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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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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距赤杨爪把小枝带去和她的手足碰面玩耍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当鸽翅顶开门帘让他去高台那儿报到时,赤杨爪吃了一惊。原来松鼠飞、狮焰和炭心已经返回。
赤杨爪兴奋地跟在鸽翅后面,在落石堆下方与她告别,爬上高台,向黑莓星、松鼠飞、狮焰和炭心走过去。
“你们找到什么了吗?”赤杨爪一走到他们面前就迫不及待地问。
松鼠飞目光阴沉地看着他。
黑莓星面露忧色:“河谷是空的。”
“空的?”赤杨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上次去时看到的那些泼皮猫呢?”他知道黑莓星曾经提醒过远征队成员,他们可能在河谷中发现一些假扮天族猫的泼皮猫。
“那里一只猫都没有。”狮焰确认说。
“有几只流浪猫。”炭心插话说,“但他们都只是路过的独行猫。河谷中也没有任何新做的窝。那些巢穴都已经废弃了。”
赤杨爪的脑子飞速转动着:“但如果泼皮猫走了,天族可能回到河谷。他们大概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我们或许终于找到暗影中的东西了。“我们应该派远征队重新回去找。”
“没有意义,”松鼠飞告诉他,“我们检查了整个区域。如果仍有天族猫留下来,他们也没在河谷附近。”
“他们如果回那里去,就太鼠脑子了。”狮焰直率地说,“河谷太开阔,容易受到攻击。他们显然无法守卫家园。”
黑莓星皱着眉头:“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你说谁?”赤杨爪冲他眨了眨眼,“天族吗?”
“泼皮猫。”黑莓星表情严肃地说。
“你不关心天族吗?”赤杨爪怒视着族长。
“声音小一点!”松鼠飞紧张地看了一眼岩石下方的鸽翅。她正仰头看着他们,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刺掌和罂粟霜正在附近梳理皮毛,波弟和灰条在长老巢穴外面闲逛。
黑莓星将目光转向赤杨爪。“我们还能做些什么?”黑莓星看起来很沮丧,“我们已经和天族失去联系。”
松鼠飞看着下面的族猫。狮焰和炭心惊讶得面面相觑。
“这么说,你要放弃预言了?”赤杨爪追问道。
“我们还有那两只小猫,记得吗?”炭心挪了挪脚掌,“她们是在暗影中被找到的。她们可能还要扮演预言中的角色。”
赤杨爪真希望自己能够相信她的话。那两只小猫很与众不同,他确信这一点。她们的确是在暗影中被找到的。但她们不可能是星族预言的全部寓意所在。驱散天空的阴霾又是什么?尽管这样想会让他觉得有点对不住小枝,但预言肯定和天族有关。毕竟他们是族群猫。他无法相信星族会袖手旁观地任由他们消失。
离开之前,他好奇地看着父亲,但黑莓星避开他的目光。挫败感涌入他的四肢,他只好告辞并回到巫医巢穴。
他仍相信天族就在那儿。但他知道,黑莓星不会改变主意。
“请让一下。”赤杨爪从香薇歌身边挤过。这只浅黄色虎斑公猫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无法看到小蜜。
“百合心让我把她带到你们这里来。”香薇歌又解释说。
“我知道了。她肚子痛。”松鸦羽向香薇歌摆摆尾巴,“你已经告诉过我们。”
香薇歌绕着黄白色小猫转圈,他的毛因焦虑而竖立着:“百合心正忙着照料其他孩子。小蜜一早上都很难受。我本来要和藤池出去捕猎,但百合心让我——”
“把她带到这里来。没错!我们知道。”松鸦羽用鼻子碰了碰小蜜的头,“赤杨爪,来检查一下她是否发烧。”
赤杨爪再次从香薇歌身边挤过,心里希望这只公猫能离他们远一点。
荆棘光似乎能读懂赤杨爪的心思,她躺在窝里喊道:“香薇歌,到这边来,让他们好好检查她。”
香薇歌心神不定地走到她身边:“我只想确认小蜜是否没事。”
“她就是肚子痛而已。”松鸦羽嘟囔道,“她会好的。”
“可是真的好疼啊。”当赤杨爪嗅闻小蜜的头顶时,她哀号道。
松鸦羽没理会她。“怎么样?”松鸦羽考问赤杨爪,“她在发烧吗?”
“没有。”赤杨爪又嗅了嗅,感受着小蜜皮毛的热度。这样的体温正常吗?自己的判断正确吗?也许小蜜的确在发烧,是自己太鼠脑子了检查不出来。
“好。”松鸦羽说,“肚子痛但不发烧,意味着她可能吃错了什么东西,或者吃了太多喜欢吃的东西。”他用脚掌抚摩着小蜜的肚子:“你今天吃了什么?”
“我和小叶还有小云雀分享了一只兔子。”小蜜告诉松鸦羽。
“小枝吃了吗?”赤杨爪问。万一她也肚子痛,却害怕麻烦别的猫呢?
