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焰尾连骨头都觉得累。

他拖着笨重的身子，蹒跚着翻过山谷的边缘，沿着一条凹凸不平的石头小道往下走。这条小路一直蜿蜒到了月亮池边。他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颓然坐在水边，宛若一位打了败仗的武士，他感觉自己的脚掌僵硬发疼。

山谷的石壁在冰霜的映衬下发着寒光。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星光点点的湖面泛起了涟漪。焰尾将下巴紧贴着脚掌，闭上了眼睛，用鼻尖轻触水面。突然，他的周围燃起团团火焰，火焰蔓延开来，石壁上的冰霜发出了嘶嘶的声响，如雨点般剥落。

焰尾跳了起来，惊慌地转着身体。一团耀眼的橘色火焰堵塞了月亮池通往山顶的小路。他缩到一边，平贴起耳朵，心脏怦怦地乱跳。星族，救救我！他不知所措地朝月亮池跑去。

“不，你这个傻瓜！”一声怒吼喝住了他。

焰尾猛地转回身，眯着眼看到一只猫在火墙映衬下显得越发黑暗的身影。“你是谁？”随着身影的慢慢靠近，焰尾认出了一只公猫灰色虎斑的皮毛。他不认得这只猫，但这只猫的皮毛上透着影族松林淡淡的气味。

“离水远点儿。”灰猫吼道。

“别怕。白足只是想帮忙。”说话间，一只母猫伴着闪烁的微光出现了。火焰在她雪白的皮毛上投下了摇曳的阴影，焰尾认出她是影族曾经的巫医圣须。

星族武士们平静地盯着他。

“难道你们看不见火焰吗？”焰尾哀号道。

“看看你周围。”圣须低语道。

焰尾盯着熊熊燃烧的山谷，屏住了呼吸。

皮毛里星光闪烁的群猫一排排站在山谷墙壁的石台和石架上，火光环绕着他们，让光焰在他们的皮毛上跃动，却不曾有一丝火焰触碰到他们的身体。焰尾嗅了嗅空气。寒霜冻得他舌头发僵，空气很冷，他的皮毛只感觉到了冰冷的夜风。原来火焰只是一个幻象。周围静静的火焰，只是照亮整个山谷的寒光。

焰尾心中的恐惧渐渐消失，他放松地深吸了一口气，打量起面前成排的祖先们，他认出了奔鼻、夜星和蕨荫。突然，他看到了黄毛，一股喜悦涌上心头。她看上去年轻而强健，这一定就是他出生之前黄毛的样子。她姜黄色的皮毛整洁光滑，尾巴灵巧地卷曲在脚掌上，火光映射在她忧郁而坚定的目光中。

“你看见谁了？”圣须温柔地问道。

“奔鼻、蕨荫……”焰尾开始说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呢？她自己可以看啊！“黄毛，鸦尾……”他认出了更多的猫，“石牙、狐心……”以及那些他之前在月亮池旁见过的早已死去的影族武士。“只是我们的祖先。”为什么圣须那么专心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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