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巫医？”小狮疑惑地望着小冬青，“为什么啊？”
“除了成为一名武士，还有其他方式可以为自己的族群效力啊！”小冬青直截了当地说。
“可营地里到处都是患病和受伤的猫等着你去治疗，你就得待在营地里了。能去森林里狩猎或玩耍，那多好啊！”小狮的话语里丝毫没有批评的意思，只是有些怀疑。
小冬青不想听关于自己会失去什么的说辞。“但是你想想，我会学到很多东西的，”她说，“我会学到关于草药的各种知识，还会跟星族分享自己的梦境。”她凝视着小狮，期待他能理解自己，“我想不出比这更令我兴奋的事情了。”
“有！跟影族作战就是！”
“可是我希望自己能做跟叶池和柳爪一样的关于星族的梦！”小冬青的声音十分坚定。
“你已经做到了呀！”小狮说着，眼睛里戏谑地闪了几下，“你不是梦到过刺猬嘛！”
“你这个淘气鬼！”小冬青佯装生气地大叫了一声。她轻轻一跃，把小狮推倒在地，他俩打闹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呢？”松鼠飞严厉的声音传来，吓了小冬青一跳，小狮趁机从她的身下挣脱出来。两只幼崽端坐着，看着自己的母亲。“除了让新鲜猎物堆变得尘土飞扬，你们看起来没什么事可做，那就回育婴室吧！”
“可我还什么东西都没吃呢！”小冬青抗议道。
“那就拿回去吃吧，”松鼠飞回答道，“还有，给香薇云也带些吃的。”
小冬青特别讨厌在育婴室里吃东西。在新鲜的空气里享用猎物，吃起来会更加美味。可是今天她没有反抗。她看到松鼠飞转过身，望着在高石台下歇息的刺掌。
“我希望刺掌仍然记得，正午该由他带领巡逻队出去了。”这只有着火焰般毛色的母猫自言自语道。
“你最好去亲自告诉他，你看起来好像在监视这里所有的猫。”小冬青小声喃喃道。
“你在说什么？”松鼠飞若有所思的目光依旧停在刺掌身上。
“没什么。”小冬青赶紧心虚地说道。
“别忘了给香薇云带吃的。”松鼠飞提醒了她一句，然后就离开了。
小冬青看着自己的母亲，一股叛逆的怒火在心中燃烧：“如果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扫兴，那该有多好！”
“她只是太忙了，”小狮说，“你清楚她是什么样的猫。”
“或许吧。”小冬青叹了口气说。她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做得并不公平。她有什么理由批评自己的母亲呢？她自己也立志要成为像母亲那样勇敢、忠诚、受族猫尊重的猫啊！“我们回育婴室吧。”
小冬青从猎物堆中拽出溪儿捉到的一只老鼠。小狮则翻出一只比他半个身子还大的画眉，朝育婴室拖去。小冬青猜想，香薇云可能吃不了这么大的猎物，不过她清楚，小狮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决不会回头。
回到育婴室，小冬青吃掉了那只老鼠，吃之前她还感谢星族赐予食物。吃完之后，她快速地舔了舔爪子和口鼻，然后趴了下来，望着外面空地上的荆棘丛。身边的小狮已经睡着了，香薇云正试着说服小冰和小狐吃下一片自己用牙齿咬下的画眉肉。小冬青眯起眼睛，观察着巫医巢穴入口附近的动静。她想再跟柳爪谈一谈。
终于，黑莓丛一阵抖动，叶池带着蛾翅和柳爪走进了空地。小冬青回头看了看，小狮还在熟睡，香薇云正在忙着照顾幼崽。她蹑手蹑脚地从荆棘屏障下溜出了巢穴，把松鼠飞前一天塞进去的那团叶子拿了出去。我一会儿再放回去。小冬青默默地发个誓，飞快地跑进空地。
“你好！”她跟柳爪打了声招呼。
柳爪的耳朵抽动了几下。她瞧了瞧小冬青，恍惚的眼神变得清澈起来。“嗨！”她回应道。
“叶池帮到你了吗？”
柳爪点了点头说：“现在，如果你还想知道那个梦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了。”
小冬青兴奋地在地上扫了扫尾巴：“是的，请告诉我。”
柳爪开口道：“嗯，我梦见一朵朵云在蓝天上来回飘动，突然，云停了下来。阳光猛烈地照着河族的营地，把植物都晒死了，把每个巢穴都晒得滚烫，热浪滚滚，所有猫都无处可藏。”
小冬青有些胆战：“这是什么意思呢？”