“她吃了一只田鼠。”
松鸦羽生起气来:“别为小枝瞎发愁了,把注意力集中到病猫身上。”他怒气冲冲地对赤杨爪说道:“摸摸她的肚子。肿胀吗?”
赤杨爪用脚掌抚摩小猫圆鼓鼓的侧腹,不知道那种紧绷是否正常。“摸上去有点胀?”赤杨爪迟疑地猜测道。
松鸦羽烦躁地抽动着耳朵:“是的。我们该怎样治疗她的腹痛?”
赤杨爪的脑子仿佛突然结冰。他感觉荆棘光和香薇歌的眼睛都正盯着他。小蜜也期待地眨眼看着他,她那双绿眼睛里还是闪过一丝痛苦。
松鸦羽那双盲眼仿佛能灼烧赤杨爪的皮毛:“嗯?”
赤杨爪再次祈愿松鸦羽不要这么暴躁。要是他不这么让我紧张,我就能回忆起更多的知识了。“山萝卜。”赤杨爪脱口而出。
“好。”松鸦羽听上去很满意,“去拿一些来。”
“有用吗?”小蜜急切地问。
“当然有用。”松鸦羽告诉她。
赤杨爪把脚掌伸进巢穴后部的石缝中。那里的库存很多。在他带小枝去见妹妹之后的半个月里,他和叶池已经采回了他们能够找到的全部草药。一天天地,早上的露水越来越重,空气中的寒意也越来越浓。不久之后,草叶遇到第一场霜就会打蔫儿,他们必须提前储备在漫长的秃叶季里所需要的宝贵草药。
他的脚掌尖碰到了那捆山萝卜柔软的叶片,将它抽出来。他取出几小枝药草,思绪飞到采集它们的那天早上。橙红色的太阳刚刚冒出地平线,微弱的热量几乎驱不走他皮毛中的寒气。森林的气味令他头昏脑涨。枯萎的香薇和腐朽的树叶的气味充斥着他的鼻孔。
“快点!”松鸦羽不耐烦地抽动着尾巴,“真不知道你究竟出了什么毛病。自从松鼠飞回来之后,你就一直心不在焉。”
松鼠飞。赤杨爪惊讶地抬起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原来自己对母亲没能找到的东西是如此在意,而且表现得如此明显。
“赤杨爪!”松鸦羽刺耳的声音将他拉回到现实中,巫医的耳朵正指着他,“看在星族的分上,你到底在干吗?”
“我在为小蜜摘叶子。”赤杨爪迷惑不解地盯着他,“山萝卜可以治疗肚子痛。”
“起作用的是根,不是叶子。”松鸦羽一把抢过那捆山萝卜,掐下根,把它滚向小蜜,“把这个吃了。”
小蜜紧张地看着它:“它是什么味道呀?”
“别管它什么味道。”松鸦羽呵斥道,“它能让你的肚子不再那么痛。”
小蜜紧张地蓬起皮毛,用牙齿叼起山萝卜的根,开始咀嚼。草药的刺激气味让她的小脸皱成一团,赤杨爪不禁对她深表同情。但她坚持咀嚼下去,还偷偷看着松鸦羽,仿佛生怕她一停嘴,松鸦羽就会训斥她。终于,她将嚼碎的根吞了下去。
“很好,”赤杨爪急忙走到她身旁,用尾巴抚摩她的脊背,“你很快就会感觉舒服些了。”
外面响起脚步声,黑莓开始摇晃。小枝冲进巢穴,嘴里叼着的老鼠晃来晃去。
当幼崽疾步穿过巫医巢穴,将老鼠放在荆棘光窝边时,松鸦羽一直皱着眉头。
“我给你带猎物来了。”
荆棘光咕噜起来:“谢谢你。但你没必要帮我拿。你知道的,我可以自己到新鲜猎物堆那里去。”
“我知道。”小枝开心地尖声说道,“但狩猎队刚刚回来。老鼠还是热的。”
香薇歌抽抽鼻子。“这倒提醒了我。藤池还在等着我呢。”他向小蜜眨眨眼睛,“你感觉好些了吗?”
小蜜正在清洁脚掌,她用力舔着它们,仿佛要把舌头上的山萝卜味清理干净。她停顿下来,看着香薇歌,然后打了个嗝儿:“是的,我觉得好些了。”
小枝蹦跳着向小蜜跑过去。“小云雀和小叶要去倒下的桦树后面的蕨丛中探险。他们让你快点去。”她期待地看着小蜜。小蜜比小枝大三个月,个头儿差不多是小枝的两倍:“我也能去吗?”小枝问道。
“那不是小猫玩的游戏。我们要练习狩猎。”小蜜告诉小枝,“小叶昨天抓了一只青蛙。如果你跟着去,会把猎物吓跑的。”
“不,我不会的!”小枝气得瞪圆了眼睛。
赤杨爪心里再次涌起同情:“我相信小枝能保持安静的,小蜜。”
松鸦羽哼了一声:“小枝从来就不安静,而且总是碍手碍脚。”
“不是这样的!”小枝怒视着松鸦羽,“我帮了很多忙。”
正当她为自己辩护时,巢穴入口的黑莓沙沙响起。藤池走进来:“你准备好去狩猎了吗,香薇歌?”
