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都到齐了吗？”断星扫视着围在四周的猫群，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
藤池抬起下巴。她刚刚进入无星之地，鹰霜就告诉她说要召开黑森林大会。她得代表雷族。苹果毛已经证明了自己有资格获得这里的正式武士身份，所以她将代表影族。而风皮——风族的代表——正在那里不停地移动着脚掌，警惕地盯着断星。
看到甲虫须从树林里走来，断星冷冰冰地跟河族猫打着招呼：“甲虫须，你找不到来这里的路了吗？”
藤池更紧地用脚掌包裹着脚掌。
“我刚才去参加森林大会了。”甲虫须在苹果毛旁边站住了，“我一直等到月上中天才回到窝里。”
虎星在空地边上来回走着。“你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族群里。”他停在甲虫须面前，轻声说道，然后站到了枫荫和鹰霜中间。
蓟掌将爪子深深插进地里，扯出一把黏糊糊的草：“我们现在能开始了吗？”
雀羽抖抖耳朵，坐了下来：“这次集会要做什么？”
黑条警告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冲断星点了点头。“雀羽问的问题简直就像是幼崽。”他穿过猫群，挡住了斑驳公猫断星的视线，“我已经告诉过她，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表彰勇敢的武士们。”
断星卷起了嘴唇。
“我们这些年轻武士训练很刻苦，”枫荫走到猫群中间，将黑条推回他的位置，“我一直在仔细观察他们的训练。他们能爬、能跑、能游、能打。”她的目光瞥向甲虫须：“不过，他们中还有一些没学会如何使出致命的一击。”
苹果毛皱起了眉头：“武士不杀戮。”
枫荫猛地转过身来。“族群猫不杀戮，可他们不是真正的武士。”她嘶吼道，“如果他们是，那你们为什么还对他们的训练不满意呢？为什么你们还要找我们呢？”
“我觉得是你们找到的我。”苹果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闭嘴！藤池瞪着她，进了狐狸洞，还想抱怨狐狸臭？
鹰霜那冰蓝色的眸子在阴暗的光线中闪动着：“我们觉察到了你的需求，知道你想得到更好的训练。是它指引我们找到了你。”
枫荫的胡须一抖。“没错，”她咕噜道，“而且你们已经学到了很多。”她的眼睛从苹果毛看向风皮，又从甲虫须看向藤池。
藤池迎上她的目光，竭力不让自己的腿颤抖。“你们教得很好。”她希望自己的语气中真的有感激之情。
“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勇敢、强大，”枫荫也夸赞道，“我为你的进步感到骄傲。”
断星走了过来，藤池不由得心跳加速。断星的肌肉就像波浪一样，在皮毛下起伏着，似乎已经为战斗做好了准备。“重要的不是骄傲，”他甩了一下尾巴，示意枫荫离开，“而是力量，以及利用这种力量的意愿。”
风皮挺起胸膛：“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很好。”断星的胡须抖动着，“前方的困难有很多，但对黑森林的忠诚以及对胜利的渴望，将会带领你们战胜困难，赢得最终的胜利。”
藤池咽了一口唾沫。“什么胜利？”她一直想要弄明白这些猫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断星猛地转头看向她，琥珀色的眼睛像灼热的太阳一样。藤池眯起双眼迎上他的目光。
“我们的敌人。”断星大喊道，“我们的勇气将受到考验，不过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敌人？”甲虫须伸出口鼻，满眼困惑地问道，“什么敌人？”
枫荫冲他眨眨眼睛。“你还不明白吗？”她甩了甩尾巴，“你的族猫从没怀疑过你，即便有时候你才是对的那个？雾星就从没有像老鼠那样胆怯，与弱者为伍，惩戒强者？还有，你的同巢猫就没有把你当成幼崽过，即便你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厉害和危险？真不明白你怎么忍受得了每天日升时回去，喂养和保护那些弱小的家伙。”
甲虫须的皮毛竖立了起来：“我的族猫既不胆怯，也不是鼠脑子！雾星非常高尚，她跟弱者为伍，那也是因为弱者需要我们的保护！”
虎星眸光一闪：“弱者应该学会自己养活自己。”
甲虫须眨了眨眼睛：“可那与武士守则的规定相悖！”
断星低下头，轻声说道：“武士守则只会教你如何变成弱者。”