“叶池认为，这是警示我们水源出问题了。不过今年的秃叶季雨水很充足，所以这应该不是旱灾的先兆。她建议我告诉豹星，检查一下营地附近的所有溪流，确保溪水是安全的。”
小冬青向前探了探身子，问道：“你是怎么成为蛾翅的学徒的呢？”
“有一次疾病暴发时，我帮她照顾过一些病猫。”柳爪告诉她，“我愿意做她交给我的每项任务，所以我经常去巫医巢穴帮忙。后来有一天，蛾翅提议我做她的学徒。”
“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成为巫医吗？”
“没怎么想过，”柳爪承认道，“只是一时的想法罢了。当时我想不到自己除了这个，还能做什么。不过，当一名巫医挺棒的！”
小冬青正想说些赞同她的话，这时蛾翅在远处叫道：“柳爪，我们要走了。”
蛾翅跟叶池蹭了蹭鼻子互相道别，然后朝荆棘通道入口走去。柳爪蹦蹦跳跳追了上去。“再见，小冬青！”她转过头喊道。
小冬青眼看着这两只猫消失在通道里。柳爪的话，让她更坚定了成为叶池学徒的决心。她忘了自己不能随意离开育婴室的规定，飞快地跑到叶池身后，跟着进了她的巢穴。
小松鸦在自己的窝里伸了个懒腰，露出肚子上柔软的灰色皮毛。显然，他睡得很舒服，比上次小冬青来看他时好多了。
叶池问跟在她后面的小冬青：“你要给小狮再带些草药吗？”
小冬青摇摇头。她想问叶池一个问题，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苦恼地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你怎么了？”
小松鸦翻了个身，抬起头问道：“小冬青，你想做什么？”他的耳朵直直地竖立着，好像意识到，有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
叶池望着他，轻柔地说：“小松鸦，你回育婴室吧。”
“我的身体康复了吗？”小松鸦坐了起来，问道。
“只要你回去后不再打打闹闹，就没问题。”叶池说，“今晚你就可以睡在自己的窝里啦。”
小松鸦站了起来，向外迈了几步，步子有些不稳，不过他马上找到了平衡，朝黑莓丛覆盖的入口走去。“谢谢你，叶池。”他说。小松鸦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朝小冬青眨了眨，把她吓了一跳。虽然她知道小松鸦看不见，可有时真的感觉小松鸦好像在直视着自己。
“日落时我会过去，检查你的恢复情况。”叶池对他说。
看到小松鸦消失在黑莓丛里，叶池坐了下来，看着小冬青说：“现在告诉我，什么事困扰你了。”
“我没什么困扰的事，”小冬青立刻答道，“不过我有重要的事情问你。”
一道惊异的光芒在叶池的眼中闪过：“什么事？”
小冬青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做你的学徒！”她说完，神情紧张地等待着叶池的答案。要是叶池不同意，该怎么办？
叶池惊呆了。“我从来没想过……”她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说，“做一名巫医，肩上的责任非常重大，你会牺牲很多。你不能作战，或者外出巡逻。你甚至不能有伴侣，不能生育后代。”小冬青发现她的眼睛暗了下来，笼罩着一片愁云。在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她看到的是后悔吗？没时间去好奇了，小冬青听叶池说道：“你为什么要当一名巫医呢？”
“我想为雷族做贡献。”小冬青告诉她，“如果我成了巫医，就能在族猫生病的时候治疗他们，还能与星族分享我的梦境。”这时，叶池依然满是疑惑地注视着她，于是小冬青接着说，“如果我是武士，我就会给雷族狩猎，并且保护族猫——如果需要，我会为保卫雷族牺牲生命。不过作为武士，我只能用牙齿和爪子去作战。而如果我是巫医，就会用知识和星族赐予的力量来作战。这不是为雷族做贡献的更好方式吗？”她停顿了一会儿。说了这么多，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她充满希望地抬头望着叶池。
叶池抽了抽尾巴。“这些理由都很不错，很有说服力。”她表示同意。
