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黑莓掌惊慌地回头看向身后，但除了跳进水里，根本无路可逃。要小心爬回洞顶的小孔处更是来不及了。罪恶感像冰冷的波涛一样袭来，简直要将他压垮。他那所有的幻象，他那所有的笃定，把他的同伴们引到了这处绝境。他们在这里没有得到真相，没有受到来自星族的任何指引，只迎来了一场毫无意义的可怕死亡。此时此刻，他们就像瓮中之鳖，忠诚和勇气又有何用？

鸦爪压低身子，龇牙咆哮着慢慢向前移动。暴毛绕着獾不住地移动身子，准备从侧面袭击。黑莓掌绝望地意识到他们两个只是白白去送死。他们被长途旅行耗尽了力气，又刚从水里挣扎求生，现在虚弱而饥饿，即使是他们六只猫一起上，也毫无打败一只獾的希望。他们现在的境况和被波涛淹没窒息没什么区别了，要不了多久，粗钝的爪子和有力的牙齿就会让他们接连殒命。

獾在岩洞内侧的阴影边缘处站住了。它隆起强壮的肩膀，爪子在岩石上划过。它来回摆动头颅，身上的白纹隐隐发光，好像在思考应该先向哪只猫下手。

接着，它开口说话了。

“午夜到了。”

黑莓掌目瞪口呆，一时感觉脚下又踏空了。这只獾会说话，说的是他能听懂的话，而且字字清晰……他难以置信地呆站着，心脏怦怦狂跳。

“我就是午夜。”这只獾的声音低沉刺耳，就像鹅卵石在波浪中翻滚的声音，“对你们，我有话要说。”

“老鼠屎！”鸦爪呸道，这位风族学徒仍蹲伏着，随时就要扑上去，“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把爪子抠到你眼睛里去。”

“别，鸦爪，等一等……”

獾低哑的笑声打断了黑莓掌：“他可真凶，是不是？星族的确没有看走眼。但今天，谁都无须动手。我们只说话，不打架。”

黑莓掌和几个同伴面面相觑，摸不准这话是真是假，一个个尾巴上的毛都竖了起来。鸦爪说出了大家心里的疑惑：“我们要相信它吗？”

“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羽尾眨着眼睛说道。

黑莓掌再次打量眼前的这只獾。它的体形比他在蛇岩附近见到的那只稍小一点——可能是只母獾——但威胁性也绝不逊色。要是相信它说的话，等于推翻他从小到大学过的所有知识。但到现在为止，这只獾没有任何攻击他们的举动——他甚至还觉得能在它眼里看到闪过幽默的光。

黑莓掌回头看向同伴们。鸦爪、暴毛和羽尾或许还有气力作战，但他和松鼠爪刚从几近溺毙的情况下脱险，而褐皮早已神志不清地倒在地上，受伤的那侧肩膀怪异地伸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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