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雨水浸透了狮爪的皮毛，他不禁打了个寒战。他把自己捉到的田鼠放在猎物堆上，抖抖皮毛上的水珠。
“你狩猎的表现很不错，”蜡毛夸赞道，“这几天，你进步了很多啊。你的心思重新专注到训练上了。”
狮爪朝老师眨眨眼。刚刚的狩猎收获丰厚。他、蜡毛、暴毛和溪儿抓到的猎物，几乎能喂饱整个雷族。而且狮爪感觉到自己又精神抖擞起来，他做的每个动作，都比族猫们更迅速、更敏捷，就好像星族在指挥自己。不过当狮爪想到石楠爪时，心依旧会隐隐作痛。他时不时还会回忆起自己当暗族武士的那段日子。
暴毛把一只湿漉漉的画眉扔在猎物堆上。“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这位深灰色皮毛的武士焦虑地环视着整片空地。他身旁的溪儿也眯起了眼睛。
炭爪正拖拽着几条树枝，朝荆棘屏障走去。在那里，云尾用树枝填补着屏障上的缝隙。罂粟爪和鼠爪正忙着用新采来的黑莓刺修补育婴室入口，被雨水浸透的毛一绺一绺的，尾巴上的毛也蓬松着。刺掌和蛛足在营地边缘转来转去，透过细密的雨丝看着围墙。
刺掌用尾巴指指嶙峋崖壁上的一处裂缝，说道：“我们应该把悬崖顶部加固一下，猫从那里很容易爬下来。”
狮爪顿时紧张起来，他扫视着整个空地。松鸦爪执行任务回来了吗？当看到松鸦爪从排便处通道走出来时，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叶池在巫医巢穴入口对松鸦爪喊：“我们需要一些羊蹄叶。”
“我去采一些。”松鸦爪立刻回答道。
“你不要独自去。”叶池说道。
松鸦爪点点头：“我找冬青爪一起去。”
狮爪不安地缩了一下爪子。他这个弟弟平常一听到谁说他不能单独胜任某个工作，就会立刻气得奓毛。可现在，他居然没有丝毫抱怨就欣然接受了。
“不要去离营地太远的地方！”叶池警告道。
“狮爪，你听说了吗？”蜜爪一边喊着，一边朝他冲过来，双眼睁得大大的，“一场战斗就要开始了！”
狮爪赶忙跑过去：“什么时候？”
“风族正准备进攻河族呢。”蜜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狮爪的耳朵平贴了起来：“河族已经侵占了风族的领地吗？”
蜜爪摇摇头。“河族偷走了三只风族幼崽，”她说道，“风族要把他们抢回来。我们必须做好战斗准备！”
狮爪顿时紧张起来。风族现在的幼崽可不多，他们是不是跟踪过石楠爪的那三只幼崽呢？“你确定是河族把他们带走了吗？”
“风族猫发现幼崽失踪时，河族猫正在他们的领地上狩猎呢。”蜜爪告诉他说。
“可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吗？”狮爪说着，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谁会在意有没有关系呢？”蜜爪一边说，一边在他身边转着圈儿，“不管怎样，一场大规模的战斗马上就会打响。叶池就是这么说的。”
这时，栗尾朝他们走过来，眼睛里充满担忧。“蜜爪，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啊？”她说道。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蜜爪争辩道，“谁知道风族下一步会干什么呢？”
狮爪后退了几步，离这两只猫远一些，心扑通扑通直跳。难道真的是河族把风族幼崽偷走了？还有一处秘密隧道可以离开荒原，不过这条隧道只有狮爪和石楠爪知道。这三只幼崽不会是发现那里了吧？
一个声音在狮爪身后响起来，把他吓了一跳。“你该吃点儿东西了。”是蛛足，他一边伸展着身体、活动着肌肉，一边说道，“你一定要为随时可能发生的战斗做好准备。”
“可风族是在跟河族作战，不是我们！”
“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蛛足咆哮道，“河族很可能把风族从荒原上赶出去。他们还可能把幼崽失踪的责任推到我们身上。叶池告诉火星，说风族已处于孤注一掷的绝望状态了。”