小冬青的心激动得怦怦直跳。她这是要同意自己做她的学徒了吗？
“但是，”叶池继续说，“在我做决定之前，必须跟火星谈谈这件事。”
小冬青将信将疑地眨了眨眼，不过紧接着，她又将心里的疑云一扫而光，因为叶池刚才并没有说不同意呀。“谢谢你，叶池！”说完，她转身跑出了叶池的巢穴。她蹦蹦跳跳穿过空地时，心想，叶池一般在做如此重要的决定前，都要找族长谈谈的吧。
她悄悄走进育婴室，看见香薇云已经睡着了，她的幼崽们也暂时安静下来。小狮正拔着那残缺不全的画眉尸体上的羽毛，这些都是垫窝的好材料。
小冬青钻进巢穴时，小松鸦在窝里抬起头问道：“你有什么秘密，非得把我从巫医巢穴里赶走，怕我听见？”
“我要成为她的学徒啦！”小冬青宣布道。
“谁的学徒？”
“当然是叶池。”
小狮抬起头，高兴地问道：“那她同意了吗？”
“这种事，她当然要先和火星说一下啦。”
“你要当一名巫医？”小松鸦一边问，一边有些怀疑地歪了歪自己的脑袋。
“为什么不能呢？”小冬青反问道。
“我很讨厌整天待在巫医巢穴里，那种成天为病猫们担忧、整理草药堆的生活，我更烦。”小松鸦把爪子放在窝里的苔藓上说，“我还是愿意当一名武士，为雷族巡逻、狩猎和战斗！”
小冬青看着自己疯狂又骄傲的弟弟，心想：看来火星也不能阻止他当武士了！
天还没亮，小冬青就醒了。一片昏暗的育婴室里，大家都熟睡着，透出一种舒适而安逸的温暖气息。她躺在窝里，聆听着营地附近湖边的树上传来的猫头鹰的叫声。她实在太兴奋了，睡不着觉。黑莓掌昨晚告诉她，火星将要如期举行命名仪式。
“你表现得非常好，离开育婴室时都经过了批准。”当她在猎物堆里取食物时，黑莓掌说。
小冬青看了看半边石旁大快朵颐的哥哥和弟弟，问道：“那小松鸦呢？”
“别担心，”黑莓掌说，“火星没有忘记小松鸦。”
小冬青在窝里滚了几圈，伸了伸懒腰。今天中午之前，她就会知道自己能否成为叶池的学徒了。她开始想象自己在巫医巢穴里工作的情景：用草药缓解肚子痛，在瘀伤上涂抹药糊，跟叶池一起去森林里采集草药，了解各种草药的名称、气味，以及如何使用等。她想着自己需要掌握的所有知识，身上的毛不由得竖了起来。她闭上眼睛，继续猜想着星族会以怎样的方式在她的梦境里降临，然而在梦中，她却只看见了自己——一位经验丰富的巫医，带领学徒们穿过树林，向他们展示各种各样的植物，教他们叶池曾教给她的所有本领与技能，与他们一起朝着森林深处渐行渐远……
小冬青睁开了眼睛。清晨的阳光正慢慢透过荆棘屏障，照射进来。小狮和小松鸦依然在她身边熟睡着。松鼠飞的窝里散发出陈旧的冰冷的气息。她一定是晚上外出巡逻，然后睡在武士巢穴了。
小冬青坐了起来，伸了伸懒腰。
“你们已经睡醒了吗？”香薇云问道。这位猫后正在喂自己的幼崽，她那浅灰色的皮毛在晨光的映衬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我太兴奋了，睡不着！”小冬青说。
“如果愿意，你们可以去外面走走。”香薇云说，“黎明巡逻队一会儿就回来了，他们会带回散发着热气的猎物。”
小冰扭动着身子，用圆圆的蓝眼睛注视着小冬青。“今晚你就不会在育婴室睡觉了，对吗？”她问道。
小冬青朝她眨眨眼：“是的，我会在叶池的巢穴里睡觉。”
小狐从妈妈怀里挣脱开来，对小冬青说：“我要和小狮一起去学徒巢穴！”
“再过一段时间，你就可以了。”小冬青向他保证道。
“我实在等不及了！”小狐一边说，一边伸出两只赤褐色的爪子，抓住了小冰那四处乱拍的尾巴，“我真想马上成为武士！”
小冰把自己的尾巴缩回去，问小冬青：“你会回来跟我们讲讲，当学徒是什么感觉吗？”
“当然啦，”小冬青朝两只幼崽的母亲点头示意，“再见，香薇云。”
小狐和小冰一起走出香薇云的窝。
“再见，小冬青。”小冰伸过脑袋，用自己白色的鼻子碰了碰小冬青的脸颊。
“再见，小冰。”小冬青弯下身子，舔了舔小狐两耳中间的部位，“别闯祸。”
一阵突如其来的伤感涌上心头，小冬青转身走出育婴室。
空地上布满了闪闪发光的露珠，灌木丛和石头围墙底部的裂缝，都被薄雾覆盖住了。小冬青先伸伸前爪，又伸伸后爪，扭扭腰，享受着森林里清新空气带来的愉悦感。
“早上好！”坐在武士巢穴前面的松鼠飞朝小冬青打着招呼。松鼠飞抬起一只爪子，准备清洗耳朵后面的皮毛，黑莓掌坐在她的旁边。
“嗨！”小冬青转身回应道，跑到他们身边。