香薇歌向藤池眨眨眼睛,目光炯炯。“准备好了。”香薇歌开心地说。
“太好了。”松鸦羽的爪子用力戳着散落在地上的山萝卜枝叶,将它们拢到一起。赤杨爪看得出他的皮毛正因恼怒而耸动着。“去狩猎吧。顺便把这些幼崽都带走。”
“小枝不能跟我去!”小蜜抗议道,“她太吵闹了。你自己也总是那么说的,松鸦羽。”
小枝气得毛发倒竖,但盲眼巫医直接把头转开了。
荆棘光用前腿支撑起身子。“跟我来,小枝。”她说,“我们可以把这只老鼠带到外面去,再为你挑选一些猎物。”
香薇歌让到一旁,荆棘光吃力地爬出窝,拖着无力的后腿向巢穴入口爬去。
当小枝跟上去时,赤杨爪在她身后喊道:“也许你晚些时候可以再来帮我们。”
“不!”松鸦羽对他怒目而视,蓝色的盲眼闪动着,“我们有工作要做。”
赤杨爪缩着爪子,对巫医的反应感到愤怒。小枝恨恨地瞥了松鸦羽一眼,跟着荆棘光走出巢穴。
藤池同情地看看赤杨爪:“走吧,香薇歌。猎物不会自己找上门来。我已经答应灰条要给他抓一只鼩鼱。”
赤杨爪几乎没听到藤池的话,他在生闷气。两名武士离开后,他转身直面巫医。这次,他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不打算再战战兢兢地蹑足绕着松鸦羽转圈。“你没必要对小枝这样刻薄。”赤杨爪怒吼道,“你看不出她没有一个玩伴吗?”
松鸦羽僵了一瞬,眯起眼睛。
赤杨爪看到松鸦羽的耳朵伏下来,有些紧张。他太熟悉这个肢体语言。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必须把话说出来。
“别告诉我该怎样做!”松鸦羽嘶吼道,“我已经熟悉草药,我能治疗我的族猫。而你却不应该在那只小猫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你应该花更多精力专注于你的训练。”
挫败感像利爪一般戳着赤杨爪的肚子。他为什么没记住山萝卜的根才能治疗肚子痛,而不是它的叶?他愤恨地甩动着尾巴。如果松鸦羽没有像暴怒的狐狸一般步步紧逼,他根本不会忘记。“我会更加努力。”赤杨爪咬牙切齿地说,“但我表现不错,不是吗?族群里没有其他猫怀疑我。他们重视我。毕竟,收到星族预言的是我。”
“巫医的职责不仅仅是传递星族的信息。”松鸦羽嘶声说,“星族不会告诉你怎样疗伤,或者治疗胸腔感染。你必须自己学。这需要付出努力。而且这才是你为族群所做的最重要的事。它有一天能帮你挽救生命。”
松鸦羽的话句句灼烧着赤杨爪的心。有关沙风的记忆从他脑子里闪过。她受伤之后,我是不是本可以为她多做些什么?沙风曾在一个梦里造访他,告诉他她的死不是他的错。但沙风也可能只是在安慰他?也许她本不必死去。
他回想起在沙风身旁醒来,发现沙风的身体已经冰凉时的感觉,不禁打了个寒战。这时,营地里传来雷鸣般的脚步声。
“黑莓星!”鼠须的声音在空地里回响。
松鸦羽冲出巢穴。赤杨爪紧随其后,他的心怦怦直跳。发生什么事了?
鼠须和云尾站在空地里,他们的皮毛奓开。族猫们纷纷围过去。烁爪放下正在吃的老鼠,匆匆走到他们身边。蕨毛和桦落从地上跳起来,狮焰、罂粟霜和玫瑰瓣从武士巢穴里冲出。
“出什么事了?”黑莓星从高台上跳下,他脊背上的毛直立着。
“我们边界内正在发生战斗!”鼠须气喘吁吁地说。
“是风族!”云尾补充说,他的侧腹剧烈起伏着。
灰条也跳起来,伏下耳朵:“是入侵吗?”
“不是!”鼠须转向长老巢穴,“风族猫在打泼皮猫。”
泼皮猫?赤杨爪僵在那里。什么泼皮猫?
刺掌用力一甩尾巴:“如果风族想打泼皮猫,他们可以在自己的领地上打!”
黑莓星凝视着云尾:“你们不能把他们赶出去吗?”
云尾摇摇头:“太多了。泼皮猫看上去很凶恶。我觉得风族需要帮助。”
赤杨爪惊得毛皮刺痛。如果发生战斗,就会有猫受伤。他们需要什么草药?他急忙在脑子里回忆草药名称:金盏花、橡树叶、一支黄花,还有紫草根。
黑莓星点点头:“云尾、桦落、狮焰和玫瑰瓣,跟我走。”
“我也去。”松鼠飞走上前。
“还有我!”烁爪连忙站到母亲身边。
“你们俩可以和其他猫一起守卫营地。”黑莓星告诉她们,“等着我们的消息。让幼崽都待在育婴室内。”他又瞥了灰条一眼:“长老们也待在巢穴。那是最容易守卫的地方。”
赤杨爪迷惑不解地思考着。战斗为什么发生在他们的领地上?是风族在入侵,还是泼皮猫在入侵?