狮爪的身体僵住了。我必须找到这些幼崽！我必须阻止这场战斗！可是族群怎么办？他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守卫族群的领地，应该像云尾和炭爪那样，帮忙加固营地，或者加入巡逻队，去查看边界附近的情况。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不能临阵脱逃，去寻找别的族群的幼崽。要是他离开的时候，风族来进犯，那可如何是好？
这场战斗是证明自己是真正的武士的绝佳机会！这时，虎星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不要管那几只幼崽！好好为你的族群考虑一下吧！
可是，我一直都在为自己的族群考虑啊！狮爪摇摇头，将虎星的声音从脑海中清理出去。如果战斗爆发了，就一定会有猫受伤，甚至死亡！一想到石楠爪在战斗中苦战的情形，狮爪就不寒而栗。如果那些幼崽只是在隧道里迷了路，那么这场战斗就毫无必要了。
“狮爪！”黑莓掌一边喊着，一边朝他走来，“你去拿些吃的，帮忙做做准备工作。火星正在组建另几支巡逻队，我们营地的屏障也要加固一下。”
狮爪朝雷族副族长眨眨眼，心里有些难受：“我不饿。”
黑莓掌动了动爪子：“你害怕了吗？”
狮爪张开了嘴巴，似乎想解释些什么。
“有这种感觉很正常。”黑莓掌的语气变得柔和下来，“以前我看到族猫受伤，就会忧心忡忡。不过保卫族群是武士守则赋予我们的职责，也是我们接受训练的初衷。我知道这很难，不过在星族看来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他说着用尾巴轻拂着狮爪的腹部，“狮爪，你有成为伟大武士的所有潜质，我为你感到骄傲。你要把学到的所有知识与本领都铭记在心，时刻保持警惕。”
“可是我们真的需要打仗吗？”
“只要族长要你去打仗，就一定要打。”黑莓掌低声说道，“火星绝不会轻易带领族猫去打仗，除非他相信这么做是对的。”
可是火星并不知晓一切。狮爪瞬间觉得有些烦躁。要是他不知道有隧道那回事，该有多好啊。这样一来，他就会毫无怨言地执行族长的命令了。他难过地朝黑莓掌点点头：“好吧。”说完他走到猎物堆前。那里跟往日一样，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猎物，可狮爪今天看到它们时，却没有一点儿食欲。
“为什么我们不能去打仗呢？”小冰细小的哭叫声从空地另一边传过来。
“我也不想在这里待着，等风族猫闯进来将我们撕成碎片！”小狐也低声哀号道。
“现在你们上了战场，只会帮倒忙。”香薇云用严厉的语气告诉他们。她用尾巴轻轻扫过他们的身体，把他们朝育婴室驱赶着：“你们为雷族帮忙的最好办法，就是老老实实在育婴室里待着，直到危险过去。你们早晚都有机会参战的，但不是现在。”
狮爪望着香薇云推着两只幼崽走进了育婴室。他想，有危险的不仅仅是小狐和小冰，他绝不能让全体雷族猫去冒险，尤其是在自己可以做些什么的时候。狮爪在雨中眯起眼睛，掉头离开猎物堆，从巫医巢穴旁走过去，奋力穿过滴着雨水的黑莓丛，来到营地围墙下。他够到了围墙上第一个突起，一使劲儿爬了上去。就这样，狮爪一边喘息着，一边使出全身力气，一步步攀上悬崖，出了营地。
狮爪蹲伏在被雨水浸透的草丛里，平复了一下呼吸，向下窥视那片忙碌的营地。没有猫注意到他离开了。他的族猫们依然忙着把枝条塞进荆棘屏障里。在火星的安排下，他们集合在一起，组织起了巡逻队。他们被雨打湿的皮毛都兴奋地竖了起来。狮爪悄悄钻进森林，然后加快速度，跑下斜坡，朝隧道入口奔去。
突然，一丛香薇后面传来说话声。狮爪赶紧钻进被淋湿的茎秆深处，朝外面窥探着。
“尽量摘那些最鲜嫩的叶子。”松鸦爪建议道。
冬青爪坐在他身边，从一株小小的植物上摘下叶子，将它们一张一张地堆在潮湿的泥土上。
松鸦爪突然抬起鼻子，闻了闻气味：“狮爪，是你吗？”
狮爪直起身来，钻了出来，抖掉沾在皮毛上的水珠。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冬青爪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我们必须要回营地了吗？”
