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否要来杯茶？您看上去非常累。”
“我不累，”塔彭丝说，“我已经在义卖会组织协会喝过茶了。那里的点心很好，但圆面包可不敢恭维。”
“圆面包很难做。跟油炸面包圈一样难，”阿尔伯特叹了口气说，“艾米做油炸面包圈可在行了。”
“是的，那种油炸面包圈根本没人能做。”
艾米是阿尔伯特的妻子，几年前去世了。但在塔彭丝看来，艾米做的蜂蜜馅饼十分可口，油炸面包圈却不是很好。
“油炸面包圈的确很难做，”塔彭丝说，“我就做不了。”
“做那个是要有诀窍的。”
“贝尔斯福德先生呢？他出去了吗？”
“不，在楼上呢。在那个被称为书房什么的房间。我还是习惯称它为阁楼。”
“他在那儿干什么？”塔彭丝微感意外地问。
“大概依旧在看书。照你的说法，他是在收拾。”
“真没想到。”塔彭丝说，“他根本不喜欢那些书。”
“绅士就应该那样，难道不是吗？”阿尔伯特说，“他们应该喜欢那些大部头的书，那些难懂的学术书！”
“我上去看看他，”塔彭丝说，“汉尼拔呢？”
“多半和主人在一起。”
这时汉尼拔出现了。它认为狂吠是看门狗不可或缺的必要素质，在狂吠了一阵之后，它判断出来人是自己喜欢的女主人，而不是偷汤匙或袭击主人的强盗。它垂下粉红色的舌头，摇着尾巴，从楼梯上跑下来。
“很高兴见到妈妈吧？”塔彭丝问。
汉尼拔说它很高兴看到妈妈，然后猛力扑向塔彭丝，差点把妈妈撞倒在地。
“轻点儿。”塔彭丝说，“轻一点，你要杀了我吗？”
汉尼拔清楚地传达了它的意思，说它非常喜欢她，想用“吃”的动作来表示它对她的爱。
“你的主人在哪里？你爸爸呢？在楼上是不是？”
汉尼拔听得懂她的意思。它跑上楼梯，回头等待塔彭丝跟过来。
“你可真是快！”塔彭丝微微喘着气走进书房。汤米正跨坐在取物梯上把书摆进拿出。“你在干什么？我还以为你带汉尼拔出去散步了呢。”
“的确去散步啦。”汤米说，“我们去了墓地。”。
“怎么去墓地了？他们不喜欢狗进去。”
“我一直给它系着绳子。”汤米说，“另外，不是我带它去的，而是它带我去的。它好像很喜欢墓地。”
“最好不要让它养成习惯，”塔彭丝说，“你知道汉尼拔是什么样的狗，它喜欢自己决定日常的事。一旦去那儿成了习惯，我们可就惨了。”
“它对这种事的确非常在行。”
“这其实是种任性。”塔彭丝说。
汉尼拔回身走向塔彭丝，用鼻子蹭着她的腿肚子。
“它说，”汤米说，“它是条非常聪明的狗，远比你和我要聪明。”
“你这是什么意思？”塔彭丝问。
“一下午过得开心吧？”汤米改变了话题。
“谈不上有多开心，”塔彭丝说，“但大家对我都很友好。以后我不会像今天这样去打扰她们了。开头非常困难，大家看来都很像，穿着同样的衣服，简直分不出谁是谁。我是说，只有特别漂亮和特别丑的人我才认得出。但乡下人特别美和特别丑的人都不多，你说是不是？”
“刚才我不是说，我和汉尼拔都非常聪明吗？”
“你刚才说汉尼拔非常聪明。”
汤米伸手从眼前架子上取下一本书。
“《绑架》，”汤米说，“这也是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的作品。似乎有人非常喜欢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除了《黑箭》、《绑架》和《卡特里奥娜》之外，还有另外两本史蒂文森的书。多半是宠爱孙子的奶奶和婶婶送给亚历山大·帕金森的。”
“你这是怎么了？”
“我找到他的坟了。”汤米说。
“找到什么了？”
“其实是汉尼拔找到的，在教堂的一扇小门边的角落里找到的。我猜那是通往圣器室的门。他死时才十四岁，名叫亚历山大·理查德·帕金森。汉尼拔在那附近嗅来嗅去。我把它赶走才看见了墓碑。虽然磨损得厉害，但我仍然设法看清了墓志铭。”
“只有十四岁，”塔彭丝说，“真是太可怜了。”
“的确很可怜，而且——”
“我很想知道你想到了什么。”塔彭丝说。
“塔彭丝，你总是能感染我。这是你最可怕的地方。你一旦对某些事热心起来，除了自己钻进去，还总会让周围的人也产生兴趣。”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想这可能是件有因果关系的案子。”
“汤米，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想，亚历山大·帕金森费了很大工夫在书里用某种密码留下了神秘的信息，并且自己乐在其中。‘玛丽·乔丹并非自然死亡。’这是真的吗？如果玛丽·乔丹确实不是自然死亡会怎么样？果真如此，亚历山大·帕金森就逃不掉了。”
“你难道真的以为——”
“有心的人都会觉得奇怪，”汤米说，“我也不能除外——为什么十四岁就死了呢？墓碑上没提到他的死因，只写着《圣经》里的句子：‘你的生前洋溢着欢乐。’就这么简单的一句。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很可能掌握了对其他人不利的线索，所以他必须得死。”
“你说他是被谋杀的？这只是你的想象吧？”塔彭丝说。
“这是你起的头啊。想象和怀疑是一回事，你说是不是？”
“我们必定会一直猜疑下去，”塔彭丝说，“这个案子很难再有所发现，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两人互看了一眼。
“时间过得真快，去年这个时候我们正调查珍妮·芬恩的命案呢。”汤米说。
他们再一次互相凝望，两人的心又回到了过去。
[1]里特尔的英文是Little，意为“小巧玲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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