“赤杨爪和我跟你去。”松鸦羽紧紧盯着黑莓星,他那双蓝色盲眼目光镇定,“会有猫受伤。”
赤杨爪心跳如雷。这是他参与的第一场战斗。他已经掌握足够多的知识了吗?会有猫受伤很重吗?他心里既害怕又兴奋:“我要带草药去吗?”
松鸦羽摇摇头:“我们可以利用在现场找到的草药,并把受伤的猫送回营地。”
黑莓星微微点头,向荆棘屏障冲去,消失在通道里,云尾跟在他后面,桦落、狮焰和玫瑰瓣紧随其后。
赤杨爪目送他们离开。当他看到松鸦羽闪身从他身旁冲过,一头钻进通道时,惊得目瞪口呆。他无法想象盲猫奔跑是什么感觉,但松鸦羽冲出营地时,一步也没走错。战斗队正往小山坡上飞奔。松鸦羽紧跟在他们后面,他的鼻子几乎碰到了玫瑰瓣的尾巴。他仿佛能感应到森林,灵巧地跳过树根,绕过黑莓丛。赤杨爪飞跑着跟上了他。
前面,尖叫声和嘶吼声响彻树林。
当他们跑到森林边一座小山坡的顶上时,赤杨爪感觉胸部火烧火燎。鼠须最先冲上坡顶,他停下脚步,向坡下看去。黑莓星在他身边停下,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赤杨爪追上他们,看到了下面的战况。他看到燕麦掌、烬足、荆豆皮和一星显然正在殊死搏斗,震惊地耸起皮毛。尖叫声撕裂长空,猫毛像斜阳中的蓟花冠毛一般乱飞,微风中弥漫着鲜血和恐惧的气味。
“风族寡不敌众。”桦落气喘吁吁地说。
“被泼皮猫围攻?”玫瑰瓣惊声问道。
有时,一两只独行猫会从森林里路过,但已经很久没有成群的泼皮猫胆敢越过族群边界。
“去帮他们!”黑莓星一声令下,冲下山坡。
他的族猫们呈扇形散开,跟着黑莓星向鏖战的猫儿们冲去。黑莓星最先冲到泼皮猫中间。泼皮猫皮毛残破,尾巴蓬乱,但作战时动作和鼬鼠一样灵活。他们凶恶的号叫声在树林里回荡,他们身上的麝香气味直扑赤杨爪的鼻孔。黑莓星挥舞脚掌,将爪子插入一只泼皮猫的皮毛中,怒吼一声,将那只公猫从燕麦掌身上拖开。
云尾插入一只虎斑猫和荆豆皮中间。那只泼皮虎斑猫嘶叫着转过身来,低头撞向他的腿,将他掀翻在地。然后,波皮猫直立起来,狠狠用脚掌踩踏云尾的脊背。
“从他身上滚开!”桦落一口咬住泼皮虎斑猫的后颈,低吼着,用力将虎斑猫甩到一旁,云尾趁机翻身爬起。
玫瑰瓣与一只脏兮兮的白色母猫扭打在一起,桦落看准一只黑色母猫猛揍。狮焰嘶吼着跳落到一只银灰色公猫身上。
赤杨爪看着眼前的一切,参战的欲望令他脚掌发痒。但他从没学过格斗动作,帮不上忙。愧疚感在他腹中翻涌。
烬足在黑莓星身旁直立起来,将一只肌肉结实的白色公猫打回边界上被踏平的凤尾蕨中。
燕麦掌站稳脚跟后,冲过去帮助玫瑰瓣,将白色母猫死死压在地上。
“别打了!”白色公猫避开一击,怒视着黑莓星。听到他的命令,其他泼皮猫都停顿下来。
赤杨爪顿时僵在那里。他们不是普通的泼皮猫。他的心似乎跳进了嗓子眼儿。暗尾!他认出了将天族赶出河谷的那群猫的首领。
黑莓星狂甩着尾巴,他犀利的目光依次从每只猫身上扫过。“放开他们。”他对自己的族猫们喊道。
云尾松开虎斑猫,玫瑰瓣和燕麦掌从母猫身边退开。狮焰和桦落保护性地站在烬足和荆豆皮前面。他们都怒视着挤作一团的泼皮猫,眼里闪着仇恨的光。
现在,赤杨爪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泼皮猫了。其他一些猫看起来也很熟悉。灰色的长毛公猫是雨;黑色长毛母猫是渡鸦。他们旁边是一只银灰色公猫和一只皮毛凌乱的白色虎斑母猫。在他们一旁蹲伏着的,是一只虎斑猫,他的耳朵伏平,颈毛高高竖着。其他的猫在哪里?河谷中的猫不止这么多。他焦急地扫视林下灌木。其他的猫也到湖边来了吗?他们在等着加入战斗吗?
