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灰色的光线透进学徒巢穴，鸽翅睁开了眼睛。她身上的皮毛乱糟糟的，冻得冰冷的脚掌探进窝里，她感觉自己仿佛睡在风口一样。自从森林大会之后，天气就日渐转凉，她知道，落叶季就快要来了。

鸽翅往苔藓堆里又缩了缩身子，想要躲避寒冷的气流。接着，她意识到，刚才是有什么东西唤醒了她。她将感知转到风族那里，集中精神仔细听。这时，她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跟我来，”日神说道，“那些懒惰的雷族疥癣皮，现在还在窝里打呼噜呢。”

他周围有很多猫在说话。他们大喊着，像是在为战斗进行动员。

鸽翅赶紧从窝里爬出来，冲过空地，攀上落石堆。“火星！”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了族长巢穴，“风族正在向隧道进发，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

火星本来蜷缩在巢穴深处的窝里，听到鸽翅的声音，他抬起头。突然，他一下子清醒过来，从她身边跑过，冲到了高石台上。

“快醒醒！”他大喊道，“所有猫都到空地上来！风族开始进攻了！”

发出警报后，火星又跑下落石堆，冲到了空地上。鸽翅在高石台上停顿片刻，也跟了下来。月亮已经落下，但还有几个微弱的星族武士，依然徘徊在头顶。苍白的天空下勾勒出山谷树丛的轮廓。鸽翅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冷气，然后朝族长跑去。

武士们陆陆续续从巢穴里出来，个个睡眼蒙眬行动迟缓。黛西出现在育婴室入口，接着又退了回去。松鸦羽从巫医巢穴的黑莓屏风后探出脑袋，竖着耳朵倾听着动静。

鸽翅冲回自己的巢穴，看见藤池正摇摇晃晃往外面走去。她浑身的皮毛乱糟糟的，眼中一副痛苦的神情。

“你还好吗？”鸽翅问道，“黑森林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可担心的。”藤池回答道。她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我现在是黑森林武士了，还得训练别的猫。”她的眼神飘忽不定，目光总是往两边看来看去，就好像感觉有猫跟着她似的。“我没事，”她坚持道，“我还能战斗。”

冬青叶跟着藤池走出了巢穴。她看上去步履轻盈斗志饱满。她跑到空地中央火星和黑莓掌的身边。

“我们将会在隧道里迎战风族猫。”火星对聚集在周围的族猫们宣布道。“我们不会让他们踏足雷族领地半步。据我所知，”他瞥了一眼鸽翅，补充道，“风族没有在隧道里战斗过。”鸽翅朝他飞快地点了点头。“雷族猫很有优势！”

族长的话赢得一阵热烈的欢呼。此刻，所有的猫都清醒了过来，准备为他们的族群而战。鸽翅看见亮心和狐跃正操练新学的格斗动作，而两位学徒则激动得上蹿下跳。

鸽翅还在倾听着风族武士的动静，她听见他们穿过荒原，正向雷族边界靠近。突然，他们的说话声和脚步声都消失了，他们的身影也不见了。鸽翅腹中翻腾起来，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们得快一点儿！”她对火星说道。

另外几只猫都惊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究竟为何那么急切。当然，他们不知道我能感知到风族领地里的情形。

冬青叶大步走向她。“狮焰说你能听见声音，”她轻声说道，“我是说远处的声音。”

鸽翅点点头。

“是因为那个三力量的预言吗？”冬青叶的声音有些紧张。

鸽翅尴尬地回答道：“是的。”她能猜到，不能和两个弟弟一起成为预言的一部分，冬青叶肯定感到难以接受。她能来跟我谈这个，已经很不容易了。

冬青叶沉默了几个心跳的时间，然后果断地抖了抖耳朵：“好，那我们就好好利用一下它。风族猫现在在做什么？”

“他们已经进了隧道，”鸽翅告诉她，“很难听到他们在地下的动静。”

“全都在一条隧道里吗？”冬青叶追问道。

鸽翅将感知释放到极致，发现自己还是能捕捉到敌猫前进的微弱信号的。“是的，我想他们全在一起。”她轻声道。她集中全身全部的精力，搜索着他们的踪迹：“现在他们进了有河流经的那个洞穴……现在，他们又进了另一条隧道……”

“我想我知道他们在哪里了，”冬青叶嘶吼道，“而且也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她转向也靠过来听的火星、黑莓掌和狮焰。“我们分成三队，”她继续说道，“第一队进入营地上方的隧道，第二队从废弃的两脚兽巢穴附近的隧道进去，第三队从湖边的隧道进去。我们的目标是把风族猫逼退到有河流的那个洞穴里，那里的空间够大，能打得开。”

