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长老们和波弟抬着蜜蕨的尸体走出营地时，冬青叶疲倦地在模糊的晨光中眨了眨眼睛。太阳已经躲了起来，天空中笼罩着厚厚的灰云。寒风带来雨的气息。所有的猫都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族猫被抬出去安葬。
等长老们消失在荆棘通道里后，黑莓掌开始组织当天的巡逻队。冬青叶看到栗尾悲伤地走向武士巢穴，她低着头，尾巴拖在地上。冬青叶跳过去，在荆棘丛枝条旁边追上了她。
“我很难过，”她说道，“我真的很想念蜜蕨。”
“我们都会想念她的。”栗尾悲痛得哽咽起来，“还是幼崽的时候，她就那么温柔，而且学东西也很快！甚至还没成为学徒的时候，她就知道大多数的狩猎动作。”
“和她玩总是很有趣。”冬青叶告诉她，并用鼻子触碰着栗尾的肩膀。
栗尾眨了眨眼睛：“她喜欢跟你和你的同窝猫在一起。而且她一直担心你们的奶水不够吃，因为松鼠飞不能喂你们。”
听到栗尾提起那只她曾以为是母亲的猫，冬青叶的毛开始竖了起来。然后她竭尽全力，让自己的皮毛平顺下来。她不愿想起松鼠飞的背叛，现在安慰栗尾更要紧。
“那不是松鼠飞的错。”玳瑁色武士继续说道，她明显误会了冬青叶恼怒的原因，“而且你们都被照顾得很好。香薇云和黛西喂你们，而且叶池从没离开过育婴室，她给她们带去琉璃苣叶催奶，还带去所有她能找到的增强体质的草药！”
“叶池做了所有的事情？”冬青叶问道。
“嗯，是的，她一直很宠爱你们。可能因为你们是她妹妹的孩子，也可能是因为你们第一次来石头山谷时，她就跟你们在一起。”
“我不知道这件事。”冬青叶觉得皮毛一阵刺痛。如果叶池和我们在一起，她一定知道谁是我们真正的母亲！
栗尾点点头，然后弓起背，伸了个大懒腰。“我去看看我是否能睡一会儿，”她低声说道，“说不定蜜蕨会进到我的梦里。”
栗尾一走进武士巢穴，冬青叶就去找巫医。她发誓不再问松鼠飞自己亲生父母的事情；她不想跟那只曾经欺骗了自己的猫讲话。但是叶池可能会告诉她。
她看见叶池正在荆棘通道的入口处和火星谈话，就从他们旁边走过，然后在两条尾巴远的地方徘徊着，等待着和巫医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你整晚都在守夜，”火星说道，“早就累坏了。你为什么不去森林里透透气？活动下腿脚，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睡一觉，别的族猫也不会打扰到你。”
“我不应该离开族群……”叶池说道。
“松鸦羽已经从月亮池回来了。”火星提醒她道，“你可以离开一小会儿，我们不会有事的。”他俯下身子，鼻子充满爱意地碰了碰叶池，“这是我的命令。”
叶池打了个哈欠：“好吧，火星，不过我会在太阳到达日高点前回来的。”
“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火星点点头，走开了。
冬青叶一直等叶池走过了荆棘通道，然后才跟着她进入了森林。冬青叶没看到巫医，但她循着叶池的气息一路追踪，在一个可以俯视湖面的树木稀少的山顶找到了她。叶池坐在那里，尾巴围在爪子旁，怔怔地看着湖面。
冬青叶来到她的身边时，她跳了起来：“冬青叶！你是在找我吗？”
“是的，我——我想问你些事情。”现在，这一刻终于来了，冬青叶却不确定她该怎么做了。答案很可能会永远改变她的一生。那是她想要的结果吗？我必须知道真相！
叶池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警惕：“那么，你问吧。”
她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那个谎言！冬青叶猜测着，心中不由一紧。松鼠飞肯定把那天在悬崖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说吧！”叶池催促道。
冬青叶深吸一口气：“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情，所有的事情。我必须知道真相！”
叶池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悲伤。她向冬青叶走了一步，甩着尾巴，似乎想把它放在更年轻的猫的肩膀上，但是她在中途停住了。
“你不必担心的，”叶池说道，“我永远不会告诉任何猫的。不过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冬青叶觉得就像有一大块猎物卡在了喉咙。这并不是她想要的谈话方式。“做了什么？”她清了清嗓子问道。
叶池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闭上了眼睛，就像她不得不鼓足勇气，才能说出她准备好的话。然后她再次看着冬青叶。
“你为什么要杀死蜡毛？”
不！冬青叶将爪子深深地插进了土里。这不是她要问的事情！叶池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她张嘴想回应，但是否认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的，冬青叶，”叶池温柔地说道，“我梳理蜡毛的尸体，准备为他守夜的时候，看到他的爪子里夹着你的皮毛。不过我藏了起来，没有猫能找得到它。我想我是想瞒着自己。”她停顿了一下，喉头吞咽了一下，然后重复道：“为什么？”
“他必须死！”冬青叶愤怒地咬着牙齿，从牙缝嘶嘶地吼道，“你知道为什么！”
“不，我不知道！”
叶池的眼睛里真的很困惑，冬青叶这才意识到，松鼠飞没有告诉叶池，她已经把那个可怕的秘密泄露给蜡毛了。
“他必须死，因为他知道了那个秘密！”冬青叶怒吼道，“在那个暴风雨的晚上，松鼠飞在悬崖上告诉蜡毛，我们不是她的孩子。蜡毛准备在森林大会上，向所有的族群宣布这个秘密，我不想让他那么做！一直以来，大家都认为，我们是真正的族群猫，跟他们一样，是在森林里出生的。我不能让他们知道真相——在火星的族群里，族群猫的血统比他们原本认定的更加不纯。蜡毛会毁了雷族！”
她说话的时候，叶池一脸的惊慌，眼睛瞪得更大了。“噢，星族，不！”她低声说道，“这都是我的错……”
冬青叶头脑一片混乱。她只知道对她保守真相的猫就站在面前：“松鼠飞跟你说过我们，是不是？我们第一次到石头山谷的时候，你就在那里。你肯定知道谁是我们真正的母亲。”
此刻，叶池表情平静地看着她说道：“是的，我知道。”
“那你必须告诉我——求你了！”
有几个心跳的时间，叶池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眼睛不住地眨着，肌肉紧绷，仿佛准备跃过一个深渊似的。终于，她说话了。
“我是你们的母亲，冬青叶。松鼠飞只是想保护我。”
有一段时间——似乎只有一个心跳的时间，但也可能有一个月亮圆缺——冬青叶注视着她！不，这不可能！不过冬青叶知道，叶池说的是事实。
冬青叶猛地转了个身，向远处跑去，不料，爪子在枯叶上滑了一跤，滚到了坡底。她爬了起来，朝着森林最深处冲去，她要尽可能地远离石头山谷。她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她只想离开谎言，摆脱嘴里蜡毛的血腥味。
一切都是徒劳的！我做那件事，本想拯救我们大家，但这没用了！一切都毁了……
| 欢迎访问英文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