“怎么回事?”松鸦羽突然把口鼻转向赤杨爪,“你认识他们?”
赤杨爪向巫医眨了眨眼。“我——我以前见过他们中的一些。”赤杨爪结结巴巴地说,“上次探索的时候。”他说话的时候,暗尾捕捉到他的目光。泼皮猫首领对他怒目而视,眼里闪出凶光。
赤杨爪有些害怕。他认出我了。当暗尾的目光和他的目光相交时,他竭力抑制住想往后退的冲动。
“松鸦羽!”黑莓星冲着坡上喊道,“我们需要帮助。有些风族猫受伤了。”
松鸦羽冲下山坡。紧迫感驱策着他的爪子,赤杨爪摆脱暗尾逼视的目光,跟着老师跑去。
“离开这里!”黑莓星向挤在一起的泼皮猫走过去,“趁着我们还没把你们的皮撕掉。”
赤杨爪看着暗尾将目光转到雷族族长身上。他会如此轻易地认输吗?
泼皮猫的首领低声咆哮,他的牙齿闪着血光:“这不会是我们最后的碰面。我们是带着使命来到这里的,因为我们对你们所谓的族群的了解,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当泼皮猫首领转身钻进蕨丛中离去时,赤杨爪感觉恐惧像冰水一般顺着他的脊柱流淌。他的同伙低吼着跟随首领离开了此地。他指的是我在河谷告诉他的一切吗?想到这群泼皮猫可能是尾随他们来到湖边的,赤杨爪打了个寒战。
黑莓星扫了一眼他的武士们:“有谁受伤吗?”
“我没事。”云尾用脚掌摸了摸血淋淋的耳朵尖。
“我只是被抓了一两下。”玫瑰瓣报告说。
狮焰正舔着他身上的几处伤口,但赤杨爪从他所站的位置看到,那些伤口都是很浅的抓伤。
“赤杨爪,去找些蛛丝。”
听到松鸦羽的命令,他飞快地跑向一棵树的树根,那里蜘蛛网密布。当他扯下一条条长长的蜘蛛网带回给松鸦羽时,他的脚掌在颤抖。
雷族巫医正俯身检查燕麦掌。风族公猫无力地躺在那里,鲜血正从他侧腹上深深的伤口中往外渗。“用蛛丝覆盖住伤口,止住出血。”松鸦羽命令道,又从赤杨爪那里拿过一团蛛丝,向烬足走过去。
赤杨爪按照松鸦羽曾经教过他的那样,将剩下的蛛丝铺在燕麦掌的伤口上,又将它们轻轻按压进最深的伤口中。
“一星伤势严重。”桦落探身看着那只棕色虎斑公猫说。
当松鸦羽疾步赶去察看时,赤杨爪瞥了一眼风族族长。他正侧身躺在地上,浑身的毛被鲜血糊作一团。
赤杨爪急忙敷完燕麦掌的伤口。“待着别动,直到不再流血。”他叮嘱完之后才去帮助松鸦羽。
一星一动不动地躺着,就像新鲜猎物一般。他脖子下方浅棕色的皮毛上有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我去找更多的蛛丝来。”赤杨爪喘息着说,“他在流——”
他的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呻吟声。他转头看去,荆豆皮挣扎了一下,又瘫软下去。
“荆豆皮!”赤杨爪向她冲过去。他看到母猫的侧腹向上一鼓,然后瘪了下去。他感到喉咙发紧:“她死了!”
“死了?”黑莓星冲到赤杨爪身边。他的毛奓开着。
桦落和玫瑰瓣慢慢走过来。燕麦掌抬起头,凝视着倒下的族猫,他的眼睛因惊愕而瞪得浑圆。
烬足一瘸一拐地走近。“他们杀了她?”烬足难以置信地说。
赤杨爪寻找伤口,在荆豆皮的脊背上发现了咬痕,她的侧腹上也有抓伤。然后,他看到了莉豆头后脑勺上那个不祥的肿块。“她一定是撞到头了。”他扫视地面,第一次注意到森林地面上有突出的尖锐岩石,它们大半都深埋在地下。旁边的一块岩石上正沾着鲜血和猫毛。他偷眼向松鸦羽看去。
巫医一动也没动。他的那双盲眼已经转向一星。鲜血正从风族族长喉咙里涌出来。
赤杨爪用脚掌摸摸荆豆皮已经没有生命力的身体。他已经帮不上他什么了,但他也许能够帮助一星。“我去找蛛丝。”他向树根走去。
“不。”松鸦羽的声音很低沉。
“但他在流血!”赤杨爪冲到老师身边。
一星身旁的地面已被染成红色。他喉部的毛呈现出深红色,反射着微光。
松鸦羽为什么不采取任何措施?赤杨爪感觉喉头干得发紧:“我们必须帮助他!”