黑莓掌赞许地冲她点点头。他跳上一块圆石，开始将武士们分成三队。“我带一队，”他摇着尾巴宣布道，“冬青叶带一队，蕨毛带第三队。冬青叶告诉我说，你的隧道格斗本领最出色。”

蕨毛很高兴，但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他走到自己的队伍跟前站好。

“可我们没在队伍里！”樱桃爪反对道。

“我们也想跟风族战斗！”鼹鼠爪附和道。

“你错了，樱桃爪——你在我的队伍里。”火星告诉她，“我们留在山谷保护长老们和育婴室，以防风族设法突围进来。”

两只学徒猫交换了一下眼神。鸽翅看得出来，他们不太确定是该失望还是该高兴。失望的是，他们不能参加隧道战斗；高兴的是，他们被选中做族长的队员。

“我们也能战斗，如有需要的话。”黛西和香薇云走上前来，说道，“我们来保护栗尾和幼崽们。”

“还有我。”波弟也缓缓从长老巢穴走了过来，插话道，“我虽然老了，但不代表我不能战斗。我抓过的猫，比你们年轻猫吃过的老鼠都要多。从前——”

“谢谢，谢谢大家。”没等波弟开始讲述他那没完没了的故事，火星就打断了他。

三支队伍向营地入口走去。炭心来到巫医巢穴。“我也要战斗。”她走近冬青叶，大声说道。

噢，真的吗？鸽翅想，饶有兴致地竖起耳朵听着。

对于炭心的表态，有几只猫开始议论起来。不过，没有时间质疑这些了。冬青叶开始发力狂奔，带头钻出荆棘通道，进入了森林。

鸽翅、藤池、炭心、沙风、鼠须以及莓鼻，都在冬青叶的队伍里。冬青叶带领他们快速爬上通往谷顶的小路，来到了隧道入口。

“跟我进去。”她悄声对鸽翅说道。“我需要你告诉我风族正在做什么。沙风，”她抬高嗓门补充道，“你来断后，如果后面有问题，马上告诉我。”

“收到。”沙风回答道，她那淡绿色的眸子在愈加明亮的晨曦中熠熠生辉。

鸽翅深吸一口气，跟着冬青叶进入了隧道。风族的动静立刻涌入她的耳中。“他们跑得很快！”她喘息道。

“哪里？”冬青叶简洁地问道。

“不是这儿，还没到。”鸽翅悄声说道，和冬青叶带着队伍率先跑下隧道，“他们去了尘毛和蕨毛堵上的一个洞口……现在他们在掉头……他们朝这里来了！”

不仅是风族猫，鸽翅还听见其他雷族队伍进入隧道的声音。整座山变得喧闹起来，到处都是急速奔跑的生物，就像蚁穴一样。喧嚣声太大，以至于鸽翅都很难区分各个队伍，或是准确辨别他们的方位。

紧接着他们拐了个弯，风族猫的气味突然变得强烈了起来。鸽翅刚喊了一声“他们在这里”，就跟风族武士迎头撞上了。

风族武士毫无防备，他们震惊地大叫起来。刹那间，他们在黑暗中无助地互相推搡着，不知道应该前进还是后退才好。

冬青叶和鸽翅猛冲上去，亮出利爪划向黑暗中看不见的入侵者。起初，他们很容易就将风族猫逼到了隧道深处。但不一会儿，风族猫缓过劲儿来，开始还击。鸽翅尖叫一声，被看不见的爪子划伤了肩膀。她奋力冲向前去，感觉到口鼻顶到了某只猫胸膛上的皮毛。于是她一抬头，用牙咬住了对方的脖子。她的对手连连后退，接着传来一声闷响和尖叫，鸽翅意识到，入侵猫的脑袋撞到了隧道顶部。

“你应该先训练训练！”鸽翅嘶吼道。

“后退！”冬青叶命令道，“让后面的猫进来。”

想起之前冬青叶拟订的计划，鸽翅贴在隧道岩壁上，让炭心和莓鼻钻过去。她有了在队伍后面短暂喘息的机会。而她的族猫们则继续迎战风族武士。鼠须、藤池，还有沙风非常熟练地轮番接替自己的族猫作战，直到入侵猫被逼退到有河流的那个洞穴里。

终于，当光线从洞顶透进隧道里时，鸽翅认出了这些风族猫。带队的是风皮，还有须鼻、鼬毛、兔泉，断后的则是石楠尾和荆豆皮。

风族武士跌跌撞撞退到洞穴里，雷族武士则冲出隧道在后面追赶他们。鸽翅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他们是最早到达的。她释放出感知，倾听着其他隧道里的打斗声。