狮爪摇摇头。“我知道那些幼崽在哪里。”他脱口而出。
附近的森林里传来了重重的爪子落地声。狮爪缩回香薇丛，在茎秆下面蹲下身子，躲了起来。冬青爪和松鸦爪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当看到刺掌和白翅冲出森林时，他俩面面相觑。
“你俩最好快些。”刺掌说道。
冬青爪看了看狮爪藏身的香薇丛，眼睛里闪着怀疑的光。狮爪赶忙又藏得更深了些。她不会出卖他吧？
白翅摇摇尾巴，问道：“一切都还好吧？”
“是的。”松鸦爪沉稳地回答道，“我们再摘一些叶子就回营地了。”
“好。”刺掌点点头，“我们正要去山脊上，看有没有风族猫的踪迹。在那儿，我们没准能看到风族是不是已经对河族开战了。”
忽然，白翅闻了闻空气说：“好像狮爪来过这里，我闻到了他的气息。”
“没错。”松鸦爪一边回答，一边从面前那株湿漉漉的植物上摘下一片羊蹄叶，“他来通知我们尽快回去。”
“那他回营地了吗？”刺掌问道。
“应该是回了。”松鸦爪回答道。
“别在这里待太久啊。”白翅说着朝狮爪藏身的那处香薇丛走去。狮爪屏住呼吸，祈祷自己金棕色的皮毛可千万别在绿叶丛中露出来。
“快走吧！”刺掌跳上斜坡，朝山脊奔去。白翅转过身，急忙追了上去。
“星族啊，你到底为什么要藏起来？”当狮爪从香薇丛中溜出来时，冬青爪问道。
“他们不能知道我要做什么。”狮爪轻声回答道。
松鸦爪的尾巴抽了抽：“你要做什么呢？”
“和失踪的幼崽有什么关系？”冬青爪眯起眼睛，问道。
狮爪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在我们领地的下方，有好多条隧道。”
“好多条隧道？”松鸦爪的毛顿时直立起来。
“是的。它们通向荒原，通向风族的领地。只要你想，就可以通过这些隧道去风族领地。那三只幼崽有一次就跟着石楠爪来到了隧道的入口。我想，他们很可能进入了隧道。”
冬青爪吃惊地盯着狮爪：“原来你一直都在跟石楠爪见面啊！你不是告诉过我不再见她了吗？”
狮爪向后退了几步。他的妹妹已经把爪子深深地插进了泥土里，好像在努力控制要抓挠他的冲动。
“你不光欺骗了我，也欺骗了整个雷族！”她厉声说道，“我一直都认为，你是我们几只猫里最忠诚的。可现在你却成了雷族的叛徒！”
“我没有背叛雷族！”狮爪说道，“我现在已经不再跟石楠爪见面了。我们一开始只是在一起玩玩，不过后来我意识到……”
“一个敌视我们的族群知道一条通往我们族群领地的秘密隧道！”冬青爪大声喊道，“你打算永远都不把这个秘密告诉族猫吗？还是只打算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看着你的小朋友领着她的族猫入侵我们的营地？”
狮爪瞪着妹妹：“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冷静点儿，”松鸦爪挤到他俩中间劝道，“都别吵了。”他扭过头看着自己的姐姐，“狮爪并不是这个月里雷族唯一一只犯错的猫。你不是也因为帮助柳爪，给自己惹了一大堆麻烦吗？”
“这是两码事！”冬青爪一边大吼，一边不安地挪了挪爪子。
“我们没时间争吵了，”松鸦爪说道，“狮爪，你确定幼崽们在那些隧道里吗？”
“我不确定，可那里是他们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他一边说，一边焦虑地望着冬青爪，“你能帮我找到他们吗？”
冬青爪的尾巴抖了抖。“好吧，”她说道，“我真不想看到风族攻击河族的场景，尤其是在河族只差一点儿就可以解决他们的麻烦的时候。”
狮爪眨眨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冬青爪背上的毛竖了起来：“我发誓不告诉任何猫的。”
“跟谁发的誓？”松鸦爪问道。
“柳爪和豹星。”
“可我们是你的哥哥、弟弟啊！”松鸦爪说道，“我们不该对彼此隐瞒任何秘密。”