“不，它教我们如何变得强大！”甲虫须争辩道，“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但你们永远不可能让我背叛武士守则，或是背叛我的族群！”他向前一步走近断星。“因为你们，河族以为领地遭到了泼皮猫的侵袭。我们夜访他们的领地，吓到他们了。我不想再去了。”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感谢你们教给我的一切，真的非常感激。你们让我成为更强大的武士，这在以前我想都没想过。可是我不能留在这里，我必须去保护我的族群。我不会再回这里了。”说完，他转身便走。
看着甲虫须从鹰霜和苹果毛中间挤过去，藤池的脚掌不由得颤抖起来。
断星平贴起了耳朵。“没有我的允许，没有哪只猫能离开黑森林。”他亮出利爪，“你现在必须忠于我们。”
快跑！藤池在心里为甲虫须默默祈祷着，快跑！不要回头看！
甲虫须身子一顿，回头看着断星。“我只忠诚于河族，自始至终一直都是。”他说道，“你答应过我，只要来这里就能让我变得强大。你做到了，我非常感激。但是你肯定也知道，我早晚是要离开这里的。”
断星的眼睛露出残忍的神色：“你不会是真的那么蠢吧？”
甲虫须抽动着尾巴：“我不像你希望的那么愚蠢！我要走了，你拦不住我。”
说时迟那时快，断星已经从猫群中冲了出来，挡住了甲虫须的去路。藤池移动脚掌，但蓟掌一甩尾巴，拦住了她。
“不要管。”灰白相间的武士警告道。
苹果毛的尾巴颤抖起来。“不要走，甲虫须，你在这里有那么多的朋友。”尽管她竭力装出开心的声音，可藤池还是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恐惧。
“谢谢，苹果毛。”甲虫须冲影族母猫点了点头，“但我必须得走，现在正是离开的时候。”
“真的吗？”断星的吼叫起初很低，可后来越来越大声，最后变成了尖啸。黑森林武士后腿直立，身影完全覆盖住整个空地。紧接着，他伸出前脚掌，龇出利齿朝甲虫须扑了过去。
甲虫须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抬起脚掌去迎战这只邪恶的公猫。可断星一记猛击，便将他撞得连连后退。甲虫须踉踉跄跄站稳脚跟，鲜血从他的鼻子里涌了出来。“星族啊，帮帮我吧！”
“你以为星族能听见这里发生的事情吗？”断星嘶吼道。他又扑了上来，张嘴咬住了甲虫须的脖子，仿佛那是一只猎物。断星抬起头，两眼中露出凶光，使劲撕扯着甲虫须的喉咙，直到空气中传来了咔嚓的断裂声。
甲虫须的身体在断星嘴里瘫软下来，藤池感到一阵晕眩。黑森林武士张开了嘴，甲虫须的尸体砰的一声掉落在地。
“还有谁想离开？苹果毛？”断星恶狠狠地看着影族母猫，“你想回到你的族群吗？”
“不……不。”苹果毛移动着脚掌。
看到苹果毛看向断星的目光，藤池明白她的想法。藤池靠近她，安慰着她。现在，所有的族群猫都明白了，这里是邪恶之地，他们必须逃出去！
“风皮？”断星又看向风族武士。风皮正眯着双眼看着甲虫须的尸体。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断星低吼道。
“我为什么要离开最强大的族群？”风皮抬起头，“我的族群在照顾老弱病残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如果由你来带领我们的话，我们就永远不用再向其他族群请求帮助了。”
藤池心中一紧。他怎么能与这些凶手为伍呢？
断星跨过甲虫须的尸体，迈开大步朝猫群走来。尽管身上的每一根肌肉都在劝她逃跑，可藤池还是稳稳地站在那里。“你们都必须留在这里，”断星说道，“你们必须忠于我。否则，我会把你们全都杀光。”他将口鼻凑到苹果毛的脸上：“从你开始。”
苹果毛咽了一口唾沫。
“不要对其他猫提起今天的事情。”断星命令道，“你们将和我们并肩作战。如果让我听到你们之中有谁在黑森林族猫中散布谣言或谎言，你们将受到闻所未闻的惩罚。”说完，他转身走到虎星和鹰霜中间。“走。”他咆哮道，渐渐消失在阴影中，“好好训练我的武士。最后的战斗就要打响。”
藤池感觉到，阴暗处虎星质疑的目光刺穿了她。她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下来，然后迎上他的目光。“战斗到来时，我训练的猫将会做好准备。”她发誓道，“我们会杀掉遇到的每一只湖区猫。”她没去理会旁边苹果毛害怕的神情。我保证，我决不向邪恶妥协！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救我们大家。虎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
鹰霜眼中闪动着微光，冲藤池点点头，然后便跟上了他的父亲。经过甲虫须血迹斑斑的尸体时，他恶狠狠地踢了他一脚：“我从来就没相信过他。”
| 欢迎访问英文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