风族猫蜷缩在一起，喘着粗气怒视着他们的对手。他们身上的皮毛乱糟糟的，有几只身上还留下了雷族猫的抓痕。鸽翅猜想他们本来指望着能进入雷族领地，然后袭击毫无防备的营地。

这下可让他们大吃一惊了。她满意地想道。

冬青叶走到队伍前面，看着风族武士。“到此为止吧，”她说道，“你们赢不了。”

“疥癣皮！”风皮咆哮道，“你们虐待日神！”

“我们从来没做过那样的事！”鸽翅嘶吼道，“是我们邀请日神进入我们的营地，是你们的族长想让我们赶他走。”

“松鸦羽杀死了焰尾！”石楠尾走上前来，站在风皮身旁，插了一句，她的双眼中燃烧着仇恨，“你们还越过边界偷我们的猎物！”

“没错！”须鼻也插话道，“你们总认为比我们强，是因为族群刚来湖区的时候，我们需要过你们的帮助。”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沙风质问年轻的武士，“你那会儿都还没出生呢！”

看到连对方最年轻的族猫，都对他们充满了强烈的敌意，鸽翅感到非常震惊。太不公平了！她义愤填膺地想道，我们甚至都不能为自己辩解，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听！

突然，风皮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一头向她扑了过来。鸽翅一惊，接着便被撞飞，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不过，不等风皮将她摁倒在地，她便朝旁边一滚，然后一跃而起，在他肩膀上狠狠地击了一下。

“你还得再快点儿！”她奚落道。

风皮不忿地咆哮一声，又向她扑来，想要把她逼退到洞穴岩壁上。鸽翅想起平时的训练，往后一退，让他以为自己就要赢了。然后，她在岩壁上用力一蹬，从他头顶上方掠了过去。风族猫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让她浑身感到无比的畅快和满足。

此刻，其他猫也都在她周围战斗着。鸽翅刚一落地，就被猫群里翻腾扭打的炭心和石楠尾给撞倒了。鸽翅身体失去了平衡，摸索着地面正想要爬起来，风皮出现在了她的上方。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他大吼着，牙齿闪着寒光靠近她的喉咙，“但是还不够。”

鸽翅用后腿连续猛踢他，可还是无法挣脱。她感觉到他的利爪刺进了她的肩膀，鲜血流了出来。

我不能这样死掉！她绝望地想道，不能死在风皮的爪子下！

突然，风皮的重量消失了。鸽翅赶忙爬起来，看到藤池咬住他的后颈，左右猛甩着他的脑袋。过了一会儿，她松开他，趁他东倒西歪的时候，从他身下钩住他的脚掌，冲他腹部最柔软的地方来了两记重击。风皮翻身躲开，挣扎着起来逃跑了。

“谢谢！”鸽翅喘着粗气，“藤池，你战斗起来真厉害！”

“不客气。”藤池说道。说完，她转身又重新投入了战斗。

鸽翅意识到，之前听到的打斗声，现在都聚拢在了她周围。她不需要再使用特殊力量了，因为其他队伍已经冲进了洞穴，里面到处都是猛烈的吼叫和痛苦的尖叫。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号叫打斗的猫。

“没看见一星。”藤池又来到鸽翅身边，一边怒目圆睁寻找着下一个敌人，一边喘着粗气说道。

鸽翅点点头。“我也没看见灰脚。来的并不是整个风族，而是那些被日神蛊惑的猫。”感谢星族，我们数量比他们多！她暗自说道。

她跳上前去，边走边战，猛击每一个胆敢对抗她的猫。等她打累了，渐渐忘了动作要短促紧凑的要诀，脚掌重重撞在洞穴岩壁上，疼痛难忍。

我们还能坚持多久？她思索着。

在一堆激战的猫中，她扑到一只棕色虎斑公猫的后背上，一个心跳之后，却惊讶地发现是尘毛。后者正抬头怒视着她。

“看在星族的分上，快点儿下来。”他呵斥着将她甩下来，“风族给我们带来的麻烦还不够吗？”

“对不起。”鸽翅小声说了一句，往后一跳，继续投入了战斗。

喧嚣激战中，冬青叶的声音响起：“把他们逼到隧道里！”

鸽翅竭尽全力将枭须逼到一侧，然后将他推到最近的隧道口。枭须奋力反击，但他的脚掌已然开始踉跄。过了一会儿，他转身一瘸一拐地逃跑了。鸽翅环顾四周，发现其他的风族猫也在往隧道里逃窜。雷族武士追赶着他们，发出胜利的叫声。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咆哮道：“风族！勇敢战斗！雷族是你们最强大的敌人！”

