儿,看见了吗?走过三个牧羊人旅馆,往左边一路走上去。”
“谢谢。”迪克说。那个男孩挥挥手,继续往荒地里走。迪克非常生气,昨天那个男人太气人了,只会说“啊”,还给他们指了一条完全错误的路!
“我们昨天晚上确实走错路了。”再次穿过昨晚走过的那片田野时,迪克愧疚又苦恼地说,“可怜的安妮!对不起,让你在漆黑的雨夜走了那么长时间,结果不但没找到蓝塘农舍,还去了那么可怕的地方。我真不敢想象朱利安知道了会怎么教训我。”
“我也有错。”安妮说,“迪克,我们往下走,去三个牧羊人旅馆。我们可以在那里给蓝塘农舍打电话,如果电话接通了,说明它就是蓝塘农舍。我可不想再像昨晚一样,走了那么远的路,最后却连到达的地方是不是蓝塘农舍都不知道。”
“好主意!”迪克说,“我们昨天就是在三个牧羊人旅馆见到那个女人的,对吧?当时她站在窗边甩抹布,是她告诉朱利安去斯佩奇宅院的路。不知道蒂米怎么样了,希望它好点了。这场郊游并不像我们期盼的那样美好,是不是?”
“没关系,还没有结束,后面一切都会变好的!”安妮努力打起精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欢快些。强烈的饥饿感让她心情很糟,她急需吃点东西。
“我会在电话里告诉朱利安,我们这边发生的事。”迪克说。这时,他已经帮助安妮翻过了栅栏,两个人走在昨晚蹚过泥潭的那条小路上。“我们可以在三个牧羊人旅馆吃早餐。我敢打赌,我们两个肯定吃得比谁都多!”
安妮听到可以吃早餐,马上又振作了一些。她还以为要一直饿着,等到了蓝塘农舍才能吃到早饭呢。
“看,这儿有一条小河从路面上流过去,怪不得昨天我的鞋湿了!”安妮说,她一直想着吃早餐的事,“快走,一想到马上就能吃到早餐,我都想跑起来了!”
他们终于进了烽火村,来到旅馆前。店牌上的“三个牧羊人”几个字已经褪了色,变得老旧、暗淡。画着的三个牧羊人也显得表情沮丧。
“他们的表情和我一样。”安妮说,“不过我马上就会好转,迪克,想想粥、培根、鸡蛋,还有面包和果酱。”
“我们必须先打个电话!”迪克说,就在要走进旅馆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迪克!迪克!安妮!看,他们在那儿!嘿,迪克,迪克!”
是朱利安的声音!迪克满心欢喜地转过身,看见朱利安、乔治还有蒂米在乡间的小路上朝他和安妮跑来,他们边跑边挥着手叫喊。蒂米跑得最快,第一个冲到他们跟前。它已经没有瘸腿的迹象了。蒂米扑到他们身上,不停地大声叫着,还把两人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都舔了一遍。
“哦,朱利安!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安妮激动得声音发颤,“我们昨天晚上迷路了。乔治,蒂米好了吗?”
“彻底好了。”乔治答道。
“你知道……”安妮还想说话,但被朱利安打断了。
“你们吃早餐了吗?”朱利安说,“我和乔治还没吃。我们找不到你们,担心极了,刚才还准备去找警察呢。现在好了,我们可以坐在一起,一边吃早餐,一边讲讲昨晚发生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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