“我们无能为力。”松鸦羽轻声说。
赤杨爪抬头看去。云尾和玫瑰瓣已经退开,他们都瞪大了眼睛。黑莓星没有动弹。他正盯着风族族长,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目光黯然,阴沉如黑夜。当燕麦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近他的族长时,桦落和狮焰交换了一下眼色。赤杨爪看出,燕麦掌在颤抖。
然后,一星发出一声喘息,仿佛几近溺亡后的第一次呼吸。他战栗着地吸入空气,睁开眼睛。
赤杨爪惊讶地眨眨眼睛,发现族长的伤口已经消失了。血还凝固在他皮毛上,但那道大口子已经闭合,仿佛从没存在过。
赤杨爪突然醒悟过来。“他失去了一条命。”赤杨爪地对松鸦羽耳语道。
松鸦羽点点头。
赤杨爪吞了下口水。他知道族长有九条命,但他从来没想象过失去一条命是什么样子。死亡痛苦吗?起死回生的感觉如何?
狮焰用询问的目光看着燕麦掌:“他还有很多条命吗?”
燕麦掌耸耸肩:“只有一星知道这点。”
风族族长狠狠地瞪了燕麦掌一眼,低吼着站起来。燕麦掌低下头。
赤杨爪皱皱眉头。显然一星的族猫都知道。他们肯定会认真对待每一条丢失的命。但是,一只族群之外的猫,也许永远不知道一位族长还剩多少条命。赤杨爪搜寻着风族族长的目光,不知道他能看到什么。
一星扬起下巴,伏下耳朵,用凶狠的目光凝视着树林:“泼皮猫到哪里去了?”
“走了。”黑莓星告诉他,“暂时离开了。”
“我们必须去追。”
黑莓星的目光从风族猫身上掠过。“荆豆皮死了。”他轻声告诉一星,“燕麦掌和烬足受了伤。到我们的营地去吧,松鸦羽和赤杨爪可以妥善地处理他们的伤口。”
一星把目光转向树林边,仿佛没有听到雷族族长的话:“我们应该回家。”
“燕麦掌和烬足伤势过重,暂时不能走那么远。”松鸦羽插话说。
一星眯起眼睛,看着受伤的武士们。燕麦掌正倚靠在桦落身上,血流从他的侧腹涌出。烬足正凝视着倒下的族猫,眼神悲痛:“荆豆皮的遗体怎么办?”
赤杨爪惊愕地看到,风族族长目光冷酷。难道失去一条命的同时,他的情感也丧失了吗?也许他只是震惊到麻木了。
黑莓星向云尾点头示意:“你和玫瑰瓣留下守着她。保证不能让任何东西侵扰她的遗体,直到有巡逻队来抬她回去。”他又转向一星,柔声劝说道:“跟我们回家吧。我们能照顾好你。”
“我们能照顾自己。”一星没好气地说。
松鸦羽嗤之以鼻:“前提是燕麦掌没有先流血而死。”
风族族长望向绵延的荒野与渐暗的天空相接的远方。暴风雨就要来临。他微微点头:“非常好。”
“再嚼一些马尾草和金盏花。”松鸦羽吩咐道。
赤杨爪正在巫医巢穴里帮着处理风族猫的伤口,外面风雨大作。他已经准备好足够的药糊,治疗燕麦掌和烬足的伤口以及他的族猫们的抓伤。他的舌头已经因咀嚼草药而麻木。他多希望叶池能在这里帮忙呀。是不是应该有谁去警告她,森林里有危险的泼皮猫?
赤杨爪曾见过暗尾杀死他在河谷附近找到的唯一的天族猫。现在,他已经带着泼皮猫到达这里,再次开始了杀戮。“我们是带着使命来到这里的,因为我们对你们所谓的族群的了解,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得多。”他想到暗尾说过的话,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星族啊,他们到底想要怎样?“他们太邪恶了。”他自言自语道。
松鸦羽抽抽耳朵:“自从黑森林消失之后,我还没见过像他们那样的猫。”
赤杨爪眨眼看向巫医。每一只小猫在育婴室时都听说过有关黑森林的故事。他的父亲和许多族猫曾参加过与潜伏在那里的邪恶猫之间爆发的一场战斗。“你认为他们是从那里来的?”赤杨爪问道。
松鸦羽摇摇头:“不知道。只有族群猫能找到去无星之地的路,但这些泼皮猫显然从来就不属于任何族群。”
燕麦掌吃了松鸦羽给他的罂粟籽后,已经在荆棘光窝边一个临时搭的窝里睡着了。烬足小声呻吟着,松鸦羽正在往他伤口中舔入药膏。
烁爪从低垂的黑莓中钻进来。雨水从她湿透的皮毛上滴落到巫医巢穴的地面。“他们饿吗?”她瞥了一眼燕麦掌,压低了声音,“狩猎队回来了。新鲜猎物堆上有足够多的猎物。”
“我想先确认这些伤口没有感染,然后他们才能吃东西。”松鸦羽告诉她。
“那些泼皮猫太可恨了。”烁爪说,“全族群的猫都在议论他们。”
赤杨爪看看烁爪。他应该告诉她就是那些泼皮猫把天族赶出了他们的家园吗?他该说他们可能跟着远征队回到了湖边吗?不。他暂时什么也不能向烁爪说。他需要先告诉黑莓星。他不知道父亲是否已经猜到泼皮猫是从哪里来的。毕竟,松鼠飞几天前才报告说,泼皮猫已经离开了河谷。赤杨爪从没想过他们会在湖边出现。他将嘴里一直嚼着的草药吐到一片光滑的叶片上,将它拿给松鸦羽。“能让烁爪帮你一会儿吗?”
