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吃饭的时候一直在谈论新来的几个人。蒂米紧挨着乔治坐下,想告诉她,对自己引发的这次冲突感到很抱歉。乔治边轻拍边斥责着它:“蒂米,我知道你不喜欢蛇,但是当我让你闭嘴跟我走的时候你必须听我的!明白了吗?”
蒂米的尾巴垂在地上,它的大脑袋靠在乔治的膝盖上,发出一阵“呜呜”声。
“我觉得它不会再靠近那个箱子了,现在它已经看到箱子里有蛇出来了。”安妮说,“你们真应该看看,当时它从窗户里看到那些蛇时受惊吓的样子。它立马就躲在了桌子下边。”
“真遗憾,跟民间艺人们的交往一开始就这么不顺利,”朱利安说,“我不期待他们能喜欢孩子,因为一般来说,他们觉得孩子们很讨厌,这儿看看,那儿摸摸的。”
“我听到很多大篷车过来了。”乔治说,蒂米竖起耳朵低吠了起来,“蒂米,别出声。我们不是唯一能来这片田地的人!”
迪克凑向窗前向外看,凝望着昏黄的夜景。他隐隐约约看到旁边的田地里,出现了一些黑色的庞然大物。在其中一个庞然大物前有一小簇明亮的篝火,映照出一个人弯腰的身形。
“安妮,这些三明治真好吃。”迪克说,“大家再来一块腌洋葱怎么样?”
“迪克,不行,”安妮坚定地说,“你已经把三明治吃完了。”
“好吧,我能光吃腌洋葱吗?”迪克说,“安妮,把它拿出来。”
安妮当然不会这么做。“我把它藏起来了,”她说,“明天你再吃。迪克,别这么贪吃。你要是还饿就吃块饼干。”
“我想问大家今晚能不能在外边生堆篝火,”乔治提醒大家说,“但是我感觉有点困了,可能会坐在旁边打盹儿,很快睡着。”
“我也有点困了,”安妮说,“乔治,我们收拾一下,然后钻到被窝睡觉。男孩们不困的话,可以到他们的大篷车里看书或者玩游戏。”
迪克打了个哈欠。“好吧,我可能会看会儿书。”他说,“安妮,我希望水够用了,因为我不打算穿过这片黑暗的田地,去小溪那里打水,不想跌到这些民间艺人在田地上放的蛇或者其他东西上面!”
“这些蛇不会自己爬出来吧?”安妮焦虑地问。
“当然不会!”朱利安说,“放心好了,就算一只刺猬跑过来,蒂米都会叫的,所以你就不用担心蛇了!”
这些男孩道过晚安后就离开了,回到了他们的大篷车里。女孩们突然看到外面出现了一束亮光,光影在她们的窗帘上移动。
“迪克把他们的灯打开了。”安妮说。她们的灯也已经打开了,整个大篷车看起来舒适温馨。安妮教乔治如何弄好折叠床,“咔哒”一声,床铺完美地固定住,看上去既漂亮又结实,让人想躺上去。
女孩们在整理床铺,在上边放上垫子、毛毯和床单。“我的枕头在哪儿?”乔治问,“喔,它白天就是一个靠枕,这主意真不错!”
她和安妮把椅子上两个靠枕的布套拆下来,原来里面是套着枕套的枕头,一切都准备好了!
她们脱下衣服,在小洗涤池里用溪水洗漱,然后刷牙,梳头。“当我拔出池子里的塞子,水都会流到大篷车下边吗?”乔治说,“你看!”
水汩汩地流了出去,溅到大篷车底下的地面上。蒂米竖起耳朵听起来。它发现自己要习惯在这儿听到这么多新声音!
“你带手电筒了吗?”安妮说,两个人都已经钻进了被窝,“我要把灯熄灭了。乔治,晚上你有事的话,就需要用手电筒。你看蒂米还坐在地板上呢!它根本不知道我们要睡觉了!蒂米,你是在等我们上楼吗?”
蒂米用尾巴敲击着地面。它确实在等她们上楼。不管在家还是在学校,每次乔治都要去楼上睡觉,尽管它还没有发现大篷车里没有楼梯,但是它确信乔治清楚她们在哪里!