冬青爪的眼睛里充满了犹豫。“好吧。”她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河族的营地正受到两脚兽幼崽们的威胁。河族正在把营地周边的溪流加深加宽，把两脚兽幼崽们挡在外面。我亲眼看到的。这项工程马上就要完成了。下次森林大会前，他们就会回到原先的营地。”冬青爪的爪子颤抖着，“我跟他们承诺不说出去的，但这种做法似乎不对。现在，一切都变得乱糟糟的难以收场了。”
“不，还没有。”狮爪抬起下巴说道，“我们会阻止这场战争的发生。”
“可是该怎么做呢？”冬青爪问道。
“只要把幼崽们找到就行了。”
松鸦爪走到狮爪身边，问道：“那些隧道在哪里？我们怎么进去呢？”
“你们跟我来。”狮爪说完，一头钻进了树丛里，奔跑起来。他回头看看，冬青爪和松鸦爪也紧跟在后面。当狮爪抵达斜坡底部时，他俩在湿滑的落叶上打着滑停在了他身边。隧道口正对着森林。
“你说的地方到底在哪里啊？”冬青爪从一处黑莓丛上看了过去。
狮爪用尾巴指了指一个兔子洞——那个洞是石楠爪第一次钻进去的地方，说道：“就在那里。”
“在那儿啊！”冬青爪惊讶地说，“怪不得以前没有猫注意过呢。”
松鸦爪嗅嗅空气，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他的尾巴不停地颤动着。
狮爪皱皱眉：“你之前来过这儿吗？”
“应该没来过。”松鸦爪抽动着耳朵，回答道。
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害怕呢？不管怎样，都没时间犹豫了。狮爪钻进了黑莓丛中，喊道：“跟我来。”他以前多次来这里，所以虽然新长出了一些枝叶，但狮爪还是轻车熟路。松鸦爪紧紧地跟在他后面，鼻子碰上了他的尾巴。
“入口在这里。”狮爪爬出灌木丛，领着松鸦爪朝山腰的一个洞口走去。他停在了洞口旁，嗅到了隧道中涌出的熟悉的尘土味。
冬青爪跟着他俩钻出黑莓丛，满腹疑惑地注视着这个兔子洞。一滴滴雨珠从她的毛皮和耳朵上滚落下来。“我们要钻进这里面？”她问道。
狮爪点点头。
“可是现在在下雨！”松鸦爪的语气变得十分警觉。
“隧道里怎么会下雨呢！”狮爪有些奇怪，在里面躲开这场瓢泼大雨，他难道还不高兴？
松鸦爪平贴起耳朵，嗅闻着入口处。“以前下雨的时候，你来过这里吗？”他用怀疑的口气问道。
“没有啊。”狮爪变得有些不耐烦，时间已经不够了，“我们必须在战斗打响前，找到幼崽们。”说完，狮爪钻进洞里，沿着这条熟悉的隧道，快步向前走去。
“等一下！”冬青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里面太黑了，我看不见路。”
狮爪站在原地，等着松鸦爪和冬青爪慢慢跟上来。他们都开始小心翼翼地朝前走，慢慢地越过一处处坑洼不平的岩石地面。说起穿过隧道，松鸦爪应该比他俩更熟练吧？因为他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环境。“前面有一个山洞。”狮爪安慰道，“洞顶有一处裂缝，那里会亮一些。”他一边说，一边再次放慢脚步。他能听到松鸦爪嗅着空气的声音，还有冬青爪的皮毛蹭着隧道壁的声音。
“这些隧道真的能通往风族领地吗？”冬青爪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着，听上去有些怪异，“你到过这么远吗？”
“没有，我只到过山洞那里，”狮爪回答道。突然，他的身体一僵。他闻到前方传来一阵熟悉的气味。是风族！难道石楠爪已经领着巡逻队进入了这里？
松鸦爪的呼吸吹动着狮爪耳朵上的毛：“你知道前面有风族猫？”
“是的。”狮爪叹气道。
“或许我们应该回去了。”冬青爪悄悄说道，“不能让风族发现我们知道这个地方，否则，我们的优势就没了。”
“他们很可能已经知道了。”狮爪的心沉重得像压了一块石头。石楠爪没有保守他俩的秘密——如果她真的背叛了他，狮爪也不会感到惊讶。上一次见面时，他俩就已经变得不再那么友好了。狮爪朝那束微弱的光走去，进入了那座久违的洞穴。
在昏暗的光线中，他辨认出了站在河对岸的石楠爪。
风爪正在石楠爪身后的洞穴边缘来回跑着，反复嗅着每处隧道口的气息。“我闻不到他们的气息了。”他说道。
“狮爪！”石楠爪发出了一声惊叫。