黑莓掌自豪地说：“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啊！”他用鼻子碰了碰小冬青的脑袋。
“当然啦。”小冬青点点头，她竭力不去想，自己差点儿就失去了成为学徒的机会。
这时，荆棘屏障沙沙作响，黎明巡逻队回来了。云尾出现在营地入口，后面跟着他的学徒炭爪和武士暴毛。他们个个都带回了猎物。
当他们放下各自的猎物时，黑莓掌走了过去。他那暗棕色的虎斑皮毛沾上了树枝上滴落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没发生什么事情吧？”他问道。
“风族和影族都在边界上留下了新的气味标记，但还没有猫擅闯边界。”云尾汇报道。
小冬青注意到，松鼠飞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你认为这会惹来麻烦吗？”黑莓掌问道。
云尾若有所思地说：“不会的。不过，好像他们一直都在提醒我们，他们正时刻关注着边界上的动静。”
“你是说，他们正对我们的领地虎视眈眈吗？”
“不是这样的。”云尾纠正道，“不过，他们以前从来没对这种事如此上心。”
“我们应该加大巡逻力度吗？”蜡毛钻出武士巢穴，把小冬青吓了一跳。他朝云尾和黑莓掌的方向走去，松鼠飞跟在他身后，只剩下小冬青留在原地。
“我们先不谈它了。”黑莓掌说道。
“这不该由火星做出决定吗？”蜡毛说。
黑莓掌用犀利的眼光看着这位淡灰色皮毛武士，然而蜡毛的眼神里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敬，只有对未来的担忧。
黑莓掌点了点头，说：“当然，我会找他谈一谈的。不过，如果影族和风族这么做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挑衅，那么我们就不应该采取过激行动。”
松鼠飞看了看云尾：“你们重新做了标记了吗？”
云尾点了点头。
小冬青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的皮毛，原来是小狮。小松鸦也跟着他离开育婴室，来到了这里。
“发生了什么事？”小狮问道。
“黎明巡逻队回来了，正在汇报情况。”小冬青告诉他。此刻，她的脑子里仍想着影族和风族正步步逼近边界的消息，感到很忧虑。不过，有些事情只有武士们才能出面解决。如果她成了巫医，就必须让自己不被这些事情干扰，全身心为雷族的同伴服务。
她环视了一圈空地，看到白翅、蛛足和刺掌正在半边石旁分食一只鸽子。蜜爪和罂粟爪在自己巢穴外的草地上玩耍打闹。她正看着的时候，这两位学徒突然停下来，一齐抬头望着高石台。小冬青循着她们的目光看了上去，顿时紧张得四肢都刺痛起来。
火星从自己巢穴边的落石堆上一跃而下。沙风行动敏捷地跟在他身后。火星对全体雷族成员大声说道：“请所有能独立狩猎的猫，在高石台下集合！现在，是我兑现跟我们族群的三只幼崽承诺的时候。”小冬青的心紧张得都要跳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兄弟。这个伟大的时刻——他们开始为全族效力的时刻——终于来到了！
黑莓掌和松鼠飞快步朝他们跑来。松鼠飞迅速把小狮两耳之间的皮毛弄平整。
“你准备好了吗？”黑莓掌的眼睛闪烁着亮光。
“准备好了！”小冬青说。
“好的。”黑莓掌说完，走到桦落旁边坐了下去。
这是不是意味着，桦落会成为老师呢？小冬青心想。
松鼠飞舔了舔小松鸦的脸颊。“祝你们好运。”说完，她走到了黑莓掌身边。
鼠毛从长老巢穴里走出来，看起来腿脚不太灵活。她用尾巴牵引着双目失明的长尾。蜜爪、罂粟爪和莓爪聚在一起，小声谈论着什么。白翅、蛛足和刺掌从半边石那里走来，留下一堆食物残渣。不一会儿，整个雷族的猫全聚在了一起，目光都注视着火星。这个早晨，小冬青第一次觉得自己心里既兴奋，又焦急。黑莓掌、松鼠飞、火星，以及整个族群的期待，像獾掌一样，重重地落在了自己的肩头。
小冬青感觉一只软软的鼻子推了推她的后背。一回头，看见叶池正把她推往场地的中央。她盯着叶池的眼睛，不过这双眼并没有暗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叶池只是轻轻眨了眨，好像在鼓励她勇敢前行。