过了很久,蒂米才意识到,乔治整夜都要在墙边的床铺上睡觉了。之后,它蹦到乔治身上,并且趴在她的腿上。乔治不禁抱怨了一声:“哦,蒂米,你太调皮了!从我腿上下去,往下一点,趴在我膝盖弯的地方。”
蒂米发现床铺的空间太小,一点也不舒服。然而,它还是想办法尽可能地蜷曲在一个小空间里,把它的脑袋埋在乔治的膝盖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后,进入了梦乡。
不过,它的一只耳朵一直倾听着周围的动静,能听到在大篷车顶上跑来跑去的老鼠,能听到在大篷车下吃草的野兔,还听到了一只金龟子飞向乔治床铺上方右侧的窗户。
“啪!”金龟子撞向了玻璃,之后因震惊而往后退。蒂米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但是很快又睡着了,一只耳朵仍然保持警醒。
山楂树上的乌鸫早早地把它叫醒。对它来说,乌鸫的声音就像一段美妙的新旋律,响亮而深沉。附近一只画眉也跟着叫了起来。
“记住你是怎么做到的!记住你是怎么做到的!”画眉高声叫道。蒂米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子。乔治立刻被弄醒了,因为蒂米刚刚用力踩了一下她的腰。
她一开始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过了一会儿,她记了起来,嘴角露出笑容:当然是和安妮在大篷车里。乌鸫的歌声比画眉好听多了!奶牛在远处“哞哞”地叫着,清晨的阳光洒进窗户,照向了钟表和放报春花的小碗。
蒂米又睡下了。如果乔治不起床,它也不会起来!乔治闭上眼睛,再一次进入了梦乡。其他大篷车里的人陆续起床了。随后响起一阵阵开门的声音,人们纷纷生起火。有些人下山去小溪那里打水。
男孩们“咚咚”地敲女孩们大篷车的门,喊道:“起来了,懒虫们!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了,我们饿了!”
“天哪!”安妮坐起来说,睡眼惺忪,“乔治!起床了!”
不一会儿,他们都围着一小堆火坐了下来,火苗欢快地跳动着。迪克在煎培根和鸡蛋,香味让大家垂涎欲滴。安妮在小炉子上用壶烧水,她为大家沏了一壶茶。她走下踏板,手里端着的托盘中放着茶壶和刚烧好的热水。
“安妮总是做得这么好,”迪克说,“朱利安,把你的盘子拿来,你的培根做好了。蒂米,走开,不然你又会被热油溅到的。乔治,我做饭的时候你要看好蒂米,它刚才已经偷吃了一片培根了。”
“省得你煎了,”乔治说,“这里又多了很多大篷车,他们肯定是昨晚来的。”
孩子们环顾着田地四周。在驯蛇人、巴法络和橡胶人先生的大篷车旁,还停着四五辆大篷车。
有一辆车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力。那辆车的每一侧都画着明亮的黄色和红色火焰,上面写着“吞火表演者阿尔佛雷多”。
“我猜他是一个长相凶狠的家伙。”迪克说,“和其他吞火表演者一样,脾气暴躁,大嗓门,走路昂首阔步。”
“他也可能是个瘦骨嶙峋的家伙,像一匹矮种马一样奔跑。”朱利安说。
“现在有人从他的大篷车里出来了,”乔治说,“你们看。”
“是个女人,”安妮说,“我猜是他的妻子。看她多娇小,真是太可爱了。她看起来像个西班牙人,皮肤真黑。”
“那个肯定就是吞火表演者,从她后边出来了,”乔治说,“就是他!迪克,他跟你想象的一模一样!你真聪明!”
一个体形庞大的家伙走下了踏板,跟在他妻子的后边。他看起来确实非常凶狠,他有一头像狮子鬃毛一样的黄褐色头发、一张红润的大圆脸,还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他的步子迈得很大,妻子在他旁边小跑着跟随。
“跟我想象中的吞火表演者一样!”迪克开心地说,“我觉得在我们不了解他是不是讨厌孩子之前先离他远一点,就像那个驯蛇人一样。他的妻子真是瘦小!我敢打赌,她一直围着她丈夫团团转,服服帖帖的。”
“看样子,他是去小溪为妻子打水的,”安妮说,“看那两只大桶。哎呀,他看上去真像一个吞火表演者,不是吗?”
“那儿还有别人,你们看,”迪克说,“他会是谁呢?看他朝着小溪走去了。他走起路来既像老虎又像猫,又有气势又灵巧。”
“他就是那个不管被绑得多紧,都能逃脱的人!”安妮说,“我确定就是他。”
观察新来的人,让孩子们感到很兴奋。这些新来的人似乎彼此都很熟络。他们停下来交谈,大笑,互相参观彼此的大篷车,后来,有三个女人提着篮子一起外出了。
“她们去商店了,”安妮说,“我也需要去一趟。乔治你去吗?这里有辆公交车去村子里,大概十分钟一趟。等我们回来之后,很快就能收拾完。”
“好的,”乔治边说边起身,“我们走后,男孩子去干什么?”
“哦,让他们多打点水来,拾些树枝生火,还要整理他们的床铺。”安妮轻快地说。
“真要这样吗?”迪克咧嘴笑着说,“好吧,我们会干的。或许,我们不会干。不管怎样,你们去吧,我们的食物越来越少了。还有一件事,安妮,你能帮我多买些牙膏吗?如果你路过乳品店,帮我带回来一些甜甜圈。”
“好的,方便的话买回一听菠萝罐头,”朱利安说,“别忘了我们要的牛奶。”
“你想要更多的东西,那就跟我们一起来,到时候帮我们拿着,”安妮说,“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路过邮局的时候,看看是不是有我们的信件,”迪克说,“别忘了买份报纸。我们也想知道外面世界发生了什么!并不是说,我现在对外面的事情感兴趣。”
“行,”安妮说,“乔治,我们走,要不就赶不上公交车了!”接着,她们就出发了,蒂米紧跟在她们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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