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山脊犹如一排利齿直入云霄。灰翅艰难地沿着白雪皑皑的山坡往上爬，他小心翼翼地踮着步子，唯恐踩破冰面，掉进松软的雪坑。雪花轻轻飘落，在他那深灰色的皮毛上化作点点白斑。灰翅饥寒交迫，脚掌下的肉垫已冻得毫无知觉，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响。

我都记不得以前那些不用挨饿受冻的日子了。

在上一个阳光明媚的季节里，他还是一只幼崽。那时，他常和同窝手足晴天在山洞外的水潭边打打闹闹。而现在，那些日子都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灰翅只能依稀记得那时山上矮树丛里的茂密绿叶，还有那照耀在岩石上的温暖阳光。

灰翅停住脚步，仔细辨认着猎物的气味。他凝望着远方：群山延绵不绝，四下里一片白雪茫茫，头顶那片阴沉沉的天空正是更多大风大雪的前兆。

然而，灰翅丝毫嗅不到任何猎物的气息，他只好拖着沉重的脚步继续往前走着。这时，晴天从一块岩石后面冒了出来，他那身浅灰色的皮毛在白雪的映衬下若隐若现。晴天同样一无所获，见到灰翅，他摇了摇头。

“哪里都闻不到一丁点儿猎物的味道！”晴天喊道，“我们干吗不——”

就在此时，上空一道尖厉的长啸声打断了晴天的话。一个阴影从灰翅头顶一闪而过。他仰头一看，只见一只老鹰向山坡俯冲而下，鹰爪形如弯钩，尖利凶残。

见老鹰飞过，晴天向空中一跃而起，张开锋利的前爪，插进老鹰的翅膀，在落回地面的同时生生把老鹰给拖了下来。那老鹰栽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叫声，翅膀不停地在雪地上扑棱着。

灰翅见状，从山坡下猛冲过来，脚掌落地处碎雪四溅。他飞奔到晴天跟前，用力将前爪深深插进老鹰身侧那不停扑打的翅膀。老鹰那黄色的眼睛恨恨地盯着他，挥舞着鹰爪一阵狂抓，灰翅不得不左右避让。

晴天迅速地伸过头来，朝老鹰的脖颈处一口咬下。老鹰猝然一颤，身子顿时瘫软下来，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地上的雪。

胜利的喜悦犹如暖流般涌过灰翅的全身，他气喘吁吁地看着哥哥，激动地喊道：“干得好！”

晴天摇了摇头：“可你瞧瞧，这鹰也太瘦了吧。现在山里根本打不到能吃的东西，我看在积雪融化之前，我们也别幻想还能捕到什么像样的猎物了。”

晴天蹲伏在猎物旁，准备开吃。灰翅坐在他身边，一想到那牙齿咬进鹰肉的感觉，不禁垂涎欲滴。

突然，灰翅想起了山洞中饥肠辘辘的众猫为一点儿猎物残骸争吵不休的情景，说道：“我们应该把猎物给大家带回去，他们吃了东西才能有力气去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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