小冬青挤到了香薇云和黛西中间，停下了。小狮和小松鸦也挤到了她的身边。小冬青感觉，自己的身子紧贴着黛西的肚子，不停地颤抖着。这位乳白色皮毛的猫后温柔地望着她，用尾巴轻柔地抚摩着她黑色的皮毛。
“我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任务之一，”火星说，“小冬青、小狮和小松鸦已经满六个月了。”
这样看来，小松鸦也在学徒命名仪式的名单上了。
“他们度过了一段勇于冒险的幼崽时光，”火星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戏谑的语气，“不过我想，他们已经从中学到了很多有价值的东西，我相信，他们做好了成为学徒的准备。”
雷族全体成员一致欢呼，表示赞成。等到大家安静下来，火星接着喊道：“小狮！”
这只金色皮毛、棕色条纹的虎斑幼崽向前一跃，兴奋地抖了抖身子。
“从今天起，直到你获得武士名字为止，你就叫狮爪了。”
这个名字开始在莓爪和其他学徒中间叫开了。火星抬头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空，说道：“我已经请星族照顾并指点你，让你得到成为武士所必需的力量与勇气。”
狮爪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族长。
“蜡毛。”火星叫道。
这只淡灰色的公猫抬起头，眼睛熠熠闪光地走上前去。他的尾巴轻轻地甩来甩去，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
“你之前是桦落的老师，把他训练成了我们雷族的荣耀。”火星说，“现在，雷族需要你再次证明，你是一位伟大的老师。”
蜡毛低头表示敬意。火星接着说：“我相信，你会把自己掌握的所有知识都传授给狮爪，并帮他成为令全族骄傲的一名武士。”
“我不会让雷族失望的。”蜡毛郑重地承诺道。
狮爪急忙上前，抬起鼻子，与自己的新老师相互碰鼻致意。
“小冬青。”火星叫道。
小冬青突然不紧张了，她快步走到空地中央，在火星的身旁停下了脚步。
火星的胡须抖了几下，说道：“从今天起，直到你获得武士名字那天为止，你就叫冬青爪了。”
炭爪带领大家欢呼着：“冬青爪！冬青爪！”
冬青爪注视着所有学徒，他们都在大声叫着自己的新名字。此刻莓爪和榛爪看起来是那么高大强壮。在育婴室里，她比小冰和小狐大，现在，她已成为学徒巢穴里最小的了。她的心咚咚作响，好似奔跑时爪子拍打在森林地面上的声音。她这才想起来：我有可能不在学徒巢穴里睡觉，而是在巫医巢穴！
“叶池。”火星叫道。
是的！冬青爪感觉到自己突然变得轻盈无比，她甚至害怕一阵微风会把自己吹上树去。她终于要成为一名巫医学徒啦！
叶池走上前去，在冬青爪身边停了下来。
“我知道，我已经将冬青爪交给最值得信任的猫了，”火星说，“但愿星族会眷顾你的新学徒，赐予她所需的所有力量与智慧！”
“我会把我的知识全部传授给她的。”叶池保证道。她用鼻子碰了碰冬青爪的鼻子，但并没有看着冬青爪，不过冬青爪还是用余光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阴云密布。
冬青爪很奇怪，她转过身去，看到叶池正在注视着松鼠飞。她想，为什么她俩的眼睛里全都充满哀伤呢？
这时小松鸦迈着大步走进了空地，站在火星前方：“那我呢？”
“他不能成为学徒的，对吧？”白翅轻声说，她的声音在沉寂而潮湿的空气中回响着。
“长尾的眼睛看不见之后，就搬到长老巢穴去了。”刺掌嘟囔道，听起来，他是赞同盲眼猫不能成为武士。
“他在森林里活动会很危险的。”蛛足插嘴道。
“可怜的小家伙。”栗尾叹了口气。
冬青爪身上的毛全都竖了起来。为什么她的弟弟就不能拥有和其他猫一样的机会呢？
“我想跟狮爪和冬青爪一样，成为一名学徒！”小松鸦不服气地大声抗议道。
“你当然可以啦，”火星说，“你的老师将会是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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