松鸦羽眯起眼睛对着他,但没说什么。
烁爪皱皱鼻子:“我可不是巫医。”
“你总会咀嚼吧?”松鸦羽嘟囔道。
“我猜会吧。”烁爪摆出一副痴呆的表情。
“那我可以走了吗?”赤杨爪看着松鸦羽,“这很重要。我不会耽误太久。我有事要给黑莓星说。”
“是关于什么的?”烁爪竖起了她的耳朵。
赤杨爪没有理会她,继续盯着松鸦羽。
松鸦羽点点头:“快点回来。”
“但如果有重要事情,我也想知道。”烁爪抖动着她湿淋淋的皮毛。
松鸦羽将一堆金盏花叶子推到她面前:“等你当族长后,你就可以第一个听到各种消息了。在那之前,你可以帮忙咀嚼这些叶子。”
烁爪气鼓鼓地嘟囔着,在巫医身边蹲伏下来,叼起一大口草药。“呸!”她倒抽了一口气,“你们怎么能忍得了这个?”
“你会习惯的。”赤杨爪用鼻子顶开低垂的黑莓藤。雨点打在他脸上。外面,族猫们都在营地边上的蕨丛下躲雨。赤杨爪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灰条正从长老巢穴向外面张望。雪丛和琥珀月挤在荆棘屏障下面。炭心坐在倾盆大雨中,守卫着育婴室入口。
那棵倒下的山毛榉树有根突出的大树枝,黑莓星、一星、狮焰和桦落正在树枝下躲雨。赤杨爪疾步向他们走过去。快要走到时,他放慢了脚步。
“是你们把他们赶到雷族领地上来的吗?”黑莓星问一星。
“他们当时已经在你们领地上。”风族族长的眼里仍然放射出阴沉的怒光,“他们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我不确定是什么。我们越过边界,命令他们马上离开。我准备等他们走后,就来向你报信。”
狮焰眯起眼睛:“但他们却攻击你们。”
“你们先激怒的他们吗?”桦落问。
一星低吼道:“我们质问他们为什么在族群领地上打探,如果你觉得这就是激怒,那么是的。”
赤杨爪捕捉到黑莓星的目光:“我可以单独和你说话吗?”他知道他打断了谈话,但这事很重要。
黑莓星抽抽耳朵。
一星皱着眉头看着他:“什么事?”
“我需要和我父亲说话。”赤杨爪迎视着风族族长的目光。
一星咆哮一声,把头转开了。
黑莓星皱了皱眉头,他的皮毛不安地起伏着。“什么事?”他领着赤杨爪飞快地向营地入口附近一片蔓生的凤尾蕨走去,低头钻进正在发黄的蕨丛中。
雨点滴落到赤杨爪脊背上,冷得他直打战:“袭击风族的泼皮猫就是我们在河谷发现的泼皮猫。”
黑莓星闭上眼睛,叹息一声:“我就担心这个。一群泼皮猫现在突然现身,这绝非偶然。”
“你觉得他们是尾随我们来的吗?”赤杨爪感到愧疚如寄生虫般在他的毛皮下蠕动。
“有可能。”黑莓星凝视着他说,“但你不能为别的猫所做的事责备自己。”
赤杨爪挪挪脚掌,心里希望事情真的这么简单。“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自从认出暗尾之后,这个问题一直在赤杨爪脑海中盘旋,“暗尾说他们是带着使命来到此地的。”
黑莓星转开目光。“谁知道泼皮猫会怎样行事?我们能做的就只有保护好自己的族群。”他向赤杨爪靠近了一些,“河谷中有多少泼皮猫?”
“我不知道。”赤杨爪竭力回忆,“但肯定比袭击风族巡逻队的多。”
黑莓星的目光阴沉下来:“这么说,森林里可能还藏着更多的泼皮猫。”
“是的。松鼠飞说河谷中一只猫都没留下。”赤杨爪不安地挪挪脚掌。森林里会不会到处都有泼皮猫?他们为什么到这里来?“我们应该警告叶池。”赤杨爪低语道。
“我们应该警告所有族群。”黑莓星从凤尾蕨中走出,向族猫们喊道,“所有可以独自狩猎的猫,到高台下集合,参加族会!”
