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狮焰把爪子深深地插进小溪的溪岸，尽力压下了一声慌乱的号叫。但是他对族猫的死没有感到一丝哀伤。蜡毛本想揭露那个会毁掉他们的秘密，现在那些可怕的话语永远无法说出口了。他和冬青叶对视一眼，看出妹妹也有同样的感觉。他希望，其他猫没有发现蜡毛的死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把他拉出来。”火星命令道。

尘毛跳进了小溪，溪水冲刷着他肚子上的皮毛。他用牙叼住蜡毛的肩膀，开始往岸边拖。

“小心点！”香薇云焦急地说道。

灰条也跳进了水里，走到蜡毛尸体的另一边。两位武士一起把蜡毛从岩石中间拖出来，放在了岸边。

叶池在蜡毛身边伏下来，把一只爪子放在他的胸口，并在他的身体上快速地嗅了一遍。松鸦羽站在老师身旁，胡须不停地抽动着。叶池抬起头：“他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炭心问道，她的蓝眼睛睁得大大的，“是掉进溪里淹死的吗？”

“我刚才就掉进了影族边界的溪里。”松鼠飞提醒他们。狮焰想，她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感到轻松。“溪水涨得这么高，很容易掉进去。”

云尾哼了一声：“蜡毛是一位强壮的武士。他不会像幼崽一样溺水的。如果我们想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就应该闻闻他身上有没有风族的气息。”

火星低头闻了闻蜡毛湿透了的尸体：“他身上没有风族的气息。”

“有可能被水冲掉了。”云尾提醒道。

“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谈。”火星迅速朝四周看着，“尘毛，灰条，你俩能把蜡毛的尸体带回营地吗？其他猫必须继续前行，要不然其他族群会察觉我们出了事。”

“我也去吧！”狮焰请求道，“蜡毛曾是我的老师。”

火星点点头：“好。其他猫跟我走。”

当火星带着其他猫连蹚带游地渡过小溪时，狮焰和另两只族猫抬起蜡毛的尸体。蜡毛的尸体悬挂在他们中间，死后显得特别沉重，因此他们费力地带着它，穿过森林，向山谷进发。

刺掌正在营地的入口处警戒。看到他们把蜡毛抬进通道，他的毛立刻竖了起来：“怎么回事？”

尘毛对刺掌说明了情况，狮焰和灰条则抬着死去的武士来到了空地中央。狮焰看着蜡毛的尸体，月光洒在他湿透的淡灰色皮毛上，他看起来异常瘦小。很难想象，蜡毛的爪子曾握着那么大的力量，可以击垮他的族群，可以让松鼠飞蒙羞，还可以让这三只自以为是松鼠飞的孩子的猫受辱。

狮焰被身后传来的伤心欲绝的哀号吓了一跳，原来是白翅和桦落从武士巢穴走了出来。“他被狐狸袭击了吗？”她叫道。

狮焰摇摇头：“我们在风族边界的小溪里发现了他。看起来像是掉进了溪里。”

白翅颤抖着：“真是太可怕了！”

桦落用自己的鼻子蹭着她的鼻子。“你不要难过了！”他小声说，“想想肚子里的孩子。”

白翅点点头。她慢慢地走到蜡毛的尸体旁边，坐下来，把鼻子埋进他寒冷潮湿的皮毛里。桦落挨着白翅伏在地上，一块为蜡毛守灵。“他是一个好老师，”桦落悲伤地说道，“我会想他的。”

现在其他的武士都陆续走出了巢穴，围在蜡毛身边，震惊地彼此小声询问着。

“一定是风族干的，记住我的话。”鼠毛和长尾一起走过来时，说道。

“还是在森林大会的晚上，”蜜蕨的声音颤抖着，“星族一定会震怒的。”

“火星认为跟哪只猫都没关系，”灰条说，“蜡毛只是非常不幸。”

鼠毛质疑地哼了一声，弯下僵硬的关节，伏在蜡毛的尸体旁。狮焰抬起头，凝视着悬挂在树梢的月亮——乌云已经散开了。也许火星是对的，星族并没有表现出愤怒。

狮焰叹了口气，也蜷伏下来，把鼻子埋进前任老师的皮毛里。蜡毛的皮毛里除了泥巴和水的气息，闻不到其他味道。狮焰闭上眼睛，希望其他族猫没发现他的心里没有悲伤，只有放松和木然。

狮焰待在蜡毛身边，直到天空泛白，迎来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其他猫走过来，围着蜡毛低声叫着。

最后狮焰听到荆棘通道处一阵响动，火星和其他参加森林大会的族猫返回了营地。狮焰伸展着僵硬的身体，看见冬青叶正朝他跑来。冬青叶的眼里还闪着愤怒的光芒。

“你肯定不会相信森林大会上发生了什么！”冬青叶嘶嘶地说道，“火星对蜡毛的事情只字未提。”

狮焰惊讶得竖起了毛：“他什么都没说吗？”

“什么都没说。”

有一两只猫好奇地注视着冬青叶。狮焰用尾巴碰了碰冬青叶的嘴，示意她安静，领着她来到离蜡毛尸体远一些的地方。

“他只说了些关于猎物的琐碎消息，”冬青叶继续愤怒地小声说道，“他还感谢武士祖灵对我们的守护。只说了这些。”

“好吧……也许他不想让雷族听起来很弱。”狮焰暗示道。

“我们才不会因为死了一只猫就变弱呢！”冬青叶争辩道。狮焰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生气。“每个族群的族长都会这样做。这是森林大会必有的一部分。”

“难道没有其他猫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冬青叶摇摇头：“很显然，擅长说谎的不止松鼠飞一只猫。”

“我觉得这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火星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而且乌云也没有遮住月亮，可见星族并没有因此而生气。”

冬青叶什么也没说，只是厌恶地哼了一声。

狮焰用鼻子轻轻地摩擦着冬青叶的鼻子：“来吧，让我们坐下来，为蜡毛守夜吧！”

妹妹的眼睛睁圆了：“为这只长满疥疮的肮脏猫守夜？我真不敢相信你会这么做！如果他多活一个晚上，整个族群就会被他毁了。”

冬青叶没等狮焰说话，便转身走进了武士巢穴。狮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想睡过一觉，妹妹就不会再这么烦恼了。他走回蜡毛身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