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黑莓掌盯着这位学徒愣了片刻，然后张大嘴仔细嗅闻起来。松鼠爪说得没错。空气里那股咸味不会错的。这腥咸的味道将他带回了之前的梦境之中，咸水的苦涩一浪一浪地涌上来，将他包围。

“真的是咸味！”他说道，“我们一定很接近了。大家都跟上！”

黑莓掌冲进风里，落日的余晖恍惚了他的视野。他往后一瞥，只见同伴们都跟了上来，就连褐皮也加快了踉踉跄跄的步伐。黑莓掌突然觉得有一股新的力量注入四肢，仿佛自己可以一直这么跑下去，直到如同在头顶盘旋飞鸣的白鸟一样，猛冲入烈焰般的天穹。

只是他没有飞上天，反而惊险地在一道巨大的悬崖边缘刹住了脚步。在距他前掌不过一老鼠身长的地方，陡峭的沙质坡面直直坠下，形成一道绝壁。悬崖底部，滚滚波涛被拍成碎末，在他的正前方，一蓝绿色水面浪涛翻涌，无边无际地延伸出去。地平线上，太阳正缓缓沉入其中，放射出的烈焰如此炫目，逼得黑莓掌眯起眼睛。橙色的火焰直跨过水面，烧出一条如殷红血水般的道路，几乎延伸到了悬崖底下。

几只猫看得目瞪口呆，怔了半天。最后，黑莓掌抖了抖身子。“我们得赶快了，”他说道，“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找到那个长着獠牙的岩洞。”

“然后静候午夜的降临。”羽尾加了一句。

黑莓掌左右张望着，却看不出应该走哪条路。他随便定了个方向，便带领大伙沿着悬崖顶部往前走。他们不时停下来，将头探出悬崖边缘，察看下方是否有岩洞。每一次察看时，黑莓掌都紧紧抓住地上坚韧的野草——一不小心，后果可想而知：滑出悬崖，跌落，不断下坠，最后被汹涌的波涛吞噬。

走着走着，地势开始缓缓下降，直到最后距离下方的水面只有一棵树的高度。这里的悬崖顶部向外凸出，让他们无法察看下面的情况。近乎垂直的峭壁表面布满了雨水日积月累冲刷出的沟壑。等坡度渐趋平缓时，他们才敢往下爬一小段距离，往水边慢慢靠近，有时甚至会被咸涩的浪花打到。岩石上布满了雨水长期侵蚀留下的一道道裂缝，有的裂缝很宽，群猫不得不纵身一跃才过得去。有的凹坑无法长草，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从那贫瘠的岩缝里歪歪扭扭地长出来。

“如果今晚我们找不到那岩洞，这里倒是有很多可以栖身的地方。”暴毛说。

黑莓掌也在想，他们应该找一个地方歇歇脚了。太阳已经完全沉到水面以下，不过明亮的橙焰仍在天空中划开道道斑斓。微风吹来，明显带着寒意。至少要让褐皮躺下来歇一歇，他想，其他的猫则可以继续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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