赤杨爪看着父亲跳到高台上。
蕨毛、云尾、亮心和刺掌从武士巢穴走出。白翅、莓鼻和罂粟霜从杜松丛下钻了出来。松鼠飞走出黑莓星位于高台上的巢穴,跳下来和族猫们站到一起。松鸦羽和烁爪从巫医巢穴里出现时,鸽翅和樱桃落从倒下的山毛榉树边的遮蔽处走出来。
鸽翅环顾四周。“有谁看到藤池了吗?”她那双蓝眼睛里盈满担忧。
“她可能在和香薇歌一起狩猎。”赤杨爪走到她身边。
鸽翅担心地竖起皮毛:“但愿他们不要碰到那些泼皮猫。”
樱桃落更紧地依偎着她的朋友:“藤池在黑森林里都生存了下来,完全能对付几只泼皮猫。”
“但愿如此。”鸽翅缩紧身子,以免雨水淋透皮毛。
一星从猫群中挤过,站到前面。当他仰脸看向高台时,雨水顺着他的胡须直往下流:“我想把荆豆皮带回我们的营地,以便为她守灵。”
松鸦羽走上前去:“燕麦掌和烬足伤势过重,无法帮着搬运她。任何动作都会让伤口重新裂开。他们应该在这里静养几天。”
一星对松鸦羽怒目而视:“他们是武士。他们身强力壮。他们可以和我一起走回去。”
松鸦羽用他的盲眼对着风族族长的目光:“我有个学徒,隼飞却没有。让他把草药和精力节省下来,留给他荒野上的族猫吧。我们可以好好照顾燕麦掌和烬足,直到他们恢复健康可以走回去为止。”
一星怒视着黑莓星。雷族族长的态度柔和了下来,安慰般地说道:“一星,我会派一支巡逻队陪你回去。他们可以帮着抬荆豆皮的遗体。”
一星愤怒地摆动着尾巴。
松鸦羽寸步不让,语气坚定地说:“你今天已经失去了一名族猫。别冒险再失去一名。”
一星哼了一声:“很好。”
“一星,你的决定很英明。”黑莓星扫视着自己的族猫,“雪丛、梅花落和莓鼻,你们去护送一星回家,并把荆豆皮的遗体抬回去,要像抬自己的族猫一样。”
三名武士点点头。黑莓星继续讲话。
“危险的泼皮猫进入了森林。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只。他们已经表明,他们会殊死战斗。在我们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这里、下一步打算做什么之前,我们必须严阵以待。而且我们必须向影族和河族示警。”他再次扫视聚集在高台下的猫,“狮焰,带上炭心、桦落、烁爪和罂粟霜,到河族营地去,警告雾星有泼皮猫来袭。我将带樱桃落、黄蜂条、鸽翅和暴云去影族向花楸星报警。”
“我想去!”一个很小的声音从育婴室里传出。
赤杨爪听出是小枝的声音,转过头去。小枝正吃力地从育婴室里钻出来。
炭心看着小猫噼噼啪啪走到泥泞的地面上,仰头看着黑莓星。
“请让我跟你一起去影族。我想见我的妹妹!”
“别鼠脑子了!”罂粟霜从空地另一边盯着她说。
刺掌哼了一声:“这可是巡逻队,不是育婴室!”
聚集在空地上的猫纷纷表示反对。
赤杨爪从族猫们中间挤过,在小枝身边停下脚步。“你还太小,不能去影族。”他柔声告诉小枝,“尤其现在森林里有泼皮猫。”
小枝仰望着赤杨爪,眼睛瞪得像猫头鹰的眼睛一般大。“这正是我必须去的原因。我必须确认小紫罗兰是否安全。”她的声音在颤抖。
炭心走近小猫,用尾巴环抱着她。雨水已经将小枝的皮毛淋湿。“赤杨爪说得对。”炭心低语道,“你还太小,不能到森林里去。在这样的天气下尤其不能出去,而且到处都可能有泼皮猫。”
小枝挣脱她的环抱:“但小紫罗兰是我的妹妹!万一他们已经伤到了她怎么办?她应该和我在一起,待在安全的地方。”
赤杨爪的心揪成一团。如果烁爪遭遇危险,他会有何感觉?他抬头看着父亲。“让我跟你去吧。”他说,“我在那里的时候可以看看小紫罗兰,和叶池说说话。”他期待地看着松鸦羽。当看到松鸦羽在点头时,赤杨爪欣慰地舒了一口气。
“最好弄清楚叶池还要在那里逗留多久。”松鸦羽表示同意。
黑莓星点点头:“好吧,你可以去。”
赤杨爪低下头,用鼻子碰碰小枝湿透的皮毛:“我不能把小紫罗兰带回来,但我可以确保她会是安全的。”
小枝仰起头,用她那双大眼睛认真地看着赤杨爪。过了一会儿,她伸长脖子,用口鼻亲吻他的脸颊。“好吧。”她喃喃说道,“我信任你,赤杨爪。”
赤杨爪闭上眼睛,感受到小枝脸颊上柔软的绒毛贴着他的脸颊。小枝,但愿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他深深地呼吸了一次。但愿我能确认我们大家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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