鸽翅猛然转身，看见日神站在最大的那条隧道的入口处。战败的风族猫们跌跌撞撞地从他身边经过，他企图拦住他们，眼中的怒火在洞内昏暗的光线中熊熊燃烧着。

“叛徒！”冬青叶怒吼一声，从鸽翅身边冲了出去，扑向日神，“骗子！”

日神转身逃进隧道，冬青叶立刻追了上去。

“冬青叶，不要！”鸽翅大喊道。黑色母猫要比日神个头小得多轻得多。“等等！”她又喊了一声，“等等我！”

她拖着疲惫的四肢继续前进，穿过洞穴进入隧道。她很快便追上了两只猫。冬青叶将日神逼进一条旁支的隧道。那是条死路，洞穴外透进来的光线能微微把它照亮。

黑暗中，鸽翅听见日神嘶吼着。他和冬青叶都自信地挪动着身体，试探着攻击对方，准备近身搏斗。鸽翅注意到，日神没有受伤，光滑的皮毛也只是有些凌乱而已，而冬青叶的肩膀和侧腹却全是抓伤，后臀上还被扯掉几撮皮毛。

日神根本就没参加战斗。鸽翅想道，他一直藏匿着，让风族猫给他干肮脏的勾当！

“不要再骚扰族群。”冬青叶咆哮道，“你对我们的伤害已经够大了！”

“休想！”日神反驳道，“除非有一天，我毁掉族群所代表的一切。”他咧着大嘴咆哮道：“很久以前，我认识你们另外一个族群，他们生活在河谷里。他们也嘲笑我，说我不够优秀，没资格成为他们高贵的武士！所以我发誓，要向你们证明武士守则一无是处。最后，你们会为了一些不值一老鼠尾巴的事情，不停地相互残杀下去。”

“不，你错了。”冬青叶低声嘶吼着，蹲伏下来准备跃起，“族群的生活方式永远值得我们为之而战——必要的时候，还会付出生命。”

说完，她怒吼一声扑向日神，用四肢狠狠地攻击他。独行猫也开始还击，想要用身体的重量将她压制住。

他不懂格斗，鸽翅震惊地发现，他根本就不会武士的技能。

她摆好姿势，准备用尖牙利爪来帮助冬青叶，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必帮忙。冬青叶的动作利落迅速，她记得自己所有的隧道动作，灵巧地躲开了日神的攻击，而日神则很快便在乱影中慌了阵脚。

最后，冬青叶腹部贴地冲了上去，从日神身下将他撞翻在地。在日神倒向一侧之际，冬青叶一只前掌踩住他的腹部，另一只则掐住他的喉咙，将他牢牢地困住。日神抬头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仇恨。

“杀了你我会很高兴，”冬青叶说道，“但武士守则告诉我们，要宽恕战败的对手。如果你发誓永远不再回来找族群的麻烦，那我会永远放过你。”

日神没有说话。冬青叶退后一步让他起来。他逼近她，双眼在黑暗中闪动着寒光。“我不能发誓。”他嘶吼道。

冬青叶没有退缩：“如果你回来威胁到了我的族猫，那我就杀了你。”

“到时我会有所准备的。”日神声音轻柔，但却带着威胁的语气。说完，他从冬青叶身边溜了过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为什么放他走？”鸽翅浑身颤抖着问道，“他已经毫无反击之力了。”

“我们得牢记武士守则。”冬青叶回答道，声音里透着疲惫，“一位武士的死亡并不意味着胜利。”

鸽翅走上前将口鼻贴在冬青叶的肩上。她释放出感知，听到风族已经退回了他们的营地。而她的族猫们则开始从隧道返回营地，虽然伤痕累累鲜血直流，但是却无比地骄傲和自豪。等以后有时间再去想日神那些古怪的威胁吧，还有那很久以前对他不公的神秘族群。眼下，这场战斗已经胜利了。还有一场更残酷的战斗在等着他们。除非湖区四个族群能够团结起来并肩作战，否则那场战斗将会一败涂地。只要族群还在相互争斗，他们就无力反抗黑森林。他们必须找到办法解决争端，然后联合起来共同对抗他们最大的对手。这是否就是预言的含义所在呢？是说鸽翅、松鸦羽，还有狮焰，有能力将湖区族猫们全部都团结起来吗？

鸽翅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疲惫不堪。虽然跟其他猫相比，她的听觉敏锐，感知力更强，但她并没有被赋予更多的体力。她也需要休息、进食，跟松鸦羽和狮焰讨论日神临走时的威胁，讨论如果族群继续彼此敌视，各自为战，那么将会被黑森林摧毁。星族啊，请照亮我前行的道路吧。

“走吧，”她对冬青叶说道，“我们该回家了。族猫们正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