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黑莓掌在树林中穿梭着，张着嘴，想从空气中混杂的不同族群的气味里，分辨出雷族的气味。这很不容易，因为四个族群的猫一同旅行了这么长时间，各个族群早就没有各自独特的气味了。到处都是急匆匆奔走的猫，他们想要跟其他族群的朋友们道别。不同族群的猫之间道别的场面是那么活跃、那么喧闹，让黑莓掌几乎觉得自己正身处一场激烈的战斗中，只不过没有敌人。

现在已经是日中时分了，火星渴望赶紧出发去新的领地。他派黑莓掌去查看一下，以确保雷族猫动身前往新家园时，没有猫掉队。

黑莓掌看到鼠毛正跟河族的巨步道别。这位雷族武士看上去很瘦弱，而且非常疲惫。可能等他们到达了新营地，她就会加入长老的行列。

“嗨，鼠毛。”黑莓掌招呼道，“火星想让雷族所有猫现在到树桩附近集合。”他小心翼翼地说着，避免使用直接命令的口气。鼠毛是个暴脾气，他可不想因为出言不慎而断掉尾巴。

“好的，我马上就来。”鼠毛飞快地舔了一下巨步的耳朵。“路上注意安全。”她嘱咐道，“森林大会时再见。”

“再见，鼠毛。”巨步看着她离开，冲黑莓掌点点头，然后悄悄潜入河族集合的树林之中。

松鼠飞突然在树桩跟前刹住了脚步，恰好停在了黑莓掌的爪下，黑莓掌差点撞上她。

“嗨，我正找你呢。”松鼠飞气喘吁吁地说，“赶紧跟我来。”

她沿原路返回，领着黑莓掌进入一处小的空地，褐皮和鸦羽正等在那儿。“我们必须说再见了。”她说道，“我们的旅程结束了，现在族群就要分开了。”

悲伤像荆棘一样刺穿了黑莓掌的心。松鼠飞说得没错，他们的探索结束了。他们曾经肩并肩面对危险，甚至陷入恐惧、黑暗之中，他们不顾一切全力以赴拯救他们的族群，在这期间，他们建立了真正的友谊。但是，他们首先还是要忠于他们的族群。他们最初离开森林前往太阳沉没之地的旅程，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有时，他们甚至都很难记起，他们在远赴太阳沉没之地的漫长旅途中建立的友谊到底有多么强烈。黑莓掌看向松鼠飞，想知道她是否依然会用生命相信自己。

黑莓掌走向鸦羽和褐皮，跟他们碰了碰鼻子。他凝视着他们的眼睛，看到回忆像鱼一样在他们的眼中游动着。

“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做过的事。”褐皮低声道，“因为经历过这一切，我们的未来会变得更加坚强。”

四只猫都静静地站着，后来，鸦羽忧伤地说道：“我们本来应该是六只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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