风爪转过身，低吼着看向狮爪。
石楠爪焦急地看了自己族猫一眼，然后接着问：“你……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呢？”
狮爪明白了，她在假装自己之前没在这里见过他！原来她早就想出办法来搪塞别的猫了！不过，毕竟他们在这里度过了许多美好时光，今天要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这感觉实在非常糟糕。“几天前我偶然发现的。”他撒了个谎。这时，冬青爪和松鸦爪也爬出了隧道。“当时我在追赶一只兔子，它钻进洞里，我就跟着它来到这儿了。”他一边说，一边朝冬青爪直眨眼，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风爪身上的毛竖了起来：“这些隧道也通往雷族领地吗？”
“我还真没注意，”石楠爪一边说，一边瞪大了眼睛，“我之前最远只到过这个洞穴。”
“那你们仨在这里干什么？”风爪大声问道。
冬青爪走到狮爪前面，抬起下巴说道：“我们得知幼崽们失踪的消息后，狮爪猜，他们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另外一个入口，会通往风族领地的呢？”风爪一边问，一边活动着爪子。
“我只是猜测。”狮爪耸耸肩回答道，“这里的隧道实在太多，据我所知，可能还会通往影族领地。”
风爪盯着他。四周潮湿闷热的空气中，顿时升腾起一种强烈的怀疑：“你们那边的隧道里，有没有幼崽们的气息呢？”
“没有。”冬青爪有些紧张地回应着。
“我们循着他们的气息找到了这里，气息却突然消失了。”石楠爪解释道。
松鸦爪警觉地向前爬去，嗅闻着河水的气息。平静的河面涌动着点点波纹，似乎有风吹过，黑色的河水不停拍打着洞穴边缘，溢出的水在两侧岩石的凹坑里形成了一个个小水洼。“这里的水位一直都这么高吗？”他问道。
“下雨之后才会变高。”石楠爪回答道。
“还会继续上涨吗？”
石楠爪把头歪向一边，一脸困惑地说道：“我不清楚。”
狮爪尴尬得满脸通红。为什么松鸦爪对下雨这件事总是唠叨个没完呢？他只想找到幼崽们的下落，然后赶紧离开这里。
风爪在石楠爪身边转来转去。“这些入侵者最好赶紧回去，”他说道，“我们在寻找风族的幼崽们，不需要他们的帮忙。”他一边说，一边瞪着狮爪，“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关心风族的幼崽呢？”
冬青爪甩甩尾巴：“你不知道吗？他们或许就会引发一场战争。”
“大家能不能别闲聊了，赶紧去找他们好吗？”石楠爪突然喊道。
风爪生气地瞟了她一眼：“那他们怎么办？”
“我们可以让他们跟着一起去啊，”石楠爪说道，“我们俩没办法带着三只幼崽回去，对吧？”没等风爪回答，她就朝离自己最近的一处隧道跑去，“我们要在风族猫受到伤害前，把幼崽们全找到。”
“我同意！”冬青爪纵身一跃，跳过宽阔的河面，回头望了望松鸦爪。“这河面大约有两条狐狸尾巴那么宽。”她告诉他。
松鸦爪蹲伏下来，准备起跳。狮爪看到他的爪子突然颤抖起来。让他自己跳吧！狮爪十分紧张，他已经准备好在必要时纵身跳进湍急的河流救出弟弟，可是松鸦爪高高地跃过河面，落在对岸，落地的位置离河边有一条尾巴那么远。
狮爪也跟着跳了过去。石楠爪从自己搜索完的隧道中走出来，说道：“他们没来过这里。”
狮爪爬进另外一处黑暗的隧道入口，闻了闻，没有幼崽的气息。
“这边！”松鸦爪在一个狭窄的入口蹲伏着，胡须不住抽动着。
冬青爪从他的身边挤过去，检查着地面：“他说得对！这里有一个爪印。”
狮爪挤到她身边，看见满是淤泥的地面上有一个刚刚印上去的小爪印。“他们往这边走了。”狮爪抬起头，看到石楠爪的目光，她那双迷离的蓝色眼睛里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哦，狮爪，”她轻轻地说道，“我们到底做了一些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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