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黑莓掌蜷缩在灌木丛里，望着满月悬挂在深蓝的夜空中。如果在四棵树，这时候正是四族碰面，召开森林大会的时刻。一想到空地上聚满了猫，大家交换各路小道消息，讲起种种故事，黑莓掌就越发感觉孤独。

又是似乎永无休止的一天。他们沿着雷鬼路前行，钻过一道道栅栏，翻过一堵堵围墙，在两脚兽的地盘里穿行着。唯一能让他们略感高兴的是，最糟糕的硬质路面已经走完了。现在行进的雷鬼路两侧都长满了草，两脚兽巢穴掩映在花园中。他们已经在一片灌木下找好了夜间栖身的地方，甚至还成功地捕到了猎物。然而焦虑仍像一副利齿啃噬着他，让他一刻不得安眠。

直到现在，他仍然不知道他们走的方向对不对。波弟自信地领着他们往前走，但当他在两脚兽巢穴之间穿来钻去时，却根本不管太阳的方向。黑莓掌觉得他们离太阳沉没之地越来越远了。

“我觉得我们越走越远了。”黑莓掌之前准备安顿下来入眠时，鸦爪责备的声音应和了他的心绪。

最令他担心的还是褐皮肩上的伤。虽然他的妹妹太过骄傲，从不愿承认自己的痛苦，但当他们停下来准备过夜的时候，她几乎走不动路了。虽然家鼠咬伤的地方已经不再流血，但她的肩膀肿了起来，被撕掉皮毛的地方裸露着又红又肿的肉。就算黑莓掌并非巫医，他也能看出这处咬伤已经完全感染了。褐皮睡得很轻，即使睡着了也在翻来覆去地折腾，松鼠爪和羽尾在她睡着时轮流为她舔伤，但每只猫都知道，要治愈褐皮，光是这些舔舐还远远不够。

听到近处的灌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黑莓掌立刻跳了起来。当发现来者是暴毛后，他才放松下来。

暴毛来到他身边，蜷起身子。“我来值守一会儿吧，你歇歇。”这位深灰色武士说。

“谢谢。”黑莓掌拱起脊背，爪子戳进土里，伸了个懒腰，“不过我可能睡不太着吧。”

“尽量睡一会儿吧。”暴毛建议道，“你得留些体力明天赶路啊。”

“我知道。”黑莓掌又看了一眼月亮，说道，“如果我们现在是平平安安地在四棵树该多好啊。”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暴毛居然同情地冲他眨眨眼睛说道：“我们很快就能回去的。别太担心。不管我们是在外面，还是在森林大会上与族猫相伴，星族都会看佑我们的。”

黑莓掌叹了口气。不知何故，他实在很难想象，身在错综复杂的两脚兽领地里的他们，也会受到繁星武士们赐予的庇佑。他最后看了一眼月亮，然后蜷身闭上眼睛，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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