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火星平静地俯视着这位风族武士。“高星是刚刚去世的。”他说道，“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一只猫。”

“泥掌，现在你是我们的族长了。”网脚说道，“高星的离世我们都很悲痛，但是我们需要你帮助大家建造新的家园。”

他的族猫中响起了一片赞同声。泥掌低了低头表示感谢，但当他转身面对火星时，眼中仍充满怒火：“你应该在召集这次会议之前先找到我。为什么要由一只雷族猫来宣布风族的消息？”

火星抽动着尾巴尖。“这是高星的意思。请耐心听，我会详细告知你们的。”然后，他对所有猫，而不单单是泥掌，继续说道，“高星临死之前，任命一根须为副族长。”他的目光扫过黑莓掌，但并没有与这位武士对视。黑莓掌的皮毛刺痛着：高星没有以正常的仪式任命副族长，难道火星真的要忽视这个事实吗？

“什么？”泥掌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

“你的意思是，泥掌不是我们的族长？”网脚问道。他困惑地伸出爪子，用力地插进泥土里。

“这件事就像老鼠屎一样臭！”一只黑色风族母猫龇牙咧嘴咆哮着，“没有猫比泥掌更适合领导风族。”

黑莓掌不安地听着。如果让他来说，他会认为一根须比泥掌更适合当风族族长，但是他没有这个权力去做判断。而且他完全能够想象泥掌此刻的感受：他一直等待的领导权，居然在一个心跳的瞬间，被从脚爪前抢走了。

一根须俯视着泥掌。“对于这件事，我和你一样震惊。”他说道，“而且我希望你能继续担任副族长。往前走的每一步，我都需要你的支持和经验。”

泥掌颈部的毛发直竖着。“你不会觉得我相信这个狐狸屎一样的决定吧？”他呸了一下，“每只猫都知道，高星在离开森林之前，实际上就已经把我们族群交给火星来领导了。他一直对雷族有着无比的忠诚。而现在，火星竟然告诉我们，他的朋友一根须要就任族长！有其他猫听到了高星的这个决定吗？”

黑莓掌的脚爪像石头一样沉重，他走上前，站在泥掌身边。“我听到了。”这几个字像难以下咽的猎物一样卡在他的喉咙里，“我当时就在那儿。我听到高星任命一根须为副族长。”

但高星没有用正确的字眼。他差点就脱口说出这句话，幸亏最后打住了。关于没有使用正确的字眼这件事，火星也什么都没说。

空地和树桩仿佛突然间都消失不见了，黑莓掌感觉自己回到了山谷中，变成了一个不满七个月的学徒，很不情愿地为长老们捉着皮毛里的虱子。所有的学徒都讨厌这项义务，不过有时候能听到雷族过去的故事，甚至能听到学徒们出生以前的事，所以这件工作学徒们才可以忍受下来。黑莓掌小心翼翼地用牙紧紧咬住一只眼尾巴根部的虱子，听这只老猫向斑尾讲述蓝星任命火星——那时还叫火心——为副族长的事。那位前副族长虎掌，被揭露是一名叛徒，企图密谋杀害他的族长——甚至当听到他的父亲以阴暗、冷酷的语调谈起这件事时，黑莓掌的毛发依然感觉发紧。后来，虎掌被从营地赶了出去，蓝星任命火心替代了他的位置。但是蓝星因为虎掌的背叛过于痛苦，以至于任命仪式拖延到过了月中时分很久才举行。而本来月中时分是武士守则定下的时限。族群中有几只猫，甚至包括那些喜欢并尊敬这位拥有火一样颜色皮毛武士的猫，也质疑他作为副族长的权利。火心花了好几个月时间，才证明自己有能力取代虎掌，执掌副族长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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